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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甦家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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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4385衙內最新章節!

    又是一個潮濕的陰雨天,廊檐下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積出一個淺窪。過了一會兒雨停了,一個少年蹲在廊下,看著水面映照出的清晰人影,愣愣地瞧著。

    這是一張帶著幾分秀氣的臉龐,很符合江南俊少的氣質。

    一個水滴從廊檐低落,打散了水面的人影,也讓少年緩過了神。

    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三年了,他還是會時常恍惚,無法相信自己已經穿越了的事實。

    “公子,吃飯了!”

    遠遠傳來一聲喊,少年回過神來,應聲道︰“來了!”

    標準少年音,听起來舒服又悅耳。

    丫鬟咯咯地笑,轉身跑走了。

    ……

    少年名叫甦義,甦家平輩中排行第八,因此家人都叫他八郎。三年前,甦義害了一場大病,遍請了名醫也瞧不出什麼來,只是高燒不退,藥石無用,眼瞅著人就要沒了,家里把棺材都準備好了,他卻忽然發了一身的汗,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然而,誰也不知道,活過來的這個人,已經悄然換了一個靈魂,來自千年之後的靈魂。

    剛剛醒來的甦義,時常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什麼電腦,手機,王者,吃雞……,弄得人們雲里霧里。但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便不說了,人們只道他是燒糊涂了說怪話,也沒人放在心上。

    唯有甦義自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來自二零二零年的中國,那一年,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他在家蹲了小半年,憋得嗷嗷直叫,好不容易解禁之後,他把全部積蓄都拿出來買了一輛車,打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卻沒有想到,這一走竟然出了車禍……再睜開眼楮的時候,已經換了時空。

    剛到這里的時候,記憶還很清晰,後來便漸漸模糊,有的時候一覺醒來,他有時候會分不清楚,到底那段來自于二零二零年的記憶,到底是真有其事,還是鏡花水月。他開始接受‘甦義’這個身份,試著融入現在的生活。

    ……

    吃飯的地方是一處明亮軒敞的屋室,看到甦義來了,坐在上首主位略帶病容的老者,向他笑著招手,道︰“好佷子,上次見你時,還是五年前,那時你還是個孩子,如今已經儼然是個大小伙子了!若大哥還在,定老懷大慰!”

    “叔父謬贊,佷兒愧不敢當。”甦義向老者行了禮,又向老者旁邊稍年輕一些,但也已經頭發花白,面上帶著愁容的中年人道︰“大哥。”

    “嗯。”中年人不苟言笑,眼楮只是看著老者,眼淚含在眼眶,眼圈紅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坐吧。”老者語氣虛弱,示意了一下,急忙閉上了口,仿佛多說一句話,便多泄一分力氣似的。

    甦義瞧了眼自己的大哥,挨著他坐了下來。

    這是一場家宴,被甦義稱為大哥的人,名為甦邁。他原本是嘉禾縣令,年初辭官,回到甦州湖隱居。上個月,得家人報信,得知叔父病重,甦邁便立即帶著所有家眷趕到潁州探望。

    叔佷多年不見,再度重逢,本是高興之事。但甦轍此時的身體狀況,讓這喜悅大打折扣。

    一頓家宴下來,歡笑遠沒有傷感多。叔佷二人常常聊著聊著,忽然就哭了起來,剛擦干眼淚,幾杯酒下肚,談及另一樁事,心中酸楚,又開始哭。也不知這眼淚怎麼那麼多,二人哭到喉嚨沙啞,任誰勸也勸不住。

    甦義在旁邊也不好說話,幾次張嘴,又閉上了,默默地看著。

    家宴過後,叔佷二人要徹夜長談,甦義便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了東院兒廂房住下。為了避免長夜無聊,丫鬟還給他拿來了幾本書,甦義禮貌謝過,把書接了過來,擺在最上頭的,便是一本《欒城集》。

    甦義不禁苦笑了一聲。

    誰想得到,自己會穿越到一千多年前,還跟大文豪攀上了親戚?

    ……

    雨還在下,只是小了,稀稀拉拉的,不仔細瞧,還以為停了。

    書房里,下人點了燈,又奉上清茶,便告退了。只留下叔佷二人落座,甦轍披著一個棉袍,懷里還抱著一個暖爐,饒是這樣,依然牙齒打顫。

    甦邁抓著叔父冰涼的手,眼中含淚︰“叔父,上次見面時,您還精神矍鑠,怎如今……?”

    話說一半,甦邁便掉下淚來,哽咽著說不出話。反倒是甦轍看得開,道︰“有什麼可哭的,人皆有生老病死,我今年七十有四,已然是高壽了。這一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什麼遺憾都沒有,死了有什麼可惜?”

    他看了看甦邁,道︰“就是……眼瞅著要入土了,有件事,想了又想還是要告訴你。”

    “事?”甦邁茫然道︰“叔父有事要告訴佷兒麼?”

    “嗯。”甦轍嘆了口氣,道︰“本來我還猶豫,但今兒看到八郎,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你有沒有覺著,這孩子……長得不像咱們甦家人?”

    “啊?”甦邁懵了,他不明白叔父為何這樣說,事關先人,甦邁急忙道︰“叔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

    甦轍點點頭,道︰“八郎其實不是兄長的親生子。”

    “什……什麼?!”

    窗外忽然響起一個炸雷,雨徒然變大了,甦邁吃驚非小,這太荒唐了。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弟弟,竟然不是父親的孩子?若這話不是從甦轍的口中說出,他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小弟是我看著長大,這怎麼可能?!”甦邁快速捋了一下前因後果,連連擺手︰“不可能,絕不可能,叔父莫玩笑了。”

    “哪個跟你玩笑。”甦轍咳嗽了兩聲,甦邁忙輕拍他的後背,幫他把這口氣順下去,甦轍虛弱道︰“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情與你玩笑?這件事是真的,是你父親在信中告訴我的。這件事的原委,在這世上只有我知道!”

    見甦邁還是不信,甦轍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書架,道︰“第三排第一本,《論語》中間夾著的那封信,便是你父親寫給我的那一封,你自己瞧瞧,是不是他的筆跡。”

    甦邁聞言,立即起身,很容易便在書架上找到了那本《論語》,翻開書頁,果然有一封書信。信封上四個字,吾弟親啟。這四個字,橫輕豎重、筆畫舒展、用墨豐腴,甦邁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己父親甦軾的字。甦邁把信打開,看罷之後,徹底呆住了,喃喃道︰“怎會如此?父親啊父親,您這是……唉!”

    看到甦邁的樣子,甦轍哈哈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又咳嗽,甦邁趕緊把書信放回《論語》中,過來幫他順氣。

    過了一會兒,氣順了過來,甦轍喝了口熱茶壓了壓,道︰“我大哥這一輩子行事,從來都只在乎本心。他做出什麼事來,我這個做弟弟的,都不會奇怪。信中只說了,八郎不是他的親生子,細節卻沒有言明,後來見面時,他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我,現在我說給你听。”

    甦邁渾渾噩噩,還沒從沖擊中緩過來,聞言也只是點了下頭,沒有說什麼話。

    甦轍則陷入了回憶之中,娓娓道來︰“那是……元八年,九月,你父親奉旨任定州知州。屁股還沒坐熱,高太後病逝,哲宗繼位,啟用新黨,次年六月,你父親再遭貶謫,命他為寧遠軍節度副使,改任惠州。就在這期間,發生了這麼一件事兒。”

    “當時你父親府中有一個小史,此人是個妙人。不但長得一表人才,寫得一筆好字,且能使槍弄棒,蹴鞠雜耍,吹吹打打……好像什麼都會一點,頗得你父親的喜歡。你父親得知要被貶惠州,不忍埋沒他的前程,便把他推薦給了小王都太尉。但誰知,他在府上的時候,早與你三娘的侍女有了私情,甚至有了身孕。而此事,你父親一無所知……或許,這小史自己當時也不知道。”

    甦邁回憶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三娘身邊有這麼一個人。但印象不深,畢竟是個侍女,他不記得也正常。

    甦轍繼續道︰“等到侍女顯懷,已經是去往惠州的半路上了。到了惠州,這侍女便早產,生下了八郎。但這侍女卻難產而死,只留下了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當時,只有你三娘和你三弟陪伴你父親左右。倆人都以為這孩子是你父親酒後風流所得,但你父親自己清楚,他沒踫過這侍女。且這侍女臨盆之際,也曾與你父親坦白孩子的生父是誰。所以說,你父親是徹徹底底被冤枉了。”

    “但侍女已死,而這孩子的親爹,當時也不過是個小吏。惠州又離東京相隔千里,若把孩子送回他父親身邊,就等于是要了這孩子的命,你父親想了又想,索性就沒澄清,把這件事給認了下來。就這樣,八郎成了你的弟弟。”

    “這封信。”甦轍笑道︰“也是那時候寫的,你父親覺著他擔下此事,全憑一個義字,于是就給孩子取名叫‘甦義’。”

    甦轍像是說累了,緩緩眯起了眼,道︰“剩下的事,你親身經歷,也不必我來說了。”

    甦邁長長嘆了口氣,道︰“紹聖三年,我上書求職韶州仁化令,獲準。于是,便趁赴任之機,把家眷和三弟家眷都搬至惠州與父親團聚。剛到不及兩月,三娘病重,父親又接到旨意,要貶去瓊州。三娘臨終之時,把剛將三歲的小弟托付給我娘子,從此之後,小弟便一直同我們夫婦生活,直到今日。”

    甦邁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他不解道︰“可是叔父,元符三年,官家繼位,父親得赦自瓊北歸,小弟已經七歲,父親是見了他的,還一起生活了十個月。但關于小弟的身世,他直至病逝,他也沒曾跟我過半句,他……為何不提呢?”

    “也是有原因的。”甦轍歇息了一會兒,緩過來一點兒了,開口道︰“他自瓊北歸,曾寫信給我,托我派人去小王都太尉府上尋孩子的生父,他在信中說……忽感不妙,覺大限將至,此生惟余此事掛心,要我尋到孩子生父,看看他如今是什麼樣的人,若他能照顧好八郎,便把孩子送回去,讓他認祖歸宗。但若他照顧不好,此事就作罷。”

    甦邁想到甦義並沒有送走,便問︰“那孩子的生父……沒找到?”

    “找到了!”甦轍嘆了口氣,道︰“算是沒有緣分吧,當時孩子的父親已經不在小王都太尉府上了,去了邊關。正逢邊關有戰事,生死未卜。此事也就作罷了。”

    甦邁越听越糊涂,微微蹙眉,道︰“這麼說,八郎的生父是去從軍了?他到底是誰?可還在世?”甦轍點點頭,道︰“當然還在世,不然我與你說什麼?八郎的生父,便是如今的殿帥府太尉——高俅!”

    “他?”甦邁登時眉頭緊皺,霍然而起,急道︰“怎麼會是他?不行,不能讓小弟認他,我不同意,絕無可能!”

    甦邁做了五年嘉禾縣令,每個月都有朝廷的邸報送來。朝中大事,人員任命,升遷變動等,邸報上面都有。高俅這個名字可以說是這五年內出現頻率最高的名字了。

    傳聞中,此人乃是官家潛邸之時的玩伴,官家登基,雞犬升天,他也得了提拔。

    大宋朝重文輕武,對文官的提拔任命,有一套完善的制度,並不完全由著皇帝的性子來。七品縣官都要有進士出身,而高俅沒有功名,文官這條路走不通。

    文官不成,只好走武官之路。武官對出身要求不嚴,提拔任命有功就行。功勞這回事麼,全憑一張嘴,可以說你臨戰畏敵,也可以說你身先士卒,空子很大,好做手腳。官家想留高俅做一個隨遷轉駕的人,這樣的職位,只在掌管禁軍的三衙里。但大宋有祖制,非有邊功,不得為三衙。于是官家就想了一個辦法,就把他送去邊關鍍金,還特意囑咐邊帥劉仲武好生照顧。

    誰也沒想到,他恁地命好。在邊關混的那幾年,恰逢大宋連打了好幾場勝仗。崇寧三年,吐蕃趙懷德反叛,劉仲武率軍平叛獲得大勝,功勞簿上高俅名列第三。大觀二年,童貫及劉仲武通過多年謀劃,成功招降羌王子臧征僕哥,收復了積石軍。當時派去的使節,就是高俅。不止這些,近五年間邊關報功大大小小二十余,件件都有高俅的名字。

    短短五年,高俅青雲直上,竟靠實打實的邊功累至殿帥。如此魔幻的劇情,甭說甦邁這樣當官兒的不信,就是大宋的普通百姓,也是沒有人信的。

    德不配位,自然要惹非議。于是,高俅的名聲越來越臭。有人說他的功勞都是‘殺良冒功’,還有人說他能提拔這麼快,全都是因為此人諂媚,克扣兵餉賄賂朝中重臣,因此官運亨通。還有人說,此人欺上媚下,專在民間為官家搜羅美女珠寶,所過之處,片草不留……

    總而言之,一句好話沒有。甦邁听到的所有關于高俅的事情,全部都是負面的印象。他怎能讓一手帶大的弟弟,認這樣的人做父親?

    甦邁把顧慮說了,甦轍卻笑笑,道︰“大佷子,還記得“石鐘山”麼?”

    甦邁一愣,旋即明白了甦轍的意思。

    石鐘山,旁人听不懂,但甦邁卻听得懂,這牽扯到三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當時烏台詩案剛了,甦軾獲罪貶謫黃州,年輕的甦邁侍奉左右。有一天,父子倆不知怎的竟談到了鄱陽湖畔石鐘山。父子均不知此名由來,甦邁翻遍了書籍,在《水經注》等古書中找出許多說法,但甦軾都覺得是牽強附會。甦邁還想找更多的論證,甦軾卻阻止了他,對他說︰“大凡研究學問、考證事物,切不可人雲亦雲,或者光憑道听途說就妄下結論。要想知道真相,還需實地踏查,親眼所見。”

    于是此事便擱置,一晃就是五年。元豐七年,甦邁到饒州德興縣任縣尉,甦軾送他到湖口,附近便是一片石鐘山。父子倆乘著小舟來到山的絕壁下,沿著山腳尋找。尋到一個地方,只听見一陣陣清暢高揚的聲音,如鐘鼓不絕。原來,這里的山腳下遍布石竅,大小、形狀、深淺各不相同。它們不停地受到波濤撞擊,才發出各種不同的音響,就像是秦漢時期的編鐘一樣,石鐘山之名便由此而來。

    一個疑惑,五年才解,甦門求實的態度,由此可見一斑。

    甦轍見甦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道︰“你關于高俅的所有印象,都是道听途說,做不得數。你父親臨終之際,還念著把孩子送回去,說‘此生惟余此事掛心’,這事便算是他的遺願了。”他咳了一聲,道︰“眼瞧著,我便要跟他相見了,若他問起我,我該怎麼說?思前想後,還是想把這事兒給辦了。”

    “也是巧了。”甦轍掙扎起身,甦邁趕緊扶著,倆人來到桌案,甦轍從硯台下面拿起一封信,道︰“我還未來得及去尋他,他已找上我了,你瞧瞧。”

    甦邁忙扶著甦轍坐下,才把信接過來打開。

    “高俅拜謹小甦學士尊鑒。”

    “昔年俅為大甦學士府上小史,得君提攜,引薦至小王都太尉處,後輾轉至今上潛邸,官家不棄,方有今日之高俅。舉薦之情,俅沒齒難忘。大甦學士病卒之時,俅尚在邊關,不能登門吊孝,引以為憾。每每思之,涕淚橫流者,無所報也……”

    “……今俅忝居高位,心下惶恐不安。蒙官家不棄,唯有肝腦涂地,以報聖恩。然有一事,難以啟齒,今厚顏說出,還望小甦學士幫襯。”

    “崇寧三年,吾率軍與吐蕃叛賊交戰,傷及下腹。今雖已娶妻納妾,卻仍無一有出。憂愁之間,想起昔年在大甦學士府上之時,曾與三娘子侍女梅蘭相好,一別經年,不知她是否還好,是否……有出。”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俅恐謝世之後,無顏面對祖宗,故此厚顏乞求,望公幫忙打探,不勝感激。若公有所請,而俅力能及,必盡心竭力,以報甦門恩義。高俅叩敬。”

    讀完了信,甦邁更加憤然,把信丟在桌上,怒氣沖沖︰“果然是個厚顏無恥之徒,他若有良心,怎不早點來信?偏偏等小弟開了竅,有了才名之後跑來認兒子,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叔父,小弟絕不能與此人相認!”

    “我已給他回了信了。”甦轍慢悠悠道︰“殿帥府來接人的馬車,已經到了三天了。”

    “叔父!”甦邁大驚,道︰“叔父!您真的鐵了心的,要把小弟送回去?”

    “你先不要急,且听我說完。我做這個決定,原因有三。”甦轍沒有理會甦邁的激動,緩緩道︰“其一,這是你父親的遺願,我要為他辦妥。其二,血脈親情是斬不斷的,他既是高俅之子,早晚要認祖歸宗。高俅如今貴為殿帥,是官家心中有數的幾個人,聖寵正隆。他既然給我寫信,必然是已經打探清楚了,瞞是瞞不住的,他若強行把八郎帶走,憑我甦家如何抵擋?”

    “其三……”甦轍看向甦邁,道︰“官家繼位之後,立元黨人碑,不許元黨人子孫留在京師,不許參加科考。元後人縱有蓋世才華,也不能為朝廷所用。若八郎是甦家人,他這一生的前途也就毀了。若他是甦家人,有此命也就認了。可他不是甦家血脈,你怎忍心害他一生?”

    “這……”最後這一句話,直擊靈魂。甦邁的堅定被擊垮了,他神情有些恍惚,心中滿是掙扎。

    過來好久,甦邁垂下淚來︰“叔父,您說的這些道理,佷兒都懂,可……可小弟是我從小帶到大,我倆名為兄弟,實則形同父子,就這樣把他送走,我這心里,實在是難受啊!”

    “雛鳥總有一日要展翅高飛,你留,又能留幾日?我觀八郎面相,絕非凡物,早晚要成就一番事業。你早些放他走,也算是幫了他。他不是薄情寡恩之人,將來對甦家也能有個照顧。”甦轍拉過甦邁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我都老了,孩子們卻還年輕,要多為他們考慮……得留個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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