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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碧海今宵 -> 第十六章 等一句話 等一個人 第十六章 等一句話 等一個人
- /293772碧海今宵最新章節!
三寶郎不再多想,抬腳跨進門來。
是誰的芬芳?幽幽如蘭,淡淡似桂,香而不濃,淡而馥郁。
久違的情愫,沖淡了三年前,對雪兒不辭而別的怨恨和失落,也抹去了一千多個日夜的惆悵和幽怨。
他來不及去打量房子里的陳設,俊目游移,迫不及待地去搜尋記憶中,那道熟悉的虹影。
當四目相接,眼前的女子竟這樣陌生。一身鵝黃淡裝,長紗曳地,仙姿綽約。酥首延頸,青絲高綰。似月中仙子,不攜芝蘭香依然;膚如凝脂,粉面輕紅,無風生韻,好似桃李綻春暉。
三年等待的煎熬,雖然是痛苦的,卻也讓胡雪兒對道的提升,精進不少。站在那里,似一叢空谷幽蘭,媚而不俗。眼神顧盼,若雪似冰。其態若何?柳搖春風;其情若何?金玉無聲。
歲月如流,改不掉她彎彎的雲眉揚上來,似煙霞;改不掉她大大的眼楮似秋水,流轉多情。那瑤鼻兒,唇角兒,那楚楚縴腰,恍如昨日•••
三寶郎迎著胡雪兒含情的雙眸,輕輕滴握住她柔柔弱弱的玉手,放在唇角上。
胡雪兒美瞳凝霧,柔情地看著愈發英挺俊逸的夢中人。三寶郎眼如點漆,精光外露。眉拂天倉,英氣颯爽。
他變了,成熟而深沉。歲月的打磨,改不掉的是,七分陽剛里,透出濃濃的丈夫柔情。
“雪兒,我想你。”
“寶兒,別來無恙?”
“雪兒,苦了你。”
等一場風,
等一陣雨,
不難。
一句話,等一個人,卻是三年。
為了你,哪怕碧血熬干?
兩個人緊緊相擁,任滾燙的淚水打濕彼此的肩頭。無盡的相思,刻骨的酸楚,銘心的痛,綿綿的恨,幽長的怨•••一點兒一點兒褪去,融化。
就這樣,相依相偎,就這樣天長地久,再也不分開•••
“雪姨,我上樓去了。”
蓮心童的喊聲,驚醒了一對忘情的鴛鴦,兩個人悠忽分開。
“知道了,玩兒去。”
蓮心童?誰家的孩子?
三寶郎心念一閃,然而和雪兒乍然相聚的喜悅,掩去了他的好奇,剎那間的疑問之後,又回到了只屬于他和雪兒的世界里。
“你,過得好嗎?”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又相視一笑。
“這個,問過了嘛。來,寶兒,坐下聊。”
胡雪兒把三寶郎讓到座上,起身為她泡茶。
三寶郎環顧四壁,窗台上一盤兒蘭花,恬靜淡雅。窗外一叢四季桂,九月里桂香正濃。這是一處和梅園紅樓差不多格局的房子。
不同的是,正北牆上掛一副中堂畫,其名《三皇春耕圖》。
左聯雲︰德傳禪讓循大道。
右聯雲︰智歸淳樸養太真。
似乎在述說那個古老的年代,三皇廣大無上的德化勤政之功。
三寶郎扭頭西望,西山牆上亦掛有一畫,乃是《吹簫引鳳》,說的是秦穆公之女弄玉和簫史的愛情故事。畫風縴巧靈動。人物的眉眼神態之間,一股天然仙風,鼓之欲出。
正待細看,胡雪兒手捧香茗,從樓上飄然而下。
“寶兒,吃一杯我九龍山的明前茶吧。一路鞍馬勞頓,想必是渴了。”
雪兒旋風般地飄到桌前。
三寶郎的眼神收回來,茶香還沒來得及打動他的唇吻,就被桌上放著的一方女紅吸引。女紅旁邊一只五孔洞簫,簫身的一半入在紅色的簫囊里,一半尚且露于囊外。
三寶郎拿起這方女紅端詳,見針腳細膩,一絲一線交代清晰,繡的是梅叢里干支旁探,枝上雪絮如綿,團團融融。特寫一簇梅花,花開兩朵,半開三枚,骨朵兩枚。花瓣猩紅似血,花蕊點金,蓓蕾含羞。恰似少女情懷,羞澀而拘謹。縷縷梅香,似從絹帛之中,飄然繚繞。
“寶兒,你,也懂女紅?”
“梅蕊披雪,晶瑩滲透,紅香相浸。”
“寶兒,你總是把我說的那麼好。”
“霜綃輕剪裁素衣,雅態妍姿待••君歸兩字還沒有繡出來吧?謝謝你,雪兒。謝謝你的痴情,謝謝你的相思。”
胡雪兒被看透心思,羞得面如霞飛,扭捏嬌柔。
三寶郎似乎嗅到了凜凜朔風之中,飄逸的芳香。听雪台上和雪兒觀梅賞雪,撫琴唱和的情景,不斷綿綿閃回•••想到自己听雪台上,一陣眩暈,鮮血激噴,染紅積雪,從高高的台上跌落塵埃•••這一切,雪兒,你可知道嗎?
“發什麼呆?看你拿著跟寶貝兒似的。”
“雪兒。我當然不懂女紅。難道我還不懂雪兒你的心?”
胡雪兒笑了,嫵媚,幸福。滿眼的柔情,她侃他。
“三年不見,賞梅的功夫倒長進不少呢!”
三寶郎不回話,面色凜然,他是認真的。
胡雪兒起身再為他續茶。
三寶郎抄起桌上的洞簫,把玩著。此簫,紫竹削成,古香古色,熒光剔透,縴長玲瓏。簫身雕鳳,鳳眼朦朧。正展翅雲天,鳳羽雕刻的縴毫可辯。
三寶郎愛不釋手。
“雪兒,傳說簫,源于古之骨哨?也有說傳于羌中。”
“是啊,古簫只有四孔或五孔,有哨,豎吹。音色深沉圓潤,婉轉若游絲,功力深厚者奏之,百里可聞。唐後,簫笛並稱。我的,這是一只五孔簫。”
“雪兒,三寶郎真羨慕你,什麼都懂。”
“寶兒,你可別羨慕這東西。”
“為什麼?”
“千古雅樂,都是亙古洪荒的寂寞。雪兒當然不希望你不快樂!”
胡雪兒想到了自己斷情崖,離恨湖中八卦蓮花陣上,萬年孤獨冷酷的守候,面色冷然。
“听你此簫之神韻,若古若靈,莫非,蔡邑之柯亭笛乎?”
“嗯?不是。”
“難道是,玉屏縣里的?”
“也不是。是雪兒自制的。”
三寶郎愈發愛不忍釋。乃指按五音,丹唇輕觸,一息吹來,瑯音繚繞。若珠玉相撞,似環佩叮當;若鳳凰交鳴,抑揚鏗鏘。
雪兒芳心暗賞,心道,今世得三寶郎足矣!似寶兒讓這等才情,能得與他“三日九年”之戀,也不枉紅顏一回,無愧萬年等待了。造化有定,世事無常。每一次相聚,都是一次新的分手。想來不覺情懷感傷,一時難以排遣,就隨三寶郎的簫聲,低吟淺唱起來。
碧波有意起漣漪,簫聲重訴舊故事。
娃皇遺留仙手筆,惹煞雪兒淚千滴。
逍遙洞府無限春,不及人間是三日。
瑤琴鎖向紅樓听,欲寄相思無由起。
千般痴情一般傷,桃紅柳綠自芬芳。
別來一千八十日,夜夜夢回梅園旁。
嘉期重聚九重陽,愁對菱花懶梳妝。
鏡中烏絲三千縷,絲絲縷縷斷愁腸。
枝頭青鳥成對唱,雪兒重吟雪梅香。
可恨轉眼又悲離,徒添香淚又一行。
•••
三寶郎一下子氣噎胸臆,簫聲立悲。他分明瞥見,雪兒玉筋紛落。
“雪兒,別這樣,我,難過。”
•••
“哎,雪兒。我便如何,你才會好點兒?”
胡雪兒依舊抽泣不已。
“月亮又不能摘,星星你又看不中。”
“為什麼不能摘?我就喜歡,你摘去!”
“摘倒不難。我摘了,你讓玉兔姐姐那里過夜去?”
“就你最壞。”
三寶郎見胡雪兒笑了,又換個話題。
“雪兒,問你個事,不許生氣,可否?”
“寶兒,什麼事?”
“蓮心童,乖巧伶俐的,她是•••”
胡雪兒听到蓮心童三個字,芳心一顫,不覺嬌容色變。
“你問他作甚?”
雪兒正支吾半響,暗道,看來該來的總是要來。樓梯上,蓮心童嚷嚷。
“雪姨,我要三寶郎叔叔陪我玩兒。”
蓮心童飛跑著,撲到三寶郎背上。
“叔叔,陪我玩會兒,好不好?”
三寶郎本就喜歡她,反手就把她攬在前懷。
“好。叔叔陪你玩兒。那,你想玩兒什麼游戲呢?”
“我要叔叔給我講個故事。”
“好。叔叔講一個。”
“講一個長一點兒的,行嗎?”
“長一點兒,要多長?”
“那麼長,那麼長的。”
“說,從前有個小姑娘,漂亮又迷人,穿著一身紅衣裳,戴著一頂小紅帽兒,一個人住在大山里,孤單又寂寞。”
“叔叔,她的娘親呢?”
“娘親住在很遠很遠的大江邊兒上。”
“她不會去找嗎?”
“在一個大雪的夜里,紅衣小姑娘就下山了,風好大啊,雪里冷極了,”
“紅衣小姑娘,她不害怕嗎?”
“害怕啊。”
“她是不是要去找她的娘親?”
“蓮心童,真聰明。紅衣小姑娘就是下山找她的娘親去了•••”
“她找到了嗎?”
“找到了呀。娘親住在江邊的茅草屋里,娘親好喜歡她哎,好喜歡,好喜歡•••可是她一•••”
“叔叔。她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吧?”
三寶郎突然鼻子一酸,話語哽咽。
“是的,蓮心童。從此她們一家人過著安靜,幸福的日子。”
胡雪兒酥首一扭,兩行熱淚簌簌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