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師尊根骨不凡 -> 9. 收徒(四) 9. 收徒(四)
- /294438師尊根骨不凡最新章節!
打坐、修身,這是御虛道的入門課。黎明即起,打掃庭除,而後就是清晨的練氣。商沉一身修煉的白衣,端坐在東屋里,向素容指著右下手的蒲團︰“坐。”
素容垂首坐下,斂目等候。
“素容,這兩天我想過,你小時候學過練氣。”商沉望著他,“仙家子大約三歲啟蒙,你父親送你來御虛道時,你已經有三四歲,應該經脈已通,學了口訣。”
“是。”
“這些年你在床上不能動,練氣卻不見得受阻。”商沉默然片刻,“自己是不是一直在修煉?”
“五年前清醒之後,察覺身體不能動,只能听能感,卻不能睜開眼。我腦中有幾行口訣,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便一直在依照那幾句口訣修煉。”
這就是了,怪不得躺了十幾年,真氣卻不比尋常弟子差。當年他十六歲的時候,修為便同素容差不多。雖僅僅只有那幾句口訣,可入道本就不需太多雜七雜八的一堆經書,五年下來不間斷的反復運氣,只照著那幾句話,心無雜念,比尋常弟子卻是要好多了。
只是還有一事不解,素容是怎麼進入御虛道幻境之中的?
“我御虛道的陣法幻境,對你來說當真是如入無人之境。”商沉微微蹙眉,“御虛幻境,若沒有符水竹簽為引,連甄師叔等人都進入不得。”
素容聞言也靜了半晌,輕輕搖頭︰“不知。我只知那幾天為了早些逃脫桎梏,如往常一樣運氣,可臨近卻有些異動,我那時只想動,緊接著我的意識便脫了身,進入到幻境之中。”
商沉不語。心念所至麼?
見鶴山就在關著素容的那座山頭旁邊,地方偏僻,都是平時沒人去的地方。試煉十年一次,上次試煉時素容還沒醒,可這次試煉卻剛巧是他修煉五年之後。他那時滿心怨氣,恨不得逃離苦海,因此誤打誤撞,不知怎的開了幻境之門?
“那又為何只進入我的幻境之中?”商沉斜睨著他。
“不知。”素容淡淡看他一眼,“興許是——”
“興許是什麼?”
素容沉默半天,又不說話了︰“沒什麼。”
“…………”
素容低聲道︰“初次在幻境見師尊的那天,我有些過了。”
是,見面就凶巴巴地咬人,咬得他手上一排牙齒印。商沉望一眼自己的手心︰“罷了,不過是牙印,我當日留著沒能根除,近來看多了竟覺得還算耐眼。”
素容的嘴角動了動。
商沉自然不去注意他的臉色,看一眼窗外逐漸亮起的山谷,盤膝而坐,雙目閉上,“別多想了,打坐了。”
“是。”
“今後還咬我麼?”
“…………”素容閉口不答。
這年頭師尊不好當,時不時還得被徒弟抓著咬,可他商沉心胸寬大,當日佛陀且舍身喂鷹,自己吃這點苦算什麼?
打坐時意識放空,需心無雜念,至無我之境界。商沉前幾日心中事多,打坐難以入定,今日卻不同,幾刻便進入無知無覺的境界當中,雙目不見物,周遭卻愈發清晰。真氣流轉,四經八脈暢通無阻,窗外山谷之氣蕩蕩,不多時神清氣爽。
一睜眼,房間里沒了人。商沉走到院子里,只見素容已經打坐完畢,正在角落里半跪著,悉心收拾那剛搭建起來的葡萄架子。
自己還沒吩咐,素容已經為他做了。商沉喜歡這種默契之感。
素容轉頭見商沉在院子正中站著,招手道︰“師尊。”
商沉聞言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來,輕輕撥弄那剛剛長出的嫩芽︰“這時節長得快,再過半月便能爬上架子,不久就能在下面乘涼。”
“要澆水麼?”
“從沐浴池里舀幾瓢溪水出來。”
素容听了趕緊去沐浴房里,少頃提出半桶水來,以水瓢舀出︰“怎麼澆?”
“勻著,別全澆在一處——”他見素容澆得急,伸手去擋,素容手里的瓢沒拿穩,手一翻,瓢里的水盡皆灑在商沉的袖子上。
“師尊。”素容趕緊用袖子幫他擦水,極力忍著笑。
“你就喜歡折騰我是不是?”
“不是。”
“……還笑呢?”
“沒有。”
扶錚走進院子里的時候,便是素容半跪在地上笑著抵擋的模樣。商沉本正在教訓他,一見扶錚進來,不知怎的覺得自己有些不雅,即刻起了身,素容臉上的意猶未盡收不及,望扶錚一眼之後低頭站起,不聲不響地繼續打理葡萄架子。
扶錚似笑非笑,等商沉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我道他不喜歡說話?”
“一開始不愛說話,這兩天開朗了些。”
扶錚向來不管別人的閑事,也不多說什麼,將一個布包遞給他︰“這是你明日要用的衣服,甄師叔著我送來。明天拜師大禮,天不亮便要入瑤山,你做些準備。”
“嗯。”
“叫什麼名字?”扶錚又看著打理葡萄架子的少年。
“素容。”
扶錚笑了笑︰“相處得可好?”
“還行,他眼下不愛同別人說話,還要再開導開導。”商沉不言不語地看素容片刻,又轉身道,“不說了,明早一起去。”
“寅時在山門口見。”
扶錚做事干脆,來去不過片刻之間,商沉將他送到門口,又轉回來看素容搭的葡萄架子,說道︰“素容,明天我有拜師大禮,不會在家。你清晨打坐之後便去讀書,回來為師考你。”
“師尊要拜哪位道長為師?”
商沉看他一眼︰“我爹。”
素容望著他不語,似是不知該如何接話,商沉不禁一笑︰“不說這些了,晚上沒事了你來我屋里,我教你撫琴。”
“是。”
下午是素容同其他外門弟子一起的修身課,回來時已經入夜。商沉的房間無人,素容拿了換洗的衣服來到沐浴房,輕推之後才發覺門緊閉,于是背靠牆站著,听著里面的潺潺水聲。
房里不知怎的傳來幾不可聞的吸氣聲,似是輕喘又似什麼別的,不多時,門忽得打開,商沉一身濕漉漉地走出來,低頭前行,險些撞上身邊的素容。
“師尊。”
“嗯?”商沉輕咽口水,“這麼早回來了?”
“是。”
素容只覺得今夜的商沉同白天相比有些不同,又說不出是什麼,待要近身,商沉忽得後退兩步,道︰“今夜我有事,撫琴要等改天。”
“師尊?”
他往前一走,商沉又後退幾步︰“有事明早再說。”
“……是。”素容望著他不語。
商沉面無表情地往自己房中走,素容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他眼下無暇去管,關上門打開衣櫥,在折好的衣服中摸了摸,掏出一個黑色瓶子。
好不驚險,這幾天雜念多,沒能顧及其他,不想方才在浴池里浸了沒多久,就這麼無端端地險些發作。
發作時他驚出一身冷汗,忙以真氣硬生生地壓下來。天幸只有自己在家,否則他那模樣讓素容見到,今後怎麼做他的師尊?
剛才媚色未曾退全,素容偏又步步緊逼,逼得他簡直想死。身邊住了人便是有這不好,無論何時都不能松懈,他這事是要爛在肚子里的,素容就算再親近也是個十六七的徒弟,能讓他知道這件事?
小瓶打開,里面的寒氣頓時散出,商沉蹙眉吞下一枚黑色藥丸,寒意頓時遍布全身。他皺著眉,那藥丸的氣息自喉嚨里散出來,又苦又寒,幾乎能嘗出里面的心酸來。
不吃便要發作,吃了卻要疼一整晚,他這該死的體質不讓他有一天好過,御虛道里除了素容到底誰最慘,也惟有自己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