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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慶功宴欣逢老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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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3772碧海今宵最新章節!

    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爆炸聲,龜精玄元龐大的軀體化為一縷青煙,三魂七魄遁歸幽冥。

    黎明前怒江的沙灘上,只留下大禹治水的寶壺,兀自散射著幽幽玄光。

    龜精袁福的魂魄升天之前,發出一縷恨恨的怨嘆之聲。三寶郎,胡雪兒,蓮岐老兒,你們等著吧,好賴我也是萬年道行,與你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你們何苦要我性命?天道好還,生生不息。我袁福三生三世,難咽這口惡氣,嗚呼--

    江風吹來,袁福魂魄的嘆恨之聲漸遠漸無。

    烏雲散去,怒江安靜下來。冉冉升起的朝陽紅著臉龐,萬道霞光灑滿金色的沙灘。

    十萬天兵天將早已回玉霄大殿復命。

    三寶郎從潮濕的沙灘上踉踉蹌蹌爬起來。紅船呢,雪兒呢,師父呢?

    作業驚魂的打斗,從腦海一幕一幕展開,龜相袁福死了,他的靈魂又會何處歸宿?三寶郎揉著酸痛的臂膀,疲憊的眼神搜索著怒江水面,搜索著江壁仞立的巨石,搜索著大火燒過的遍野狼藉。那一團紅的醉人,紅的縴塵不染的霞光呢?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呢?

    和龜精這一場打斗,三寶郎贏了。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勝者的喜悅。再一次與胡雪兒交肩而別,留給他的是滿滿的失落和憂傷。

    早知又是一場分離,上天又何必要安排我們相遇?

    他痴痴地站在沙灘上,淚水和著怒江的潮涌上來,濫觴了他一雙星目。胸口如壓巨石,又悶又痛,凝噎了滾滾江流般的曠古酸楚。

    還能向誰傾訴?他抬望蒼穹,一任淒楚化成悲涼的哭聲。

    尋尋覓覓多少年,只為靈犀里那一抹紅影翩翩。是前生注定,今世才能這樣甜蜜牽念。相遇,偶然的不能再偶然,茫茫人海,似乎轉身再也尋她不見。有誰知道,滾滾紅塵里,每一次偶然都是注定的必然?沒有這些,又何來肝腸寸裂的熬煎?何為歸宿,原來都是最後的定數。何謂到達?無非觸摸了彼此的心顫。惟願沉默在你的心海,無悔無怨。因為等你,我已荒蕪了一千年。拐角處,你是否還願意為我,嫣然一笑,倩然回轉?無論滄海了又桑田,請站在原地等我,不見不散。別走開,過了山這邊,相約在那曾經的漫漫雪夜天。你可以矜持的微笑,我可以輕輕地挽住,你的玉手芊芊。這一生,注定逃不過,痴情的恨海情天。

    一個男兒的哭聲,包含了多少無奈,多少思戀,多少淒涼,又包含多少相愛不能相守的遺憾?若非愛情,何至如此卑微,若此低賤,如此涕泣流連?

    江流不懂,它只知咆哮嗚咽;壁石不懂,它只知沉默不言;岸松不懂,它只知听風頷首;沙鷗不懂,它只知哀鳴嘆愁;蒼天知否?你知把風兒弄的輕柔;大地之否?你只見證滄海桑田時空悠悠。

    悲涼的哭聲淹沒在怒江滾滾東去的濤聲里,飄蕩在天邊那一縷雲淡風輕中。

    三寶郎哭夠了,他已經沒有淚了。

    他踉蹌而起,蹣跚而去,金色的沙灘上流下兩行彎彎曲曲的足跡,綿延遠方。

    “三寶郎--你在哪里?”

    “三寶郎--你還活著嗎?”

    遠處傳來師父和娘親的呼喚聲。

    他擦擦眼角的淚痕,強忍著心底的酸楚,打起精神應聲道。

    “師父,我在這兒。”

    “娘親,寶兒還在這吶。”

    人影漸漸進了,三寶郎看著師父關切的眼神,看看娘親一夜蒼老的白發,終于沒能忍住,撲倒在娘懷里,嗚嗚痛哭。

    娘親只道是母子情深,哪里會理解兒子酸從何來?

    師父說道︰“寶兒,別哭了。先回蓮房,吃點東西,再用馬車送你母子一起回梅園。好不好?這幾天先不用回藥房,休息十天半月再說吧。”

    三寶郎一肚子的話要說,一路上,卻怎麼也不願開口。

    經過三月十五日的一夜激戰,怒江水患徹底平息。黎明百姓奔走相告,男女老少載歌載舞,一片歡騰。

    蓮房大街上人頭攢動,百姓自力搭起戲台,歌舞升平。正是人馬喧囂,萬眾齊歡,好不熱鬧

    這難得太平,三寶郎功不可沒。怒江上下,百姓紛沓而來,殺豬烹羊,要犒賞蓮岐三寶郎師徒兩個,並要一睹這位凌波激流,聯手天兵,智降龜精的少年才俊,人中麒麟。

    蓮房後廳內,已擺好美酒佳肴,里間鄉紳,社中名流,早已齊聚一堂,專候蓮岐師徒大駕蒞臨,便好開席宴慶。

    略作排序,大家入席坐定。

    座中一耄耋老者,乃是里長。他首先端起酒杯,顫顫巍巍祝賀道。

    “各位高鄰,今怒江千年水患得以平息,真可喜可賀。值此大喜之日,老朽謹代表鄉里百姓,感謝當今易醫大家蓮岐蓮醫仙,及其高足三寶郎,為民除害,大功告捷。請接收眾鄉鄰及老朽的一片真摯謝忱。當滿飲此杯,不負高義。”

    “好。滿飲此杯,不負高義。”

    眾人附和,觥籌交錯之間,一片喜慶祥和流溢在這陽春三月的薰風之中。

    “听說,三寶郎小小年紀,便有這等過人本事,竟能凌波激流,聯手天兵,擒拿龜精如閑庭信步,笑看雲舒。真可謂少年英雄,鳳毛麟角啊。”

    “我們怒江流域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如今,又出了這一對天毓英才的師徒二人,乃我鄉里之驕傲,黎民之福祉也。”

    酒過三巡,耄耋里長霜眉一抖,雪鬢堆笑。

    “蓮醫仙,還記得去歲三月三那次聚會嗎?”

    蓮岐早知其意,遂朗聲一笑,附和道。

    “哈哈,你想說那次為平怒江水患所卜之卦吧。我豈會忘了?”

    “正是,哈哈。那時蓮醫仙便已斷定此事九重陽上大吉。果然如神,後來黑龍王前來蓮房求解無子之殤。問題果然峰回路轉呢。”

    “是呀,可是誰曾想到,今日龍宮赴宴,卻趕上天兵天將在怒江擺下戰場?從來造化無常,人生多少事,未必事事預測,件件先知啊。”

    此時,座中一紅臉體胖老翁起身道。

    “听說,這次事件中,造就了以為不世奇才,人稱三寶郎,不就是蓮醫仙閣下高足?可否讓他出場,讓老朽及在座各位高鄰,一睹其少年英雄之風采?”

    “應該,應該。我們仰慕已久。”

    蓮岐見大家對他的徒兒如此稱贊,不覺面上蔚然。

    “好呀。三寶郎,今日也該你出來說說話啦。看了你昨夜之修為,為師甚是欣慰。哪一天離了師門自去,我也大大放心嘍。”

    三寶郎朗眉輕揚,如芒的星目放射著更加冷毅深沉的智慧之光。

    “在下三寶郎,承蒙各位師長高鄰抬愛。昨夜怒江之戰,實屬僥幸,何足掛齒?慚愧,慚愧。”

    原來這位紅臉老翁乃是前朝閣老,在此莊上隱居多年。鄉鄰哪知他的來頭?但見氣度言談不凡,平時吃喝用度寬裕,人皆稱呼他鴻升老員外。此次赴宴,名為祝賀,實則另有心事,別懷他情。

    你道為何?鴻升老員外有一兒子,年當少壯,當朝令其節度西方邊地金城使。結婚三年,其妻一直未孕,且上任後,府衙怪事不斷。許久以來,遍延名師,皆不中意。今得知三寶郎怒江一戰成名,知道他青出于藍,已是雛鳳清于老鳳聲。有心薦舉他一把,故而借宴會之機,再三考察,復驗其實。

    今見三寶郎骨骼俊朗,器宇不凡。談吐之間,頗有雅量。進退之機,軒昂堂皇,心下先自喜了三分。鴻升老員外,世故之人,知道少年才俊多見心浮,往往氣傲,有意考他一考。待三寶郎話音一落,隨口續道。

    “早聞三寶郎小醫仙天賦聰明,幼入名門。熟知經典,精通易醫,道業頗深。今日一見,果然人物瀟灑,風采俊逸。又見少年老成,可托重任。久後必然才有所寄,志有所伸。假以時日,必能造福一方,聲隆四海,前途無量啊。”

    鴻升老員外這一番夸贊,擱在一般輕浮子弟身上,怕不早已飄飄然不知所雲。

    三寶郎雙手一揖,淡然一笑。

    “老員外過獎了。晚生愚鈍,蒙家師不棄,收在身邊,日夜教習,方有這小小成就。若非恩師著意栽培,有心提攜,也不過混跡江湖,做了塵世頑徒?當街叫化也未可知。老員外如此盛譽,晚生不敢當。見笑,見笑。”

    眾人听了他一番謙遜之詞,無不敬佩,紛紛連聲夸贊。

    鴻升老員外不動聲色,連連頷首。心中暗暗稱奇,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如此沉穩。雖說是修養,也是天賦吧。喜悅之情又加三分,心中的章程也漸漸形成。

    “各位師長高鄰,三寶郎冒昧,也代家師回敬一杯,略表謝意。高鄰盛情,恩師與我實難卻之,晚生先干為敬。”

    又一番推杯換盞,大家興致盎然。

    蓮岐續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隨意,只管開懷暢飲,氣氛高些,才還說話。”

    三寶郎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醉意微醺之下,昨夜與龜精酣戰情形,一幕幕浮上腦海,一副粉琢玉面不覺蒙上一片慘然。

    “師父,當時怒江天崩地裂,碧波傾瀉,龍宮宮殿俱毀,情形萬分危急。您老人家當時在哪?弟子不在身邊,當然,我也,”

    蓮岐心有余悸,悠悠而道。

    “寶兒,為師讓你牽掛啦。當時,正與黑龍王玄元在一起,我親眼目睹天兵天將宣讀玉皇大帝聖旨,好在他罪不至死。這才命水獸特意將我送回怒江東岸,方免一劫。當時情形,你我師徒兩個差一點不能再見矣。至今思來,心尚驚恐。”

    “那,玄元呢?天庭如何安排?”

    “我記得,玉皇大帝赦他死罪。聖旨上說好像是發配到一個邊遠地區,一個什麼支流的河水令。”

    一個怒江龍王被貶為河水令,眾人听了都感慨不已。可惜了怒江萬世基業,白白拱手讓人。那龜相著實該死。

    蓮岐又問︰“寶兒,你呢,當時在哪?”

    提到這茬,三寶郎神色黯然,口中低語。

    “八公主,龍月兒,月兒死了•••”

    “怎麼,你和她在一起?”

    三寶郎略略敘說一遍。大家一片唏噓,嘆息不已。

    幾番敬酒,幾番回敬。菜肴上了又撤,撤了又上。時間已是不早。可是眾位名流鄉紳難得一聚,一來敬重蓮岐人品風範,二來愛惜三寶郎寒門俊秀,有那麼重情重義。所以都沒有歸去的意思。

    大家只顧歡飲闊談,意興闌珊。殊不知一道魅影,正悄悄躲在大廳盆栽掩映的黑影里。

    此魅影不是別人,正是怒江龜相袁福的魂魄,幻化而成的怨鬼戾氣。想他萬年道行,堅鋼之軀,被三寶郎的大道無形,用師門絕學“心彈七弦”毀于一旦。心有千千不甘,臨走之前,拼上再下一次地獄,哪怕萬世不得超生,也要抱這一擊之仇。

    蓮岐大難在即,他卻絲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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