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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 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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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受爺的全部實力嗎?”

    “瘋了,我真的瘋了,虧我方才還真在思考,到底香蕉掉下來蘊含了什麼深意,敢情……茄子!啊哈哈茄子!”

    “純純戲耍?徐小受真目中無人啊!換我是華長燈,這怎麼能忍?非劈了他不可。”

    “不是,香蕉和茄子有什麼關系嗎,它們不是一個品種的吧?我怎麼听不懂?”

    “……神他娘的茄子!滾吶!”

    五域徹底炸開鍋了。

    誰都在等受爺的劍祖傳說,畢竟都到他那個高度了,知曉些秘辛很正常。

    哪曾想,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來,即便迎上華長燈,受爺還是那副死出。

    人前不犯賤,他是瘙癢難耐!

    “快看,華長燈臉色紫了。”

    “所以正確答案是,香蕉摔下樓後,變成了華茄子!”

    眾目睽睽之下,但見在受爺那拐了三萬年彎的戲耍之後,強如聖帝,養氣功夫也是輕易告破。

    華長燈幾乎是在緩神過來之後,毫不猶豫放下了八尊諳這個對手。

    當盯向對面那年輕人時,他眼里噴薄出的怒火,幾乎能燃遍整座靈榆山。

    “意鬼!”

    眉心處紅字鬼簽一亮,映著華長燈微微泛紅的雙目,給人以猛獸發狂的跡象。

    一柄虛幻通透之劍,從其眉心處緩緩探出,劍勢猙獰。

    靈榆山風雪交加,是時轟然一聲響,漫天波紋推開,連山周觀戰者都感覺到精神像是要被震裂。

    意鬼,劍出!

    眨眼之間,破開萬法,直直洞至受爺眉心之前!

    “華長燈失控了?”

    萬眾驚呼之間,笑崆峒也是滿眼不可置信。

    他是在場為數不多親身領教過意鬼威能的,當時還是自己主動出手,華長燈被動防御。

    而僅僅只是被動施劍,縱他笑崆峒施盡混身解數,也抵抗不住意鬼三斬。

    徐小受只是講了一個故事……

    華長燈發狂到放下八尊諳,出劍了?

    “指引?”

    所有不可能發生的巧合,統統可歸為指引。

    笑崆峒甚至環顧四周,搜尋起了天人五衰是否在場,當下異常是否有著血世珠發力的跡象。

    可轉瞬又想起,周圍人的討論才剛停歇不久,天人五衰就在十字街角。

    即便他分身有術,血世珠畢竟不是半聖位格,它只有一顆。

    天人五衰再自恃不凡,不會蠢到將血世珠帶來靈榆山這等聖帝、祖神主戰場。

    十字街角,最高半聖的規則限制,才是天人五衰最好發揮才能的去處!

    而拋開不可能,剩下的必是答案︰

    徐小受居然指引得了華長燈,以一個故事破其心神,擾亂了他的陣腳?

    “他的意之大道固然超道化了,但華長燈意鬼實也不凡,何至于斯?”

    ……

    意鬼?

    意之極境!

    一主劍、鬼,意為輔修。

    一主意,純粹的意,登峰造極。

    二者相較,只單論意,孰強孰弱,一眼可知!

    直至此刻,盡人才知曉,本尊這一回為自己開的掛,究竟有多大。

    普天之下,怕不是只有祟陰等祖神當面,才有可能稍稍免疫掉自己的指引之力?

    “老登,小小激將法,你也著相?”

    盡人一聲冷笑,雙袖往身後一揚,衣發獵獵而舞。

    嗡嗡嗡!

    腳下奧義陣圖,應聲旋出。

    萬眾矚目間,受爺渾身氣勢破空拔起,身下光影閃掠,道韻如潮。

    “奧義……”

    “老天!好多奧義陣圖!”

    “受爺真他娘的瘋子,這太恐怖了!”

    “听說歸听說,親眼見著,還真是另一說,打娘胎里修煉,也悟不出這麼多奧義吧,他才多大?”

    身、靈、意……

    劍之奧義、空間奧義、時間奧義……

    看得懂的,看不懂的,能叫出名字的,見都沒見過的,簡直是應有盡有!

    眼花繚亂間,受爺迎著意鬼當面,毫無畏怯之想,竟還並指往前一點,淡笑譏諷︰

    “區區聖帝,安敢在我面前放肆!”

    咚。

    一指點出,時空波紋如水。

    那裹挾無窮意勢碾壓而來的意鬼,居然被受爺十段劍指,輕輕點住。

    “轟!”

    靈榆山萬里之外,山石陡而炸碎。

    而偏偏,內場觀戰之人,只覺力波固然穿透過了自身,卻不傷分毫。

    “我,死過一次了?”

    “受爺!絕對是他護住了我們!”

    “天,半年沒見,受爺變得這麼強了嗎?”

    “不是,他之前對付華長燈一縷殘意之時,尚需施展名劍術啊,怎麼現在十段劍指就可以擋意鬼了?”

    擋住了?

    梅巳人目露驚訝。

    笑崆峒不可置信。

    苟無月則輕輕皺起了眉,看似輕松,實則不然!

    “不好……”

    盡人只是點住意鬼,肌膚接觸之時,他便意識到,浪了!

    四下光影一變。

    靈榆不復,十殿橫陳。

    忘川之水,滔天覆來。

    華長燈不再是華長燈,他已化作置臨陰間的酆都之主,高屋建瓴,睥目往下。

    “轟!”

    精神為之一蕩。

    盡人險些被壓得屈膝。

    可這是在整個世界的注視之下,狠話都放出去了,他可以死,一跪,回頭本尊不得活剮了自己?

    “哼!不過爾爾。”

    一聲悶哼,唇角剛剛溢出鮮血,死鴨子嘴硬的盡人急忙燼照白炎灼燒殆盡。

    四下酆都異象還在生成,壓力越來越大。

    更有恐怖死神之力威壓蓋來,幾乎是排山倒海之勢!

    可恨我無天祖之力……盡人自知輸就輸在自己不是本尊,還少了多般外力。

    即便徹神念可擋祖神之力,架不住他剛出生,劍念只修了幾縷,跟華長燈幾十年忘川河水底蘊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

    他即刻變招,不敢再裝腔作勢。

    怪誕戲法!

    心聲一念,意鬼強行扭轉。

    啵的輕響,指尖恐怖,施施然化成了一片白色鵝羽……

    “化解了!”

    五域狂呼,受爺再次大變戲法,這回是將意鬼扭轉了形態?

    連苟無月都目露不解之色,但很快,他覺察出了不對。

    往常徐小受是用過類似此招,都能變出來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鵝來,這次卻只是羽毛……

    故意為之?

    還是無力施為?

    ……

    “草!”

    當瞅見眼前只有一片羽毛時,盡人渾身毛孔都炸開了——他想象中的是靈湖大鵝!

    可僅僅將之扭轉成羽毛,渾身氣血幾乎被抽干。

    就連誕生時在杏界狂吸完天材地寶,將九輪無量寂子填滿了一半的能量……

    也虧空了!

    華長燈,人形怪物!

    難怪這家伙消化得了鯤鵬之力,自己根本擋不住,本尊來了才能打!

    “轟。”

    再也壓制不了。

    只維持了鵝毛一剎,意鬼歸來,眾力加身。

    盡人借助怪誕戲法的緩沖,盡力後連片刻猶豫都無,消失術加一步登天,狼狽鼠竄。

    發覺還能被意鬼鎖定,他急忙又開了遺世獨立,在後者失去目標的一剎時,他又秒關,暗自舒氣。

    活下來了……

    狼狽自知,但落在眾人眼中,局勢可是又一番光景。

    “哈哈哈!”

    意鬼穿去,受爺化作翩翩飛花,美輪美奐,從容退場。

    九天之上,四面八方傳來長聲大笑,受爺狂放不羈,音聲中卻飽有遺憾︰

    “可惜了,華長燈。”

    “若非八尊諳指名道姓,要跟你打,敢對我出劍者,五域迄今,無人能有好下場,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縹緲遠去,到最後如往天外,只在五域眾人耳畔,留下虛幻而淺淡的低吟聲︰

    “欲窮我之名,先贏八尊諳!”

    ……

    “徐小受……”

    華長燈眉眼狂跳。

    一劍既出,他已探清了徐小受七分究竟。

    這家伙根本擋不住自己的劍,他外強中干,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固然方才那古怪靈技,強行扭轉了意鬼一剎,那僅僅只是一剎,翻不出什麼浪花。

    除卻意鬼,自己還有身鬼、靈鬼。

    真要三劍齊出,徐小受必然身死當場,他之實力,較之于此前所見,似乎……

    “弱了?”

    甚至不該說是弱了。

    簡直判若兩人,連此前所見名劍術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故意為之?

    還是障眼法?

    華長燈知徐小受髒,不知他嘴可以如此之髒,以至于方才再次中招,便損成茄子。

    他更知徐小受詭,吃一塹,吃兩塹,人還能吃三塹不成?

    他也不敢小瞧此人,猜測此時徐小受露面,示敵以弱該不是給自己看的,而是境外三祖。

    “但真以為如此,我便找不到你了?”

    然胸中殺機已生,此氣不抒,我意難平,華長燈可不會再給徐小受躲貓貓的機會。

    雲山聖帝被耍了一次,他出劍之時,哪能不先留個心眼?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天地有形,遵吾號令。”

    “劍起三才,陣鎖奇命。”

    華長燈手中印決虛掐,目下幽光透掠,口中念念有詞,聲定之時,揚指敕鬼。

    “吼!”

    天色一下見暗。

    不明嘶吼聲中,天穹裂縫,大地龜紋,從中各自探出一只巨大鬼手。

    上下兩只鬼手,拱掌抓向華長燈,在其周合嵌,具現出一座森羅鬼界。

    置身異世界般的華長燈,眉心處頓開鬼眼,射出一道粗大的靈魂鎖鏈。

    “轟——”

    鎖鏈穿行,破開雲霧,激蕩天邊。

    時而往左,時而在右,像是在逮一個可以空間轉移的無形身影。

    “華長燈在抓受爺!”

    “但受爺分明遁形于無了,怎麼鎖定到的?”

    不過數息之際,靈魂鎖鏈閃挪百來余次。

    每一次方位變幻,華長燈身周那鬼手拱掌合嵌而出的森羅鬼界,便標記出了一處方位。

    閃來閃去,忽而所有人意識一空。

    “華長燈,在干什麼?”

    “他好像在抓什麼人,誰啊,八尊諳嗎?”

    便在眾人失去了“受爺”這個存在概念之時,華長燈雙目猙獰,裂出鬼紋。

    他同樣遺忘了自己在對付誰。

    但他應對過這種情況,當自己遺忘之時,便是收網之際。

    “靈置!”

    一聲喝出。

    眉心處鬼眼合並。

    那粗大的靈魂鎖鏈,便像是被閉合的地獄之門咬斷了一般,直接崩飛于虛空之中。

    同一時間,置身那如異次元世界般森羅鬼界的華長燈,重新出現在了靈榆山上。

    森羅鬼界中此前標記出的紅印一亮,各自迸射出靈魂鎖鏈,交織成網,像是要束縛住什麼。

    “快看,有人!”

    伴隨華長燈重新出現。

    本在五域閃轉騰挪的盡人,發覺周身空間節點,突然變了。

    他一抬眼,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方幽青色的世界里,渺如滄海一粟。

    四下交織成網的靈魂鎖鏈,捆縛而來,烙在靈魂之上,疼得他險些齜牙大叫。

    當他想第一時間化身極限巨人,打破森羅鬼界之時,從天穹上探來,從大地中伸出的巨大鬼手……

    “制!”

    冥冥之中,盡人只听到了這般一字。

    似乎在這片世界之中,萬法不再,只余靈魂之道。

    他所有的能力,都被天地鬼手壓制住了,而自身這個“人”,更成了維持三才劍陣的能量供應源點之一。

    不用發力,徐小受也弄懂了這個劍陣的原理,他越用力,三才劍陣越穩固。

    除非一力破萬法,這建立在自己遠強于華長燈之上。

    也除非有人從外面攻破,挽救自己于水深火熱之中。

    僅此二條,別無他術。

    “御魂詭術,畢竟也沾了個‘詭’字,不愧是華長燈。”盡人心嘆,暗恨不已。

    靈魂可以施展……

    可靈魂之道,我只懂個靈道盤……

    要在八尊諳都自嘆弗如的華長燈的鬼劍術面前施展靈魂之術,無異于班門弄斧……

    盡人絞盡腦汁,還想思考出其他辦法破解此劍。

    最後發現,說到底自己不是本尊,有些事情,還是難以做到。

    他索性解除了遺世獨立,深吸一口氣後,臉上便掛上了雲淡風輕的笑。

    “人死鳥朝天。”

    再不濟,不過一死。

    我盡人,何懼之有?

    ……

    “找到你了,小鬼。”

    華長燈轉身望去時,小小森羅鬼界,果然捆住了徐小受。

    同樣,三才劍陣的壓制之力,也將之遺忘之術,徹底碾爆。

    記起來了。

    自己在抓徐小受。

    徐小受在逃,卻插翅難逃。

    這證明徐小受雖擅指引,力有不及;雖擅遺忘,力有不逮……呵,畢竟不是祖神,還是高看他了。

    “藏頭露尾一鼠輩,而今如何?”

    華長燈嗤聲而笑,眼含譏色,固然言語不善,卻也只因徐小受屢出狂言,藐視自己。

    心下里,對于此子能做到如此這般,華長燈已倍感驚訝。

    可注定了無結果!

    從徐小受敢劍觸意鬼,被烙下“命印”之時,就決定了他只要一息尚存,這天地囚籠,他逃不出、脫不得!

    “受爺,被抓了……”

    五域眾人,不由開始揪心。

    受爺風騷不過一時,在華長燈劍下,原形畢露,原來也只是小狐狸一只?

    這未免太讓人失望,畢竟五域對受爺的期待,太高了。

    可是……

    當真正視去之時,那森羅鬼界中,被捉住了的受爺,面上哪有半點驚慌?

    他背負雙手,下巴微抬,滿眼倨傲︰

    “我當是如何,原來是以靈入命,介入輪回、宿命之道,烙下的這般印記,倒是前所未聞,增我見識了。”

    “華長燈你也不賴嘛,走鬼祖老路,也算是走出了幾分新意,但僅憑此,也想拘住我?”

    拘不住嗎?

    華長燈望著他,笑意吟吟,並未作聲。

    憑他方才一劍意鬼試出來的徐小受強度,這三才劍陣,夠他破半年!

    可思緒才這般一轉,那留在徐小受身上的“命印”,突兀被強力抹去。

    什麼?

    華長燈微怔。

    意之大道!方才抹除自己命印的,是意之大道的力量!

    可在這劍陣中,分明只有靈之道的力量可用……他意道,境界這麼高了?

    “華長燈,我只需略施一劍,此陣不攻自破,你可信?”

    森羅鬼界中,徐小受還是如此雲淡風輕。

    他甚至不想走出來了般,明明擁有超脫此陣的意道之力,卻懶得多動一步。

    不信!

    華長燈完全不信。

    他已冷靜下來,思考得知,此陣三才,意道之力或許可以抹除自身命印,但也僅限于此,意道助不了他脫困。

    越掙扎,沉溺越深,徐小受不過將死之獸,虛張聲勢罷了。

    “看你也不信。”

    “但待會兒臉腫成茄子,你就不得不信!”

    五域矚目間,但見受爺話音一狠,碎劍指掐起,往上一揚︰

    “天不生我徐小受,劍道萬古如長夜!劍來!”

    劍?

    華長燈一笑。

    三才劍陣中,意道或許能超脫。

    但徐小受劍道才哪到哪,施展劍道,那不是嫌劍陣鎖得不夠緊,自我加深束縛麼?

    轟!

    大地卻是一震。

    分明受爺一聲“劍來”,發于森羅鬼界,虛空劍海充耳不聞,根本不听他號令。

    可倏然間,靈榆山大地裂開,有火蛇沖天而起,就在華長燈身側不遠處。

    “這……”

    華長燈愣住了。

    側目而過之時,只瞥到了一道熟悉的劍影。

    什麼時候的事?

    此劍,怎會在此?

    “劍,真出來了!”

    五域也看愣了,這劍不是在森羅鬼界中出現的,卻依舊肯听、能听到受爺號令……

    “那是?”

    “焱蟒!名劍榜三,炎劍焱蟒!最後一把!”

    火蛇沖天,有如白窟焱蟒出世。

    森羅鬼界中,受爺並指點向虛空劍海,目視名劍二十一,長聲一笑︰

    “八尊諳,吃你一杯酒,我也聊盡綿薄之力。”

    “以吾焱蟒,恭請劍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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