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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8章 未来之事自有未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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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38章 未来之事自有未来之人!

    听到贾诩这么说,多少觉得贾诩之前说的非常有道理,对于现实看得非常通透的法正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一句,嗯,完全是忍不住,「那,我问一件事啊,贾师,你觉得子川是该破坏的规则,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还是像现在这样,束缚在规则之内。」

    这话将贾诩问沉默了,贾诩之前说的那些话,非常的有道理,而且对于整个事态也都表现出了足够的通透性,但在这个问题上,贾诩是不可能顺着自身的想法,也不可能随意的抱着发泄的态度给出答案的。

    「答案只能是不该破坏规则,维持着现在的稳定,将自身也束缚在规则之内,作为整个体系的圣人,让所有人追随着圣道继续向前。」法正眼见贾诩的神色,忍不住浮现了一抹嗤笑之色。

    合着说了那么多,最后落到实处的时候,又落不下去,落不下去,你看的再怎么通透,领悟的再怎么到位又有何用。

    「孝直,你真的和我们不同啊。」贾诩带着几分复杂看着法正说道,「当年的你来到泰山的时候若是能再年长一些,再强一些,有现在的程度,我们所有人大概都会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

    「?」法正带着几分古怪看着贾诩,你在说什么,不是,贾师,你在想什么呢?

    「其实,我仔细复盘了一遍,最后发现,子川其实一开始是有希望走上那条路的,但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认识到子川的力量,等后面认识到了这份力量,这条路已经铸就了,再毁掉的话,已经不可能了,损失太大了。」贾诩看向法正的眼神无比的复杂,「子川,当年是有可能走上变法的路线,但第一步就踏错了。」

    没错,陈曦第一步就踏错了,或者更直接一些,子川借郡丞的身份从法律里面掏出来漏洞,然后进行交易税改革的时候,其实是有机会走上变法路线的,那个时候的阻力其实是最小的,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了陈曦的对面,然后陈曦选择了保守。

    「到现在已经不可能改了。」贾诩叹了口气说道,「到现在,子川的对手其实是子川自己的道德,而不是别人,若是别人,打杀了就是,但对手其实是子川自己,是子川一直以来构建的道德体系。」

    「改良派是会妥协的,而革命有一点无法绕过,流血是必须的,刮骨疗伤也是必须的,在自己身上割肉这种事情,对于革命来说是一种必然。」贾诩带着说不清是哀叹,还是无奈的语气,轻声地诉说。

    「其实从先汉到现在很多原本能走的路被堵死了,已经不存在两者先并行,然后再分道扬镳的情况,现实注定了,你要选择革命,从一开始就必须要做出选择,而你选择改良,一开始就会选定你的队友,子川一开始选的未必是改良,但现实给子川匹配的队友————」贾诩带着几分无力,有些事情越想越有几分注定的意思。

    「天命就是这样的,还能真都顺心顺遂?」法正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气魄,完全没有一点失落,天命如何,我又如何!

    「当年就该给子川匹配你这种人,结果给匹配的都是我们这些看似很强,经验丰富,但其实都失败了一次的人,我什么情况,现在你很清楚,文儒什么情况,你现在也很清楚,郭奉孝在袁家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被现实打了一顿。」贾诩诉说着当年,倍感失落,从一开始落子就落错了,现在的局面很好,但结局却已经注定了。

    「那不是还有子敬吗?」法正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但随后就问出来了最重要的疑问。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子敬也求稳,他并不求变。」贾诩的声音这一刻对于法正而言如同雷鸣,「子敬最后破罐子破摔,恐怕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官僚系统和世家的侵蚀如藤蔓一般纠缠住他的腿脚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给子川指的路是错误的,能走到现在,只是子川太强了,实际上路并不对。」

    「破罐子破摔?」法正愣了一下,这个结论?

    「我都能看到的结局,你猜坐在司徒位置上,把持着官僚系统,能不经批示,随意安排六百石以下官职,可以直接推举两千石的子敬能看不到吗?他应该在那些世家如同藤蔓一般攀附过来,掣肘的时候,就看到三百年后的结局了。」贾诩带着几分唏嘘,「他看到了结局。」

    「走了之前那条路,哪怕有子川这种神人进行修补,最多也只能维持三百年,大汉依旧会变成二十年前那般模样。」贾诩的双眼就像是看穿了光阴的迷雾,「如果将这些事情都放在天平上来考量的话,子敬在意识到自己当年选错了路线之后,大概就已经无所谓了。」

    「你的意思是子敬破罐子破摔,其实也有搏一把的意思,想让子川意识到?」法正带着几分诡异看着贾诩,「那为什么不直说。」

    「我说了。」贾诩瞥了一眼法正说道,「靠语言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因为现在真的过得挺好的,现在如果选择变革,子川下不了手,在盛世是没有办法变革的,尤其是现在

    几乎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巅峰的盛世了。

    「要变革就得在乱世,而乱世想要变革,就必须要有志同道合的一群人,而子川选的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保守,是这个逻辑是吧?」法正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能问一下吗?为什么当年会选择保守?」

    「因为子川的能力很强,我们认为与其选择一条看不到的路径,还不如选择有历史参考的路线,这样更快,更稳定,也更有把握,毕竟强与强之间是有差别的。」贾诩很是无奈,鬼能知道陈曦有这么强!

    「子川的能力是需要依托现实和组织来达成的,没有子敬的时候,他的能力虽说很强,但更多是战略眼光,实操上其实并没有断档级别的优势,你要知道,泰山年间的子川,其实与我们差不多在伯仲之间。」贾诩指了指自己说道,「不是我自吹自擂,而是当年,大家真的差不多。」

    「但子川的能力,会随着组织建设而膨胀,而且会大幅膨胀,他的强大其实体现在做大蛋糕上,他能找到更多的利益,并且将这些利益变现,然后依靠自己的道德将蛋糕合理地进行分配,这些能力在乱世,初期的价值并没有大到现在这种程度。」贾诩指了指一旁公文上标注的内容,又指了指一旁的战报,「早期的子川只需要一名名将就能击败。」

    「可实际上,现在也都知道,子川的存在远大于一名名将,给子川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发育期,他基本就是无敌的,如果说泰山年间,子川只是比我们略微强了一点,当然这不是指能力的边界,而是指当时的表现力,但到现在————」贾诩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而且强很多,甚至这个强度的边界在什么地方,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就非常恐怖了。」贾诩带着几分慎重,「这意味着子川想要做什么,我们阻拦不了,也意味着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选择导致子川一开始的路线有问题的时候,也没可能扭转了。」

    「如果当年知道他能强到这个程度,其实选变革才是最正确的,什么世家,什么官僚组织,什么传承文化,可以全毁了重铸,虽说我不认同暴秦的做法,但大一统的思路很正确,先汉董仲舒能做的事情,子川如果想也能做,甚至可以做到更细致入微的程度。」贾诩带着几分惋惜,错过了机会,导致现在与正确偏离得越来越多。

    「改良派和革命派啊。」法正带着几分复杂咀嚼着这几个字。

    「其实没有改良派,只有强大的守旧派,虽说守旧不算错,但当一个古老的系统走到最后,使之崩盘了,在其尸体上浴火重生,重构一个体系的结果远好于修修补补。」贾诩直接将话摊开了说道,「老天爷给了这个时代一个机会,但我们这群人聪明人,选择了守旧,导致现在积重难返了,现在没人能变革了,包括子川自己。」

    法正已经完全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也知道贾诩所说的核心是什么,当你看到一切旧例在这个盛世出现苗头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你没有超越历史,没有跳出王朝的范畴,你所缔造的一切,也不过是历史浪花之一,而非是另一种可能。

    「子川现在其实没必要管那些前线和后方的是是非非,死点人根本不算什么,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彻底将自己的认知传递下去,让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还有人能真正传承他的意志,而非是打着他的旗号,念着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经文。」贾诩带着几分看透时光的无奈。

    「那不可能,子川还在努力地修补,你既然给他说了,他也知道,但没有改,想来也是明白改不了,而且我并不觉得子川不知道三百年后会是如何。」法正对此极为地淡

    然,「他也知道。」

    「是啊,他也知道,甚至他都做好了王朝覆灭的心理准备。」贾诩缓缓地点头,「他这个人在很多时候会显得非常分裂。」

    「确实。」法正点了点头。

    「真的是可惜,原本明明有机会,但我们错过了。」贾诩带着几分失落。

    贾诩现在也不再说什么子川永生永世的活着,成为仙人永远地率领他们,让这个盛世永远地维持下去什么的,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注定做不到的事情—不是让子川成仙做不到,而是二十年前那一步踏出来,注定了这只是一个鼎盛的王朝,而只要是鼎盛的王朝,那必然会有一个属于王朝的落幕。

    选择了改良,而不是直接一场大火将整个封建主义终结,从白纸上重新构造一切,那最后的结果必然就是王朝的终点,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从语言传递的情报失真,从上行下效的模仿,从官僚系统自然产生的意志等等,无不在说明,王朝覆灭的种子是在建国的第一天就种下了。

    「你有没有问过子川为什么选改良?」法正突然询问道。

    「没有问,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一开始子川是想要走改革路线的,而且拼图也都准备好了,只是第一步就被拦住了,然后才选择了改良,等后面改良出现了成果,那自然也就不可能选择之前的路线了。」贾诩摇了摇头说道,「锅真要说的话,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法正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什么问题?」自诩算无遗策的贾诩微微皱眉。

    「是不是成为三公都会变得自负,子敬如此,贾师你也是如此,你们好像都是成为三公之后,不再和子川进行直接的交流,转而选择自己思考开悟,这种问题不应该直接问子川就完事了吗?」法正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长嘴巴就是为了问问题,为什么不开口呢?」

    贾诩哑然,这个他还真没问过,他只是结合了所有的情报,然后靠着自己的精神天赋分析出来,并且透过这件事观测到了之后的一切,也反向印证了自身的路线问题。

    「我不认为子敬是自暴自弃,意识到了某个答案,然后选择了破罐子破摔,诚然可能有几分这个原因在里面,但真正的原因绝对是和子川交流的少了,如当年那样大家还在一起工作,子川隔三差五打压一下大家,那子敬肯定没时间干这些东西。」法正没好气地说道。

    陈曦其实也不是打压鲁肃这群人,而是陈曦有个毛病,那就是大家一起干活的时候,陈曦自己干完活就开始哔哔哔哗,然后还不帮忙,反而指指点点,更重要的是,子川的指指点点还都很有道理,这就很难受了。

    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鲁肃有个屁的想法和陈曦爆了,什么心态崩了,什么看到了未来,自暴自弃,都是扯淡!

    「所以我认为你们是交流得太少了。」法正如是说道。

    「交流得太少吗?」贾诩回忆了一下,只要陈曦没有瞎跑,他和陈曦一天能见三次,摸鱼的时候还能一起混口饭。

    「有些问题直接问也不好。」贾诩摇了摇头说道,「尤其是改良派和革命派这件事,就算是问了子川,子川也未必能给出一个回答。」

    「算了,我刚好没什么事儿,我去江陵一趟,刚好替你们问一下,你们到底在瞻前顾后什么,既然怕错了,那就去确定一下到底错没错就是了。」法正大手一挥,直接大包大揽,他很年轻,没有这些情绪,而且他也不觉得现在这条路有错,更何况就算真错了又如何,现在过得比以前好,而且还在持续变好,哪怕未来会变坏,那也是后人的事情!

    祸根是祸根,但祸根到祸事的过程,也不能全怪埋下祸根的人,尤其是埋下祸根的人已经意识到了祸根的存在,并且提醒了后人,后人还踏错,那关他们这些前辈什么事。

    至于说所谓的历史必然,所谓的王朝周期律,那又怎样?当代人处理当代人的事情,后人处理后人的事情,你都说了这些问题是历史的必然,是人性不可避免的偏折,那就是共性问题,我们这一代没解决,却能发展成这样,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后来者因为这些共性问题坠入了尘埃,却道是我等前辈埋下的祸根!

    笑话,何等的笑话!

    「我不在乎什么改良,也不在平什么革命,至于什么历史的必然,时代的共性,所有王朝、所有时代都存在的问题,直接当做不存在即可,自怨自艾毫无价值,所有的时代,所有的王朝都存在,那直接默认不存在即可,因为大家都要面对!」法正的面上充斥着桀骜与自信。

    「从来没有什么历史的重来,只有历史尘埃的掩盖,既然这些问题永远存在,那死于这些问题,就只是当代人的问题,而不是前辈的遗留,官僚的问题,贪腐的问题,组织力的问题,信息传递的问题,等等等等,这些既然都存在,那就不应该拿出来。」法正的面上甚至带上了对于贾诩的嘲讽,「我们没打倒这些问题,但我们顶着这些问题缔造了这个盛世!」

    「盛世会崩塌的。」贾诩平淡地说道。

    「那是导致盛世崩塌的那一代人的问题。」法正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所面对的问题,我们也面对过了,积重难返?我等难道未曾见过不成,人活于当下,未来之事,自有未来之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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