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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横槊楼上,问天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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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9章 横槊楼上,问天长歌

    铜雀台这一角楼宇高低错落。

    但最显眼的,却还是那步步高升,直问青冥,环绕排列的八座高楼。

    也是斩落铜雀台一角的那一击太过惊人,让这里的楼宇坍塌近半,才给了散修们窥伺之机。

    不然就凭这些人的三脚猫本事,根本动不了摸金校尉的大本营分毫。

    天下的禁制机关,能超越这里的已是极少数了!

    因此,这八座楼宇被散修远远绕开,便是那坍塌的三座,亦是吞噬了近百人的性命。

    青冰使者听闻铜雀台已经打开,率领着后一批的散修赶来,越过那石阶登上高台的时候,亦是被那下方堆积如山的妖尸龙尸惊得脸色发白,不少后来的散修更是面无人色,但一到这里,就融入了茫茫参修吞海玄功的大军之中。

    反倒是青冰使者率领冰使们来参见,对站在楼前的李重越发敬畏。

    「一路走来,没什么情况吧?」李重平静问道。

    青冰使者老老实实道:「上台阶的时候,因为其下的妖龙尸骨动人心弦,起了不小的乱子,死了不少人。还是塔中的法德大师提醒我等,那是一处祭台,上面的东西都是祭品,拿了会被盯上,才渐少有人触犯忌讳!」

    「有主不牵羊————祭品是给鬼神享用的,拿了祭品,那么你就是祭品。

    ,李重感慨道:「这些东西,盟誓和契约之中三番五次的提到,本应该没有人会想不到,利令智昏啊!」

    青冰使者低着头,只感觉这段时间,李重的气质变化极大。

    原本那些世家子,那几位阳神还有几分矜持,在李重的军营里,在建立的水寨之中,虽然没有以主人自居,但也有几分贵客姿态。

    但现在李重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形悠然挺立,在这高耸问天的楼台之前,赫然有屹立其中之势。

    那些以往与他并肩的人,都退让到了两边拥护去了。

    「你似乎心有疑惑?」

    李重问道。

    青冰使者惶恐回答:「属下不敢。」

    明明两人并非统属,但现在一个直言发问,一个竟以属下自居,却无比的自然。

    青冰使者小心组织语言,道:「属下只是看到了铜雀台被斩落的一角,内中暴露的夯土,分明是息壤!此物冰井台中有记载,乃是三代神朝的天子墓葬才有资格使用的覆土,无穷无尽,生生不息,沾之血肉俱化,世间盗贼无有破之,乃是一等一的墓葬凶物,居然有人能将这般夯土搭建而成的铜雀台一角斩落,不禁让人心惊。」

    旁边的姜无患冷冷一笑:「何止是土,那些砖更恐怖。」

    救你们的佛门大德法德被镇压在砖下,你们真的没好奇过吗?

    看来便是摸金校尉,也没这见识啊!

    「你们还盗过天子墓?」

    李重好奇道:「能用太古神魔的尸体炼化息壤,为自己营造陵墓,这般的天子也绝非小可。你们摸金校尉才让人心惊啊!你们还见过什么墓层?」

    一旁的白鹿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兄弟,爱好都那么相似!

    青冰使者道:「还见过五色土覆的寝陵,挖开之后见土有五色,有天地异象,功德金光显露。」

    「五色土墓,这也是古之天子之德的象征,并非是故意营造,而是古之天子上合天道,死亡之后尸体的四肢头颅犹如五岳一般,承载天道,引动五行,太古五帝的大道降下,被大地承载而成,犹如祭坛一般。」

    「尧舜这般上古大帝,才有此德行。」

    「但是这些天子非但德行深厚,还有五色神族的血脉,一个个的修为亦非常,他们死后所化的五色土,只怕能堆积成山,化为神山圣土,绝非一座大墓那么简单!」

    「你们挖的哪座墓葬?」李重都有些好奇了。

    青冰使者忙道:「并非是我们挖的,而是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成立之时,曾招徕中土的能人异士,有一部分先人曾经做过赤眉军,挖过仙汉天子墓葬的奇人异士投靠了进来,这是他们试着挖掘霸陵时留下的传说。」

    「汉文吗?此人上通皇道帝道,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主动修炼过皇帝道果的人。」

    「他的陵墓不挖是对的,不然你们绝对承受不起。」

    李重点了点头,看向身后铜雀台犹如金字塔一般的尸阶:「斩落铜雀台的灵宝,你们应该也十分熟悉,乃是汉之天命所在—赤霄剑!」

    「建立铜雀台后,魏武以此承载天命,然而早年杀戮甚重,以至于九幽嫉之,又有断绝仙汉龙气,引来龙气反噬,于是才有建安大疫,群魔疫鬼从九幽杀出,仙汉龙气亦化为九幽魔龙,尾卷赤霄剑,斩落一剑,铜雀台因此崩塌一角。」

    「这般惨烈,一直到魏武崩后,才渐渐消弭,在最后一场魔灾之中,曹丕不得已舍弃铜雀台,将其推入水眼,这才彻底镇压了此劫!」

    「原来是赤霄剑————」一众阳神顿时恍然。

    李重举步向着前方的楼阁而去,姜无患抢先一步,在旁边说道:「这八座楼阁上法宝显化真形,人人都知道其不凡,因此已经有许多散修来试探过,尤其是那三座被破坏的楼宇,但大多不得好死。」

    「其中闯入第一座楼的,都被刺心口而死,第二座楼的,却被活活打成肉泥————」

    李重一步一步走向那八座楼宇,平静道:「你们可知这楼宇的来历?」

    「且听道友高论!」

    高敖诧异地看了姜无患一眼,只感觉他舔的让人陌生,前倨后恭,必有所图啊!

    「此楼乃是魏武横槊问天之处,亦是他感怀自身,晚年回忆自己一生的地方,所以最高的那处,直入青冥,看不到顶的楼宇之上,供奉的便是其寄托一生功业的灵宝一长歌槊!」

    「灵宝长歌槊!」这下众人是真的惊了。

    灵宝级数的东西,哪家哪门不是镇压一族一教气运的东西,休看始皇陵中,灵宝不如狗的样子,实则道果级数的灵宝,乃是代替诸位道君,镇压地仙界底蕴的东西。

    它之所以在地仙界并没有特别显山露水。

    是因为道果级数的灵宝同九州鼎签订了九州协议,九州结界限制着它们的发挥。

    要么就加入了轮回天,作为轮回之主高高在上地运转众生。

    不然整个地仙界,都会变成灵宝交锋的战场,各方势力也就成了灵宝操纵下的傀儡,只是为了避免地仙界的后辈修士成为灵宝的玩具,才有了这莫名的平衡。

    一宝出,必有一宝制————

    所以真正想要见识灵宝的威力,只有其他世界的修士闯入地仙界。

    那他们就能有幸见识到地仙界十几个元神真仙解放道果,骤然化身为道君碾人玩的样子了。

    便是钱晨作为地仙界万年以来唯一一尊道君,有着太上道那么大的背景,其出手时亦引来了无数灵宝共击。

    其中未必没有地仙界灵宝们维持平衡的默契。

    只是因为堕落道果克制元神,大天魔秘箓又克制灵宝,而钱晨手底下又实在过硬,才打成了一团乱摊子。

    不然百来个能无限爆种的元神,再加上那些个寄托道君道果的大杀器,便是天庭全力神降,也够吃一壶的。

    没落之后,地仙界的底蕴,可以说全在灵宝上面了!

    因此众人虽然不知道九州结界,乃至轮回天这种众多灵宝维持的逆天存在,但因为地仙界灵宝泛滥的缘故,那些没有灵宝,也就没有背景的元神,斗法起来是什么下场,十六国元神之乱的时候,倒是演示清楚了!

    没有灵宝的元神最好乖乖去海外,不然中土持着灵宝的元神可不认你的身份。

    当年十六国之乱,这般没有背景的元神真仙也出了几个,死的是最快的。

    当然有背景有灵宝的死的也快。

    因为灵宝这东西,大家都有,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你真没有,那就没话说了,乖乖去海外玩吧!中土不适合你!

    这就是地仙界,尤其是中土的逆天之处,在其他地方,元神真仙哪有死得那么容易?

    要杀一尊元神,往往得拖七八尊元神下水;也只有中土这种逆天的地方,元神真仙即便拥有无极之力,被逼到绝路居然也会死。

    所以,没有灵宝的元神,有一种说法,唤作散仙」。

    其意义大概和散修」差不多,都是被人歧视出来的。

    在场众人对灵宝的认知,可能没有元神真仙那么清楚,但得知一尊无主灵宝就在自己等人的头上,依旧暗中咽了一口唾沫。

    姜无患也沉默了半晌,突然笑道:「竟是长歌槊吗?相传此物乃是兵家灵宝,亦是神兵之属,当是李道友这般兵家大将才能拥有之物啊!我等自当全力襄助道友,夺得此物,光大魏武兵法!」

    李重摇头道:「灵宝还能争夺吗?」

    「你们只怕是误会了,灵宝乃是修士寄托大道的所在,等若是修士的意志延伸,想要争夺,要么凭借你和其中大道的契合,若是你有自开一道的可能,甚至不需争夺,便会有灵宝来投。」

    「要么,就要看你和灵宝原主的缘法————」

    诸人沉默不语,要不是看过你哥在长安花城外,拎着夏后氏的开山斧砍人,原主只能无能狂怒,我们也就信了!

    白鹿也在旁边暗自感叹,对其他人或许如此,对你却不是这样的,小老爷你是能强上,然后发挥出灵宝全部威力的。

    你都不知道大老爷留给了你多逆天的东西。

    等掌握铜雀台,你也可以称得上一声道君」了,虽然是借助灵宝而成的二手道君,所以一切都可以等到你拥有接触铜雀台根本的机会。

    这长歌槊不过是道种灵宝,还不配你用这底牌,小鹿就先替你收着。

    李重还不知道白鹿隐藏的小秘密」,只顾着将他和铜雀台魅影通感,得知的一切缓缓道来:「魏武横槊问天,感怀自身,才将自己一生用过的器物,供奉在此,以述其旧志。所以想要登这问天楼之顶,只能沿楼而上。」

    「若能感悟魏武之志,打动法宝之灵,自然能将之收入囊中。」

    「等到登过七楼,来到魏武问天之处,若是能参悟魏武问天之心,才有几分征服长歌槊的把握!」

    高敖心中微惊,道:「难道这八座楼宇上的法宝,竟然是魏武帝留给后人的一种考验吗?」

    李重点了点头:「毕竟他虽是枭雄,但亦是诗人,总是有些莫名的情怀。」

    崔家宿老磕磕巴巴道:「所以,此楼的关键,竟然是吟诗?」

    「不————」李重举步踏入第一座楼阁的废墟:「是问心!」

    这座楼阁的废墟虽然残破,但仍能看出屋檐如飞翼、似雏鹰展翅的气势。先前只觉平平无奇,不过是座藏宝楼,如今看来,若这里真是魏武寄托心志之地,便隐隐透出潜龙在渊的意味。

    只是废墟,便高耸百丈,步入楼中,更见开阔。

    周围残垣断壁,废墟成堆,此地似被火烧过,无数焦黑,也难怪那些散修没有发现什么。

    只见无尽飞灰之中,暗影瞬动,李重突然挥枪一挑,火尖枪尖,流刃若火,赫然将一枚小小细针挑了起来。

    那针宛若黑白流光,无声无息,众人阳神的神识都完全没有发现,直到被挑飞之后,针影溃散,才知道有如此恐怖的神通暗袭。

    高敖皱眉道:「先前的散修,难道都死于此针之下?」

    「我也曾暗中查探,见到几人横死,但竟完全没有察觉!」

    姜无患脸色也很难看。

    李重微微闭目,手中长枪挥舞,红缨漫卷化为燎原之火,或挑或斩,或扫或劈,无数黑白针影无声无息,默然而动,却都被他枪影所破,便是高敖、姜无患几人亦试着破几枚针影,都察觉到这神通的可怕。

    老仆右臂一疼,脸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抱着手臂退下。

    一根黑白流针没入他右臂,整个人顷刻麻木了一半,纵然是纯阳神魂也只能缓解,这时候若是再有几枚针影,极有可能就不妙了!

    高敖倒吸一口冷气道:「这神通好诡异,简直是天下一等一的刺杀神通————死在这等神通之下,真不怪他们。」

    被他提及的散修面色复杂,安静地站在楼外,不敢踏入一步。

    看到李重轻描淡写挑飞那些让他们死的不知不觉的针影,才流露出几分服气。

    青冰使者看着那针影,心中一动————

    姜无患却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突然扶着自家老仆开口道:「若这些楼阁之中供奉的是昔年魏武之旧器,那这些针影莫不是此法宝所发,如此阴暗狠毒,这旧器能是何物?总不会是昔年持刀劫新妇之抽刃吧?」

    青冰使者怒喝道:「小子无礼!此针乃是出自昔年残魔宗十大天魔之手,号称补天落日、刺杀星辰的刺日神针。」

    「刺日神针?」

    高敖微微一愣:「那不是昔年阿父张让的大神通吗?多少世家大能、仙门宿老死于此针之下,让天下修士胆寒,号称刺杀第一术,便是数尊元神亦要被刺破本源。但此针乃是张让采集星辰之精,炼化为光,甚至融入了太阳屠神神光线和太阴绝灭神光炼成的光针,一发犹如千光万彩流转,见光不见针!但并非黑白之色。」

    「甚至无人知其是法宝,还是神通。」

    「莫非此楼所藏之物,竟是此针?」

    姜无患冷笑道:「同为阉宦之后,曹孟德居然收藏此针来纪念自己的出生吗?」

    青冰使者怒极,面色通红。

    李重反而抬手止住了两人的冲突,道:「若真是此针,我或许还能持刀斩断,你们却是万万难逃的。此针只是魏武留下的一缕神意而已,是他留在这里的一个旧梦所发————你看!」

    他一挥衣袖,无数灰烬飞上前去,显露出那楼上一个背门负手,立在堂中的影子。

    那影子宛若一根毒针,明明安静的站在那里,却犹如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柄利刃一般。

    「残魔宗,十常侍,浊世天魔—张让!」

    高敖语气深深,双眼似有无穷战意。

    天下可能没有比张让更配得上天魔」二字的魔头了,皇帝号称天子,那皇帝的阿父,岂不是天」,但一介阉人岂配称天」,但加上一个魔字,就无比妥当了!

    天魔!

    天魔张让————

    李重持枪斜指,一步一步走向前,张让最初并不回头,便有无数黑白针影犹如流光,射向李重,伸腿踢枪,长枪上挑李重握住枪根抖落一朵朵枪花,红缨漫卷犹如无数红莲绽放,将那无数针影挑开。

    最后李重干脆直握中段枪身,以此为轴,以枪为棍,舞动棍花。

    那犹如流光长河的针影射在棍花上,滴水不入,全被飞溅开来,直到李重踏入张让身前,才见张让微微侧脸,抬手,随即无数流光收敛,化为一线。

    只一出现便是流光万彩,见光不见针————

    当流光入目之际,针便早已射中。

    也不知张让是如何采集那无数星辰之光,更从日月之光中,炼出两仪绝灭,以此引动天之杀机!

    那一针,恐怖至极。

    在场没有人敢说能躲得开————

    但李重腰间的大夏龙雀,不知何时出鞘,四灵如天,断日月星辰只在一刀。

    一枚断针,流溢千光,赫然坠落李重脚下。

    铜雀枪再挑,挂住旁边废墟中探出的一枚铁钩,再枪尖一转,骤然随着枪杆如弓激射而出,穿透张让的胸膛。

    那影子募然回首,凝视李重许久,化为飞灰消散。

    李重再一招手,那射穿张让胸膛的物事倒卷飞来,落入他手中。

    这才看出那是一枚手戟,乃是用于投掷、贴身厮杀的短兵,其形如戟,首有铁枝,方才铜雀枪便是挂住手戟的铁枝,将其抛出。

    高敖恍然道:「昔年曹孟德曾闯入张让宅中,被其察觉,乃中庭舞手戟,跃墙而出!

    「」

    「他竟以此来纪其少年,看来年少时的荒唐事,虽然后面想来还是令人怀念,但真正让他引以为傲的,还是无惧浊世天魔,敢于刺杀权倾天下的张让的年少意气啊!」

    姜无患冷笑道:「难怪后来敢以七星刀,刺杀大天魔董卓,原来从小做惯了这般刺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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