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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歷史軍事 -> 江山折笑 -> 第143章 萬年之前? 第143章 萬年之前?
- /294763江山折笑最新章節!
“丫頭,我教你針灸穴脈可好?”
江晏棲被上京男子稱作博學之人,經過一月相處後,卻是嘆于鐘祁靈之博學。醫術、卦術、玄術、文史,她可謂沒有一個盲區,便似一個百科全書般。遂江晏棲贊道︰“阿姐博學。”
鐘祁靈只挑眉輕笑,自有一種既清且艷的風情在其中,“十二經脈通過手足陰陽表里經的聯接而逐經相傳,構成了一個周而復始、如環無端的傳注系統。氣血通過經脈即可內至髒腑,外達肌表,營運全身。”
“其流注次序是︰從手太陰肺經開始,依次傳至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再回到手太陰肺經。”
“其走向和交接規律是︰手之三陰經從胸走手,在手指末端交手三陽經……”
“奇經八脈——任脈,行于腹面正中線,其脈多次與手足三陰及陰維脈交會,能總任一身之陰經,故稱︰‘陰脈之海’。任脈起于胞中,與女子妊娠有關,故有‘任主胞胎’之說。
督脈,行于背部正中,其脈多次與手足三陽經及陽維脈交會,能總督一身之陽經,故稱為‘陽脈之海’。督脈行于脊里,上行入腦。
沖脈,上至于頭,下至于足,貫穿全身;成為氣血的要沖,能調節十二經氣血,故稱‘十二經脈之海’,又稱‘血海’,同女子葵水有關。
陰維脈、陽維脈︰維,有維系之意。陰維脈的功能是‘維絡諸陰’;陽維脈的功能是‘維絡諸陽’……”
江晏棲看著黯然天光之下的女子,語似濤濤之水。她听得認真,卻仍是疑惑,女子能教的東西極多,卻偏生選擇了如今只能空談的理論脈絡,實言道,是不起多少效果的。
後女子聲音止住,江晏棲方道︰“阿姐是將這些東西刻在了心頭罷。”
鐘祁靈垂眉一笑,卻暈出幾分難言清寂,“此是為阿微所學。我如今記性是大不如前了,好些東西竟是拋之腦後了。怕教錯了丫頭,亦只能談些了然的。”
江晏棲看著女子含笑的面龐,卻也清楚女子的記性大不如前非是妄言。細看之下,女子方年歲正華,青絲卻多了幾縷霜色了,如此慵懶之人,是心中藏了太多難言事。
江晏棲柳葉眸漾起淡淡波光,“阿姐過謙了。”
鐘祁靈撫過一旁花草,又看著江晏棲平靜清透的柳葉眸,一襲素色青衣便是皎月 之姿,太像了……可惜,就連命運也同樣是那般窒息。她神情轉而幽深起來,“這穴術之法是我逝去的友人所教——我同丫頭講一‘虛妄’之事吧。”
江晏棲總覺得鐘祁靈如今迷蒙的眸中攝滿了悲涼與莊重,聞“友人”一詞,她猜想該是那所謂的同她相像的“傾桉”了,她亦心中懷有好奇,遂也只道︰“阿姐請說。”
“丫頭可信——在數十萬年前,此神州大地孕育出了育滿靈力的九洲大地,彼時尚留有神靈遺跡,根骨奇佳之人還可修靈。”
江晏棲聞言,眸中閃過幾絲驚詫,卻又心中暗有折服之感,況想起此地的四季如一,奇花異草,她道︰“我信——阿姐不喜妄言。”
鐘祁靈听後,眉眼漾起淺淡笑意,後道︰“與世隔絕的祁靈山脈中孕育出了祁靈一族,祁靈之人或無半分靈力,或天才絕世……女子同兄長自生來便攜靈氣而生。一直到十三歲,來了一批神秘的黑衣人,他們將兩人帶去了九洲之外——靈淵,女子那時才知曉她的母親原是靈淵出逃的聖女。
後女子便被鎖入了靈淵罅隙——在那里,她遇到了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男子曾是避于三界之外卻仍同上神齊名的靈淵之主。卻在那神魔大戰後,三界崩塌時,同長瀾上神傾神力以復鴻蒙。
可這人心滿是骯髒,哪里配得他們這般傾其所有?他同上神毫無意外——皆湮沒于人之野心中。他神力喪失之際,便被人謀位而鎖入深淵罅隙上千年,上神亦因神君齷蹉之思,自沉于空族冰棺千年之久。
就是在那時,女子于深淵黑暗中,同男子相識相守足百年。
後來另一個女子的到來打破了她們的黑暗,她叫——楚傾桉。人皆道她淡漠,可她最終卻將博愛留予世人——她本是最不喜以鮮血鋪陳盛世的,最終卻甘願化為其路白骨,同長瀾上神以祭神魂、散六魄而全九洲之安。後世人以修神廟,攀三千台階紀念這九洲神靈。可惜,有些人終究再回不來——神壇之上是榮光,亦是悲哀。
長瀾上神曾因三界而去神格,散神力,剜雙目——後又因傾桉,重蹈覆轍,散于八荒。
只是另一女子是自私的,拉著靈淵之主便一同墮下神壇,逍遙于四海……後來,她一直在想,其實傾桉一直都在,只是如今那般自私的她站得太低,再也瞧不見神壇之上。”
話落,鐘祁靈唇畔竟帶了幾分釋然的笑意,後看向江晏棲,慵懶的嗓音帶上莊重,“丫頭,你同傾桉太像了……就連如今鋪陳的命運也是那般窒息,我太怕你也會同她走向一樣的道路,所以,我多想懇請你——請,自私一點。”
話落,江晏棲已完全震住了,“阿姐來于萬年之前?”
鐘祁靈如今說完,總算有了豁然之感,她散笑,不置可否,“今日所言,哪有什麼虛實,丫頭听後,一切自早在人心了。”
江晏棲沉默了良久,後頷首。回想那楚傾桉的一生也只道︰“阿姐所言那位傾桉確是博愛之神只,難論值得否。她是立于神壇之上的,注定身前白茫茫一片,身後萬家璀璨——神明,乃庇佑之人。”
“可另一女子又怎算自私,是命運學不會善待聖人——英雄身披風雪以全盛世,最終卻湮于風雪。”
江晏棲不知為何,她此刻是無比清楚的——鐘祁靈所言的女子便是她自己,而那靈淵之主便該是故君生了。
倘若事為真,便是鐘祁靈沒有具體說言百年黑暗,只道他們是相守的百年,可又有幾人能在清醒中承受此苦?更遑論故君生早已一人承千年之苦。
那曾是怎樣風華一人才會在千百年的黑暗中而依舊留有如今之謫仙離塵?
鐘祁靈听後笑了笑,迷蒙的鳳眸中卻溢滿淡淡涼色,低頭輕喃了一聲,“只可惜,她同男子雖能相守,卻短暫而充滿苦痛。”
話落,遂她又搖頭,笑道︰“……不過倒也偷得了幾日清歡。”
只是這偷得幾日浮生閑的代價有些太大了……百年之黑暗,方有短短二十幾年避世光陰。
……
“唉……唉……別追了,祁靈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棲姐救我!君生哥哥!啊!啊!啊!救駕!救駕!”
千汴一襲紅衣如今張揚成了床帳。要說為何——江晏棲笑看著那如風的身影,當真是獵豹見了這速度都得甘拜下風。
可令人啼笑的是,鐘祁靈連奔跑都不屑,只提步從容地向千汴的方向走去,“我只數三個數,停下。”
“一、三……”
“三”字剛落,千汴便蚌在了原地,轉頭看向江晏棲,眼睫毛都要眨掉了。
江晏棲失笑,“阿姐……”
剛喊出人稱,鐘祁靈便似笑非笑道︰“丫頭,你說某些蠢物的世界中是不是沒有‘記性’一詞呢……同一個地方,他就是能不厭其煩的摔倒。”
這赤裸裸的嘲諷,千汴似乎已經習慣了,只又軟了聲音,向故君生求助,“君生哥哥……”
這話剛落,鐘祁靈慢悠悠的嗓音又響了起來,“阿微,你說呢?”
故君生稍稍遲疑一瞬,還是道︰“阿笑說的是。”
江晏棲听後,再看那清風霽月的面龐,再神人的風姿也多了幾分煙火。
見都無效,千汴直接來了一招“百試不靈”,徑直暈在原地。
江晏棲一看,果真是百試不靈,鐘祁靈熟視無睹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千汴便捂著屁股,淚眼婆娑地跳了起來,指著鐘祁靈炸毛,“你……你這個臭女人!你又踹我屁股!嗚嗚……你們都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只我敢于在沉默中爆發……嗚嗚!”
鐘祁靈只側頭笑看江晏棲、故君生,道︰“我說這蠢物總也喜歡在同一個地方不厭其煩的摔倒吧?”
故君生無奈的輕搖了搖頭,後唇畔漾開一抹淺笑,道︰“阿笑說的是——只是也這般久了,阿笑該累了,便勞駕我的大小姐再屈尊陪我去走走了。”
“準了。”鐘祁靈挑眉,沒再看千汴,只推著故君生離開了此地。
江晏棲看見千汴幽怨的眼神,無奈地上前摸了摸千汴的頭,“阿汴下次莫要再摘錯阿姐的藥草了,走吧,我去為你做吃食。”
“好耶!”千汴听後,臉上頓溢笑容。
……
“蠢物!”鐘祁靈看著躺在榻上的千汴,深吸了一口氣,後淡淡道︰“自己說,第幾次了?”
千汴委屈地扁了扁嘴,瞅了一眼膝處的大片擦傷血肉,又看向一旁的江晏棲,就是不敢看鐘祁靈,低聲道︰“二十七次了……”
鐘祁靈听後是氣笑了,“少算了一次。”
千汴一听,腦瓜子一轉,忽道︰“還有這次!二十八次啦——啊!痛痛痛!祁靈姐姐,輕點!”
鐘祁靈手心間鋪著的藥草直接一掌拍在了千汴膝處,看著痛得死去活來的少年,她微挑眉,“你記不住,我幫你記。”
江晏棲悄悄地拿起一枚銀針刺在了少年的某一穴位,千汴感受到痛覺衰弱了些,不由眨了眨眼,卻反倒喊得更凶了,“啊啊啊!要死了!痛痛痛——痛死了!啊∼君生哥哥,你的阿汴要被可惡的女人害死啦!”
鐘祁靈只瞥了一眼江晏棲,手下飛速地處理著,搽藥止血一氣呵成。听著那些荒唐言,她只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懶洋洋地喊了一聲,“閉嘴。”
少年的嗓音戛然而止。
鐘祁靈眉梢稍挑,輕嗤一聲,“這點本事,也只依著丫頭心軟你這慣犯。”話落,她便起身掀開珠簾,顧而笑道︰“見阿汴有比之平日的雙倍活力,今日之藥,阿汴亦吃雙倍苦的。”
還不待千汴反抗,那襲青白之影便消失了。
江晏棲看著千汴水汪汪的大眼楮,輕描淡寫道︰“阿汴是該長些記性了,總將自己弄傷——得罰。”
到了晚間,江晏棲端著一碗湯藥向千汴走去,直看到他抗拒的眼神,她只“冷漠無情”道︰“阿姐親手為你熬的,要一滴不剩。”
“這可是雙倍苦啊!”千汴哭喪著一張臉,叫苦連天,“那臭女人熬的藥哪能叫藥!”
江晏棲听後不為所動,靠向千汴,挑眉輕聲道︰“何時千汴能改了對阿姐私下的稱呼,何時,就有哥哥的待遇了。”
鐘祁靈可是能將藥味都熬出花樣的,只是她平日給故君生熬的藥都是精心處理過的。如今給千汴的藥,不過是沒處理那苦味的罷了。
江晏棲看著少年不情願卻將碗內湯藥舔的干干淨淨的模樣,心中暗嘆,其實阿汴只是看起來大大咧咧罷了,心里明了著呢。
或許眼前的少年是知道吧——給他熬的藥,那是鐘祁靈用自己的血澆灌出的。
是的,都知道,唯有清楚阿姐最怕疼的哥哥不知道——他日日所用的每一株草藥,都浸透了女子雪膚之下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