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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武俠修真 -> 甲九觀 -> 第112章 螺獅殼里做道場 第112章 螺獅殼里做道場
- /283110甲九觀最新章節!
“東海深處的迷霧散了,蓬萊出世了!”
“什麼蓬萊?一只大蚌殼而已,又豈會是蓬萊仙島,我不信,你休要誆騙我,壞我道心!”
“哈哈哈,你還真別不信,消息已經傳開了,那只大蚌殼正是蓬萊仙島,不少人都看到了有蓬萊仙島的弟子從那只大蚌殼里出現!”
“我不信,我這一生……我這一生,前前後後出海訪仙不下百次,你卻告訴我那只大蚌殼便是蓬萊?我絕對不信,我寧願相信這世間並無蓬萊,不過是一群妖道為了霸佔東海豐富的修行資源,而捏造的彌天大謊。”
“這些妖道,自詡為方外之人,實則貪婪成性,捏造事實,讓我們不能深入東海深處探險尋寶,實在可惡。”
“道友們,大家擦亮眼楮看看,這便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妖道們,撒下的彌天大謊,我們都被騙了,這世上並無什麼修行聖地,不過是一群妖言惑眾的妖道人在混淆視听。”
“多少年了,多少代人苦苦尋覓而無果,我們不能再被騙了,東海的資源屬于我們所有修行者,不能再讓那群妖道繼續予取予求了。”
從北域歸來,在臨海城盤桓的撒孜然臉色極為難看。
他從北域回來這一路,已經听到了太多的這樣那樣的傳言。
不要說天下人不信,所謂的蓬萊仙島便是一只大蚌殼。
連他這位蓬萊當代掌門的親傳弟子,也不信。
可是他越不信,卻又找不出用來佐證自己的理由,因為他身在其中,又哪里清楚到底是天圓地方,還是蓬萊非島?
自撒孜然記事起,蓬萊仙島便被重重迷霧遮蔽。
四周有重重陣法拱衛,若是沒有身份玉牌的引導,就算是蓬萊弟子門人,在東海游蕩的再久,也無法找到蓬萊島的具體位置。
【雖然沒有人從外面見過蓬萊仙島的真容,可它又怎麼會,怎麼會是一只海蚌呢?】
【這算什麼?蓬萊仙島上的諸多山峰,密林,溪水、河流,湖泊又算什麼?這些難道都是螺獅殼里做道場?】
撒孜然身上如今已褪去了蓬萊門人的道袍。
早在他剛離開並州,經冀州趕往青州時,就因為受不了別人的指指點點,而脫下了身上的道袍。
那件真傳弟子道袍,不知何時,竟讓撒孜然感覺到如此的不堪。
也就是在這時,撒孜然想起了在甲九觀即將離開時,何良辰曾與他的傳音。
“孜然啊,你這一路,一定要走的快些,最好別在沿途駐足停留,若實在忍不住要體會這人間煙火,也一定要到臨海城見過了我爹和老觀主之後,否則,當心你道心不穩。”
何良辰的話在撒孜然听來,雖然令他震驚,卻不足以令他完全忌憚。
何良辰的命理推演造詣不錯,他也不差,此行回宗,他並未卜算出自己有什麼劫數。
正因為此,他便在冀州時,下了靈舟,在凡俗間行走了一遭。
而那些關于蓬萊的流言蜚語,便紛至沓來,讓他羞愧難當。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劫數,而是所有蓬萊弟子的劫數,只看自己的命數,自然不準。
這些混亂嘈雜的消息讓撒孜然在冀州百姓的指指點點之下,倉皇而逃。
直到進入青州界,撒孜然都沒有再敢下靈舟。
直到他來到臨海城。
為什麼一定要來臨海城?
他是受何良辰所托,來探望老漁夫和半山觀老觀主的。
只是行走在臨海城時,撒孜然听到了更多的流言蜚語。
【妖道?蓬萊門人竟成了妖道?】
來到雲霧山山腳的撒孜然再也壓制不住經脈里逆沖的靈氣,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他家老祖撒拓是妖道嗎?
他自幼長大的蓬萊仙島竟是一只妖物化形而成?
那他豈不也是妖道?
他不信。
撒孜然轉身看了一眼臨海城,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東海,再看腳下可以登上雲霧山的山路。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暈眩之感,險些站立不穩。
撒孜然是個重諾之人,即便如今身體狀況極為不佳,他還是想要把何良辰囑托之事辦好。
雲霧山半山處,雲霧繚繞
半山觀內,兩位老者相對而坐。
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
一張茶桌,兩個蒲團。
桌上擺了一壺清茶,一碟杏酥。
老漁夫身前擺著一床古琴,琴弦撥動,令人心曠神怡。
“觀主,有客人登山了?”
老觀主輕撫花白的胡須。
“就憑他?還上不來!”
老觀主的話音剛落。
山下的撒孜然忽然感覺腳下一沉。
老漁夫輕輕撥動琴弦,一道道空靈的音波自道觀內傳出。
撒孜然雖未听到什麼,卻也讓他胸中郁結之感跟著一松,不過他的雙腳卻又如同灌鉛一般,變得舉步維艱起來。
老漁夫停下撥動琴弦的手。
“有時候上不來,可能只是壓力不夠,而不是品行不端!”
老觀主抬眼看向老漁夫。
“你這個貪心狡詐的酸儒!”
老漁夫嘿嘿一笑。
“不如老觀主鼻孔朝天的臭脾氣。”
老觀主輕輕端起茶杯,想喝,又放了下來。
“真沒想到撒拓那臭小子,還能擺弄出來這麼個乖孫出來,不過也不過如此,他還是上不來。”
撒孜然性子跳脫,做事無常性,老觀主自然看不上他。
如今山下的撒孜然只要心念一動,只要他一想抬腿登山,便感覺這座雲霧山,就要壓在他的背上一樣。
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絕對算不上美妙。
仿佛不是他要登山,而是山在壓他。
老漁夫將琴放在桌上。
“蜃龍常年生于雲霧之中,世人不識它,並不為奇,再者說,也不是只有他這麼想,世人都這麼想,這麼看,為何觀主偏偏苛責他一人呢?”
老觀主哦了一聲。
“金丹小兒,還敢取笑門中長輩在螺獅殼里做道場?”
“若他能捉來一只蜃龍,貧道也可以為他演化一座道場出來,可他能嗎?他不能!”
“無理莫登山,山雖無言,只是矗立在他眼前,但不懂山之厚重,登山作甚?莫非只為山頂的那一縷清風?”
老漁夫不由得眉頭一皺。
“觀主,你如此這般,與山下的那些愚人又有何區別?”
“世人無知,所以笑,而你知,故而怒?”
“事到如今,姜老祖都選擇了放下,您老人家,為何還執著于此?”
“須知我執便是業障,更是化不開的因果,觀主如此盛怒,還不是怒其不爭?”
老觀主伸手一招,一道符 便在半空中凝聚,只一瞬便糊住了老漁夫的嘴。
緘默符!
老漁夫嘴巴雖然被封,眼楮卻眯成了一條線,同時他還把桌上的那盤杏酥朝著老觀主身邊推了推。
老觀主瞪了老漁夫一眼。
“人微而言輕,小良辰如今越來越沒有分寸了,淨給貧道惹麻煩。”
老觀主的話音落下。
山腳位置的撒孜然忽然感覺身體一輕,轉身間他便出現在了半山觀的門前。
“孽孫,還不進來,留在外面吹風呢?”
孽孫!
還沒回過味的撒孜然,便不受控制的一路磕著頭,進了半山觀。
他這被人支配的人生啊!
端的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