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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風雪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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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3772碧海今宵最新章節!

    萬念俱灰的三寶郎,神情呆滯,懷揣一顆備受傷害的心,拖著孤獨落寞的身影,一個人出了金城。

    風沙彌漫,天地茫茫。沒有方向,也不知走向哪兒,似一只幽魂,漫無目的地飄蕩。渴了,就去山溝水潭喝口冷水。餓了,就向路邊人家要口吃的。

    渾渾噩噩,也不知走了多久,越往前去,越是人煙稀少。三寶郎置身漫漫沙海,朝暮只見連綿的沙浪,蜿蜒起伏,無邊無垠。

    一叢叢不知名的灌木,朔風中瑟瑟顫抖,一任風沙的擺布。仿佛在無聲地嘆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枯瘦的身姿,會不會瞬間淹沒于肆虐的風沙。

    一天,突然北風怒號,天空陰暗下來,狂風卷起塵粒抽打著三寶郎滿是燒痕的臉。鑽心的疼痛,使得他丑陋的五官,一陣抽搐。

    沙漠的天變得真快,俄而下起漫天飛雪,風卷楊花,扯棉裹絮。

    單薄的粗布麻衣,實在遮擋不住凜凜朔風的侵襲。不一會兒,就覺得寒徹心扉,四肢早已凍得麻木。沒膝的雪地里,每拖動一步,似乎要抽干身上所有的體力。

    一陣風雪襲來,三寶郎被吹倒在地。他絕望地抬頭,看看浩渺雪海,多麼希望有一個人能陪他一起走過,哪怕是說說話兒。

    絕望之際,透過紛飛的大雪,隱隱看見,前面似有一座廟宇,三寶郎鼓起勇氣向前爬去。不過七八十公尺的距離,他卻用了足足一個時辰。

    “ - - -”他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廟門,卻久久沒有人回聲。三寶郎心道,大概是氣數盡矣,不覺萬念俱灰,心中所有的放不下,變成亙古的遺憾。不成想,拋下年邁的老母,竟然要死在這千里之外的朔寒之地。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來,蜷縮在廟門旮旯的積雪里,迷迷糊糊凍死過去了。

    “叮鈴-叮鈴-”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駝鈴聲,茫茫雪野行來一隊人馬。

    領頭一輦四馬大車,紅呢轎簾擋的嚴嚴實實,車頂上的積雪足有尺厚。大車左轅插著一桿旗幟,上面曲里拐彎繡著幾個大字,驀然是“大白高國”。旁邊跟著八個彪形大漢,手里牽著高大的異域良駒,馬匹鼻孔里噴著白色的霧氣。也許是風雪太猛,他們沒有騎在馬上,不遠不近地散開警戒。

    後面跟著一支百余人的駝隊,正往這座喇嘛廟里行來。最惹眼的,莫過于駟馬大車後邊跟著的,那一匹紫紅小馬,不高不矮,體段縴長玲瓏,膚染赤霞,色如重棗。馬蹄圓融,踏雪輕盈。飄飄搖搖的雪絮落下來,紫紅小馬兒撲稜一下腦袋,恰似一叢馳騁的雪里梅花。

    原來是白高國商隊,領隊的是一名妙齡女子,本是大白高國王唯一愛女,芳名藍冰菲。雖然女兒身,卻從小酷愛刀馬,善使一對子母刀。這次帶隊欲來金城,名為販賣一批皮貨,順便交流中土文化。這座喇嘛廟,就是他們白高國的秘密行宮。

    藍冰菲尚未下車,早有丫鬟來報,說是廟門口發現一個快要凍死的漢人。

    藍冰菲一襲雪衣,不發一語,過去敲了敲廟門。“ , , -”兩快一慢,旋即出來一位年輕喇嘛,斜披大紅袈裟,雙掌合十,稱一聲佛號,叫一聲“恭迎藍公主。”

    藍冰菲指著地上的漢人問道︰“雲丹嘉措,此是何人?”

    紅衣喇嘛看也不看一眼,又念一聲佛號,接道︰“此該死之人。”

    藍冰菲心下暗忖,喇嘛廟本是我大白國行營,被一個漢人撞見,只恐泄露兵機,也的確是該死之人。倒不如先救活他,待我審他一審,一探真偽再做打算。于是,對著廟門呶一呶嘴兒。眾人會意,七手八腳,將三寶郎抬進內室。

    內室里炭火熊熊,暖意融融。藍冰菲褪去一襲潔白雪裳,伸手解開三寶郎纏在頭部的麻衣,一副奇丑無比,猙獰扭曲的面孔暴露在眼前。

    藍冰菲“啊”地一聲驚呼,不由嚇得倒退三步。世上還有這等可怖的面孔?

    紅裟啦嘛雲丹掃了一眼,面無表情,道︰“胡雪無情,大月有聲。藍心萌意,慧質飄萍。阿彌陀佛,奈何,奈何。”

    藍冰菲不解其意,細問其故,雲丹不答。冰菲芳心忽然一動,你只道奈何,今日我且救他一命,看他以後究竟是怎樣的奈何!

    遂命人煮來一碗雪蓮銀耳羹,慢慢喂下,三寶郎悠悠醒來,見了面前國色天香的白高國公主,聯想到自己丑陋的面目,羞得趕緊雙手捂住臉龐。

    也許是丑陋的外表,掩蓋了他真實的年齡特征吧。藍冰菲指著一身粗布麻衣的三寶郎,問道。

    “這位老伯,你哪里人氏?姓甚名誰?”

    三寶郎眼神空無一物,猶如過耳未聞。

    雲丹喇嘛道︰“藍公主,漢人听不懂西夏語的。”

    三寶郎听了剛才雲丹喇嘛的偈語,猶似夢中,悠悠念道︰“是誰在我夢里吟唱?誰道是胡雪無情?”

    藍冰菲咯咯咯淺笑,換了一口流利的漢語說道︰“雪無情?好奇怪的名字。你拿開手來說話。”

    談話間,還未及審問。有衛兵來報,說是院中馬匹不知為何,忽然倒地不起。如此,恐怕要耽誤行期,不得不在廟里耽擱幾天,等人從本土調來坐騎才可開拔。

    藍冰菲一听,嬌聲喊道︰“本公主的‘紫飛雲’可還好不?”

    衛兵不敢說話,藍冰菲出來看時,那匹紫紅色的小馬正躺在地上,一對大眼里閃著痛苦的淚花兒,求救似滴看著它的主人藍冰菲。

    “誰人能救我的‘紫飛雲’?”

    眾衛兵面面相覷,不是不想,而是非常希望,可是也得有這能耐呀!

    藍冰菲見無人應聲,更加急了︰“誰若救得紫飛雲,本公主賞他黃金百萬,美女若干。”

    眾衛兵還是鴉雀無聲。

    “可是‘夜照玉獅子’血統?”

    “雪無情?”眾人回頭看時,正是滿臉猙獰的三寶郎手扶門框,毫無表情地小聲嘟囔著。

    藍冰菲一听,大吃一驚,知道是行家在此。仿佛遇見救命恩人,撲上來拉住三寶郎的手臂,興奮的直嚷嚷。

    “雪無情,快來救救我的‘紫飛雲’。我許你,我許你,許你,”藍冰菲心里一急,竟然語無倫次,滿嘴的我許你。

    三寶郎命人先煮一缽雪蓮水,再找來棉褥鋪在‘紫飛雲’身下,以免受涼。然後,習慣性地向腰下摸去。赫然面容一僵,呆立當場。原來,他的羊皮針囊,連同那一囊銀針,早已在幽月洞毀于火海。

    三寶郎一下子沉浸在痛苦的往事,呆若木雞。

    藍冰菲踫踫他的手臂︰“怎麼了,雪無情?”

    三寶郎喃喃地說不出話來︰“針,我的針。”

    奧,眾人恍然大悟,這位面目丑陋的怪人,說不定還是杏壇妙手吧?可是,情急之下,哪里去找現成的銀針?

    三寶郎看一眼藍公主縴腰之下,懸掛的一柄子母刀。“姑娘,借刀一用。”

    藍冰菲小心問道︰“干嘛?你可知‘紫飛雲’之稀奇珍貴?”

    “好了。你救是不救?”

    藍冰菲遲疑地抽出腰下的兵器,遞與他。三寶郎“倉啷”一聲拔出兵刃,三尺長的刀身正中,嚴絲合縫瓖嵌著一柄尺余短刀。見他手臂一抖,短刀就從長刀的刀身里彈跳出來。

    原來,子母刀的奧秘就在刀中藏刀,上陣之時,短刀彈出的空隙,就是長刀的放血槽。那短刀,自然就是暗器,既能防身,又可制敵于意外,端的是刁鑽毒辣。

    而今,三寶郎就要用這短刀,當作針灸用的火針。

    藍冰菲見三寶郎一眼瞧出她的神兵奧秘,芳心著實嚇了一跳。的天,這個丑陋的老大爺誰呀?如此深藏不漏。

    三寶郎照著子刀噴一口烈性酒,火鐮上引著,待火苗熄滅,對著“紫飛雲”的中脕大X,一刀下去!

    藍冰菲驚得一聲嬌呼“慢著!”

    可是太晚了,三寶郎手中的子刀,已深深插進“紫飛雲”的XX穴位上。只听“紫飛雲”一聲暢快淋灕的嘶鳴,下面就拉出一灘清冷的“冰疙瘩”。

    “紫飛雲”打個滾,一骨碌爬起來,歡快的撲楞一下腦袋,親熱地蹭著三寶郎的前胸,打個響鼻兒,好了。

    三寶郎拍拍它的腦門,叫聲“紫飛雲!”,那紫色小紅馬再打個響鼻兒,仿佛听懂了他的話。

    原來,西北朔寒之地,零下幾十度的天氣,像冰刀一樣銳寒,直中紫飛雲的髒腑。馬匹外熱內寒,看著還活崩亂跳的,實際上里面已結了冰疙瘩。雖然跳得怪歡,其實他是肚腹疼痛所致。

    三寶郎這一針下去的穴位,起到了一個劇烈的催泄作用。里面的冰疙瘩拉出來,紫飛雲的肚腹自然也就不痛了。然後將煮好的雪蓮水,趁熱灌上,修補馬匹內在的陽氣,陽氣充盈,自能抵御寒氣,百病皆消。

    眾侍衛見這丑陋的怪人,一下子就治好了紫飛雲的毛病,不由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藍冰菲有言在先,誰若治好她心愛的坐騎,賞黃金百萬,美女若干,三寶郎堅辭不受。藍公主看他外表雖丑,卻是身懷絕技,打算留他在身邊,好專門照料她的坐騎紫飛雲。

    從此,三寶郎就做了西夏公主藍冰菲的御用馬夫。

    藍冰菲本就喜歡漢文化,對于岐黃之術,中庸之道諸多中原傳統國粹,頗覺玩味。因而,免不了早晚請教于三寶郎。而三寶郎閑暇時候,也學一些西夏文字。久而久之,衛兵談話,就听出個大概。

    不料,竟讓他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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