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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光頭三的覺悟
甦穆扭頭望去，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說話的青年人，就是昨天晚上哭著請求自己，要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小李莊李昌。
他的奶奶為了護住家里那為數不多的過冬口糧，而在小鬼子的掃蕩之下，被殘忍的推到井中，老人生生是被凍死的。
甦穆記得很真切，此刻他重重的點了點頭，也沒多言，只是用力的捏了捏李昌的肩膀。
這時，那些礦工們也全都圍了過來，聚攏在甦穆的身邊，紛紛開口。
“小甦爺！我王二虎以後要跟著你干！跟你一塊殺鬼子，把那些狗東西們全都趕出中國！”
“俺張二樹也是，小甦爺，收下俺吧！”
“小甦爺，俺們都要加入，替鄉親們報仇！”
“對！沒錯！”
近二十名礦工臉上都掛滿了堅毅，態度堅決。
這些人，都是些無家可歸之人，親人慘遭迫害。
無論是出于為親人報仇的恨意也好，真的心懷家國也罷，在從礦場上離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要向甦穆學本事，殺鬼子。
甦穆看到這一幕，不由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已經決定要收編他們了，但有些話，該說的，甦穆還是要出言提醒他們一下。
“諸位同胞，父老鄉親們，如今日寇犯我疆土，殺我同胞，燒殺奸淫擄掠可謂是無惡不作，想必你們如今已經是深有體會。
因此，別的大道理我就不講了，我現在再給你們最後一個考慮的機會。
想要跟著我一起抗日，殺鬼子滅漢奸，那可是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戰斗中死去的，你們如果有打退堂鼓的，現在就解散回家，各自逃命去吧。
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何去何從的權利，我不會強迫你們，更不會挾恩圖報。
並且想要跟著我殺鬼子，那麼在接下來的訓練過程當中，將會是非常辛苦的。
你們最好現在就考慮清楚，不要半途而廢，更不要到時候當了逃兵！
我給大家兩分鐘的時間做出選擇，兩分鐘後，留下的人，立刻開始訓練！”
甦穆話音一落，這時，人群的後方，突然傳來一個帶著些許畏縮的聲音，“你的醫術那麼高明，怎麼可能會死人呢？甦家小少爺，你莫不是在誆我們。”
聞言，甦穆頓時啞然，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種嚴肅的時刻，竟然會有人說出這種讓人出戲的話來。
並且這個聲音甦穆听起來隱隱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了。
不過，隨著周圍的人齊齊聞聲望去，人群當中自動讓出了一條空隙，頓時把那躲在後面的人給暴露了出來。
甦穆定楮一看，大腦當即就有些發蒙。
無論如何甦穆也想象不到，那個曾因為怕死而被他打暈扛走的光頭三，竟然也出現在了這里！
甦穆明明記得，昨天在礦場外分開的時候，光頭三並沒有跟著一起前往馬家村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光頭三那貪生怕死的性格，怎麼可能會主動加入這隨時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抗日武裝組織呢？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甦穆揉了揉腦袋，有些緩不過神來。
這時，李頭兒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微笑著開口對甦穆說道︰“小甦爺，自從昨天老張因為背著光頭三而被小鬼子的炮彈炸傷之後，光頭三這家伙心里就一直充滿了愧疚。
後來在隊伍分開之後，光頭三又追了上來，執意要加入咱們，我看這小子也是真心有悔改之意，並且他也無家無後的，就把他一起帶來了。”
听到李頭兒的話，甦穆微微點了點頭，這才是有些理解光頭三會出現在這里的緣由。
但是，如果光頭三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加入隊伍的話，那麼這家伙始終會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因為他骨子里的貪生怕死，不是一時間大腦一熱，憑著一股熱血就能夠抹除的。
縱然是短時間內，他因為老鄉的受傷，而深深的被刺激到，感到無比的自責。
但如果不從根本上出發，徹底的去改變掉他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他還是會回歸到之前的那種狀態。
所以對于這個人，甦穆在思附了一番後，並不打算將他收入隊伍，最起碼，短時間內是不會收編他的，至少也要觀察上一段時間再說。
于是，略微的沉吟過後，甦穆走到光頭三面前，冷然道︰“我的醫術再高，你腦袋掉了我照樣救不回來，心髒碎了該死還是得死，所以，不要因為那絲絲的愧疚之意，就輕易做出決定。
戰爭不是兒戲，每一個人上了戰場都得拼命，不是說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子彈可不長眼楮，不會因為你的懦弱而對你繞著彎走。
並且若是加入我的隊伍，第一條就是必須要無條件的服從命令！任何在戰場上的避敵行為，都會被我視為逃兵來看待。
而逃兵，在我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我會親手捏爆他的脖子，再把他扔到狼窩里去，讓餓狼將他啃噬個精光，尸骨無存！
你還有兩分鐘考慮的時間，最好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甦穆說完，便不再理會光頭三，大步向著人群前方走去。
光頭三將甦穆的話听在耳中，眼里的神色無比復雜，心中展開了天人交戰。
他的確是怕死，這個性格伴隨著他從記事起一直到今天，可以說是銘刻進骨子里了。
在這幾十年中，縱然沒少因此遭受過冷落與嘲笑，但人生依然是安安穩穩的走了過來，波瀾不驚，也沒有人提醒他要去改變什麼。
然而昨天老張躺在地上，看著那慘白的面色，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光頭三在整個人生當中，第一次被深深的刺激的到了。
他深深的為自己懦弱的性格而感到自責與愧疚，在那一刻，他無比迫切的想要去進行改變。
光頭三在那個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人生實在是沒有任何價值，只是單純的為了活著而活著，但這樣活著的意義何在呢？
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沒有牽掛，沒有憧憬，沒有理想，每一天都好像是在不斷的重復，重復的進行吃喝拉撒睡，周而復始。
光頭三覺得累了，他覺得需要為自己定下一個目標了，他要為了這個目標，而去努力的改變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看到李昌哭著跪在了甦穆的面前，光頭三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究竟該如何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