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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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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4762穿成奸臣的妹妹最新章節!

    山風吹入,雨絲飄飄蕩蕩卷進昏沉的破廟。

    張鴻知道謝嘉瑯寡言少語,見他神色嚴肅,寒暄了幾句,轉而和呂鵬他們攀談起來,他坦蕩直爽,不拘小節,雖然是錦衣玉食的名門貴冑,離京前還升任了都指揮使,卻很快和呂鵬、曹吏這些人相談甚歡,意氣相投,其言行風度,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完全不會給人紆尊降貴的感覺。

    不管是呂鵬還是曹吏遞過去的酒,他接過就飲,還示意自己的侍從坐下一起同飲。

    看著拓落不羈,又很有分寸,謝嘉瑯沒有主動說出官職和來于莊縣的目的,也沒有介紹同行的曹吏身份,他就一句也不問,稱呼謝嘉瑯為傳臚,和呂鵬他們一起抱怨天氣和跋涉的辛苦。

    而且他只有和謝嘉瑯交談時才提起謝蟬,語氣雖說頗為親昵,但是也沒有失禮之處,不像從前那樣張揚輕佻,大庭廣眾之下說謝蟬和他關系匪淺。

    張鴻沒有問謝蟬的近況,說明他們聯系密切,他不需要問。

    謝蟬很欣賞張鴻,也很信任。

    她以前沒去過京師,卻對京師和京里的權貴世家十分了解,呂鵬曾好奇追問,她含含糊糊說是朋友告訴她的。

    那位朋友,一定是在京里長大的張鴻無疑了。

    少時,她結識鮮衣怒馬的張鴻,後來也有來往,去年在京師時,她幾次深夜才回客棧,青陽說,送她回來的是一位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貴公子。

    謝嘉瑯手里拿著書,邊看書邊等謝蟬。她在朦朧的燈火中踏進屋,身上一層柔光,心不在焉地和他說話,臉上帶著一種啼笑皆非的笑意,似惱非惱,面頰緋紅,雙眸亮晶晶的,說話含笑,聲音又糯又甜。

    他那時不敢多看她一眼,確認她安全回來就起身回房,沒有留意門外的馬蹄聲。

    謝蟬喜歡誰,想和誰來往,和誰寫信,是她的自由。

    張鴻不論品性家世相貌,都出類拔萃,且是天子親軍近衛,近衛選拔的第一條要求︰弓馬嫻熟,身體強健,不得有苛疾。

    細雨夾雜著水氣卷過,風雨聲吹到了耳畔。

    苛疾兩個字掠過腦海時輕飄飄的,落到心頭上,卻是萬鈞沉重。

    他深受其害,深知其苦。

    謝嘉瑯低下頭,強忍心中翻涌而出的紛亂情緒,檢查隨身攜帶的紙冊是否被雨水打濕。

    柴火燒得劈啪作響,眾人吃飽喝足,烤干了衣服。

    謝嘉瑯抬頭看向門外,土牆的上空雨雲籠罩,天色看著完全不像白日。

    他合上紙冊,站起身。

    不用他出聲吩咐,呂鵬和隨從立刻開始收拾衣物。

    看他們像是要繼續冒雨趕路,如此雷厲風行,張鴻佩服得五體投地,笑著起身同謝嘉瑯作別,他要往西北方向走,和去于莊縣的謝嘉瑯不同路。

    “謝傳臚在外奔波,想必和平州城音訊難通,家里人必定牽掛,我到了大營就托朋友給九娘送信,要是不趕著回京,說不定會去夏州走走,到時一定去平州城看望九娘,謝傳臚有什麼話要叮囑九娘?”

    他熱心地問。

    謝嘉瑯腳步一頓,回頭看張鴻。

    他要去平州城見謝蟬?

    張鴻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謝嘉瑯看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格外的凶,像刀子一樣。

    其實謝嘉瑯眉眼凌厲,天生一張威嚴冷峻的臉,平時看著就凶,不過那凶相像瘦竹老松,一片老寂枯索之意,對著誰都一樣,瞧不出其他情緒,看多了就不怕了,此刻他眸光凌厲,眼底精芒閃爍,仿佛在極力克制自己,因此顯得比平時更凶。

    張鴻來不及細辨,謝嘉瑯已經收回目光,看向門外的霏霏雨絲。

    他的信送不出河東,謝蟬會擔心。

    “麻煩張都指揮使了,說我一切都好,讓她保重自己,無需掛念。”

    謝嘉瑯聲音低沉干澀,戴上斗笠,走進紛飛的細雨中。

    呂鵬和曹吏都跟了上去。

    張鴻不趕時間,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看天上烏雲翻滾,索性讓侍從打開鋪蓋,躺下睡覺。

    *

    半個時辰後,謝嘉瑯一行人趕到于莊縣,卻沒有進城,直接繞過縣城,奔向城外的于莊倉。

    于莊倉是朝廷修建的一座糧倉。為防潮濕,于莊倉建在地勢較高、土質干燥的嶺上,同時,為了防水,于莊倉和北河支流離得很近。

    朝廷糧倉由官兵駐守,按倉庫大小,置庫、倉等管理。

    謝嘉瑯突然出現在于莊倉外,看守倉庫的官兵大吃一驚,庫、倉主管嚇得魂飛魄散,被屬下從酒桌上架起來扶著出來迎接,十幾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東倒西歪,看到呂鵬甩到眼前的文書,頓時酒意全飛,一陣噗通聲,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呂鵬進屋,在滿桌酒菜中找到幾串隨意亂放的鑰匙,叫人去打開倉窯,其他人翻找賬冊。

    片刻後,呂鵬沉著臉回來,走到謝嘉瑯身邊,“大窯基本都空了,小窯只剩下一些陳年發潮的谷子。”

    謝嘉瑯不語。

    一人飛快跑過來,送上剛找到的賬冊。

    謝嘉瑯看向跪在地上的官兵、主管。

    庫、倉主管渾身發抖,欲哭無淚。

    北河決堤的河段集中在嘉縣一帶,于莊縣屬于支流上游,沒有汛情,離嘉縣又那麼遠,沒人會跑到這里來查賬,而且縣城上上下下全是他們的同伙耳目,真有人來查糧倉,知縣肯定出手阻撓,實在阻撓不了,那他們就一把火燒了糧倉,萬事大吉。

    誰能想到欽差會出其不意,忽然從天而降?

    猝不及防,兩人根本無法掩飾,只能磕頭請罪。

    謝嘉瑯翻開一本賬冊,一目十行地翻完,問︰“糧倉有多少倉窯,大窯多少,中窯多少,小窯多少?”

    他聲音平靜,不辨喜怒。

    主管冷汗直冒,顫聲答道︰“回大人,于莊倉有大窯十口,中窯三十口,小窯五十二口。”

    謝嘉瑯注視著主管,目光清明。

    “大窯可儲糧萬石,中窯、小窯,多則六七千石,少的也有千石,十口大窯,三十口中窯,五十二口小窯,谷九年,米五年,年年入庫……”

    他頓一下,皺眉問︰“存糧呢?”

    主管等人面無人色,嚇得說不出話了。

    謝嘉瑯抬腳跨過癱軟的兩人,吩咐隨從︰“記下還有多少存糧。”

    隨從應聲,拿著紙筆往倉窯奔去。

    呂鵬帶走主管看押起來。

    等他們鎖上門,看守糧倉的士兵才反應過來,知道主管被抓了,士兵沖到院子里,氣勢洶洶。

    呂鵬冷笑,抬刀上前,表明身份,喝道︰“于莊倉主管玩忽職守,罪無可恕,被我們大人關押起來,物證已經送往京師了。大人諒你們不知情,不追究你們的過錯,你們回去听候指示,可以將功補過,誰敢上前一步,先問問我的刀答不答應!”

    今天下雨,剛好主管全都躲懶在屋子里吃酒,都被帶下去了,士兵們群龍無首,畏于謝嘉瑯的身份和呂鵬手里的刀,不敢放肆,面面相覷一會兒,一哄而散。

    謝嘉瑯沒有多做停留,檢查倉窯,確認沒有多少存糧,帶著賬冊離開,去往縣城。

    呂鵬擔心知縣狗急跳牆,派人來殺人滅口,一直緊跟在謝嘉瑯身邊,手里握著刀。

    像于莊倉這樣的糧倉,他們已經查了好幾處,不管賬本做得多漂亮,倉窯都空空蕩蕩。有些糧倉主管反抗激烈,讓屬下帶著士兵偷襲他們,幸虧他們早有防備,走得又快,才沒讓那些人得手。

    不想一路平安,沒有人過來阻攔他們。

    他們直奔縣衙,到了地方,發現縣衙亂成一團,知縣得知謝嘉瑯抓了糧倉主管,二話不說,逃之夭夭了。

    于莊縣的縣丞捧著知縣的官印上前請罪。

    呂鵬收刀,罵道︰“無膽鼠輩!”

    隨從分頭去忙,呂鵬走進縣衙二堂知縣的書房,把所有信件、賬冊一包袱卷起來,送到謝嘉瑯跟前。

    謝嘉瑯翻看賬冊和信件,眉頭緊鎖。

    呂鵬看他面色越來越嚴峻,出聲問︰“是不是擔心知縣去搬救兵了?”

    謝嘉瑯搖頭,沉吟片刻,抬眸望向嘉縣方向。

    “河東要亂。”

    他語氣沉重。

    呂鵬被他鄭重的語氣嚇了一跳,目瞪口呆。

    “因為水患?河東是已經亂了,不過汪侍郎和你不是已經奉旨來治理水患了嗎?汪侍郎去嘉縣守堤、安置災民,你想辦法就近運糧、平抑糧價,再去和汪侍郎匯合……等水患過了,流民找到安身之所,亂象也就平息了,像咱們江州一樣,每次決堤都要鬧一次災,小亂有,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呂鵬分析道。

    謝嘉瑯的臉色沒有緩和,“離京前,皇上給我看了各地請求賑災的奏報,上面所寫災情嚴峻,形勢刻不容緩,來河東後,所有渡口被封,村莊和縣城百姓全都被驅趕離開故地,糧價飛漲,流言沸沸揚揚,情勢和那些奏報上所寫一致……”

    奏報沒有問題,不尋常的是那些送到御前的奏報好像送得太早、太及時了。

    謝嘉瑯在平州城做了一年地方官,對地方上的一些弊端有所了解,先前他沒有懷疑嘉縣的奏報,一心思索怎麼平抑糧價,但是這一路所見,他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看完知縣的賬冊和信件,他更覺得憂慮,從信件來看,知縣、主管和富商勾結,每年都靠糧倉中飽私囊,不過一直做得隱秘小心,直到幾個月前,存糧才大批被運走。

    其他幾座糧倉的情況差不多。

    一夜之間,所有糧倉主管和年年囤積糧食的富商突然同時胃口變大,太過蹊蹺。

    糧食被運到哪里去了?

    所有線索表明,有人想讓河東亂起來,災情是引子,他們要把水攪得更渾。皇上派欽差主持賑災,也在他們的謀算之中。

    謝嘉瑯眉頭不展,提筆寫了封信,“給汪侍郎送去。”

    他仍不放心,對隨從道,“提醒侍郎大人,以安為先,以穩為重。”

    隨從應聲,找了匹快馬,帶著信去了。

    呂鵬咋舌不已︰“姓汪的看你不順眼,你不躲著他,還提醒他,姓汪的不僅不會領情,還要怪你張狂,想教他做事。”

    “我奉旨協助汪侍郎,提醒他是我的職責。”

    謝嘉瑯平靜地道。

    且不說辦不好差事他們都要擔責,假如河東真的大亂,受苦的還是流離失所的百姓。

    *

    隨從帶著信趕往嘉縣,到一處路口時,被攔住去路。

    路口有人把守。

    “縣官有令,河堤危急,本縣所有青壯力夫都要去守堤壩,逃役者嚴懲不貸!你是哪里人?怎麼沒去河堤?”

    隨從取出文書,道自己趕著給欽差大人送信。

    攔路的人檢查完文書,悻悻地放行。

    隨從離開後不久,一支五六十人的隊伍經過,隊伍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尋常百姓。

    路口把守的人攔住他們,不由分說,將青壯男人拉走,不從者一頓毒打,隊伍後面的人見狀,四散而逃,老弱婦孺茫然四顧,哭聲震天。

    淒涼無助的哭聲里,一匹快馬疾馳而來,路口的人剛要攔,馬上的人亮出一張腰牌,攔路人慌忙讓開道路。

    快馬徑直奔至一處驛站大門前,馬背上的人跳下馬,找驛丞打听張都指揮使是不是在這里。

    驛丞說︰“張大人在這里歇了一晚,往于莊縣去了,上午在下雨,你追上去,肯定能追得上他們。”

    來人翻身上馬,馳往于莊縣方向。

    *

    兩天後,周縣。

    夜深了。

    謝蟬剛睡著,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

    有人焦急地拍響別院大門,一邊大喊,一邊沖向正院,離得很遠也能听出聲音里的驚慌。

    謝蟬趕緊披衣爬起身,懷疑是不是欽差一行人來了。

    她豎起耳朵細听。

    那道驚慌的聲音進了正院。

    正院亮了盞燈,李恆還沒睡,孫宗帶著報信人進去,看到他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嚇得呆了一下。

    自從安州的人回來以後,李恆越來越陰沉了。

    “什麼事?”

    李恆問,聲音比臉更陰沉。

    孫宗回過神,接過報信人的信恭敬地遞過去,“殿下,嘉縣那邊出事了,那些人闖了大禍,真是一群蠢貨,又不是第一次決堤,他們竟然釀成民亂!”

    李恆展開信看完,冷笑了一聲,“流言傳到周縣了?”

    孫宗點頭,小聲說︰“流言傳遍了,周縣的人響應得很快,說官逼民反,朝廷不把他們當人看,挨家挨戶抓人,想拿他們去堵堤壩的缺口,他們要活命,只能逃跑,不然會被官府抓走,現在周縣已經亂了,縣里本來就沒有多少兵馬,還都被撥去修堤,根本控制不住局勢,縣衙被燒了,縣丞請殿下趕緊轉移去安全的地方。殿下,不止周縣,各地都起了暴,動,那些刁民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是人多勢眾,殿下千金之軀,還是避開為好。”

    李恆面色不改,接著問︰“汪厚呢?”

    孫宗皺眉道︰“汪侍郎說這兩天會到周縣,可是遲遲不見他蹤影。”

    李恆眼里掠過一道寒光,“好一個汪厚,我小瞧了他,以為他年紀大了,不如他那個年輕副手,原來他還沒老眼昏花。”

    孫宗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楮︰“殿下……這麼說,泄露您行蹤的人是汪侍郎?他是驛站那些死士的同謀?他拖延行程,放任嘉縣出亂子,想趁機謀害殿下?”

    李恆沒有作聲,低頭看桌上一張密密麻麻涂了標記的地圖,手指點了下。

    “往這里走,避開河堤。派三個人在前面探路,讓他們拉開距離,隔一個時辰報一次信。”

    孫宗不敢追問,應聲出去,傳完話,親自去姚娘子那邊安排人手。

    所有護衛都被喊了起來,院子里人影晃動,腳步聲響成一片。

    謝蟬也被帶了出去。

    院子里站滿了人,火把照得院落通明,孫宗站在台階上,余光掃見謝蟬,面露遲疑,想了想,吩咐一個得力手下看著謝蟬。

    在殿下心里,他肯定比不上張鴻,張鴻的人不能死在他手上。

    謝蟬被推上馬背,和隊伍一起離開別院。

    太過突然,即使護衛沒有當著她的面交談,她也感覺到出了大事。

    隊伍連夜離開周縣,李恆被圍在當中,她在隊伍最末尾,眼前漆黑一片,除了周圍幾個護衛,什麼都看不清。

    夜色里傳來雜亂聲響,聲音離得非常遠,若有若無。

    謝蟬回頭,臉色微變。

    在他們身後,縣城上方,黑煙滾滾,火光沖天。

    天亮時,隊伍抵達下一座縣城,沒等他們靠近就看到城里冒出火光,這里也起了民亂。

    隊伍沒有停留,繞路繼續往北。

    謝蟬看一眼縣城在大火中轟然倒塌的城樓,心里忐忑不安。

    河患怎麼起了民亂?

    民亂可大可小,災情之下,人心惶惶,局勢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按說本地官員不是第一次經歷武開河了,而且欽差大臣都來了,怎麼竟釀出這種大禍?

    謝蟬回想在嘉縣被攔下的那段日子,渡口封閉,來往商旅都被攔下,百姓被遷走……那時她心亂如麻,沒有多想,現在一看,仿佛處處透著古怪。

    謝嘉瑯會不會有危險?

    她心揪成一團,忘了自己受制于李恆的處境,只想知道他的安危。

    隊伍一直朝北走,路上又踫到幾伙流民,他們有的人數極多,密密麻麻,在指揮下沖擊縣城,有的只有幾十人。前面探路的人有序地轉回示警,遇到前者,李恆要護衛遠遠避開,遇到後者,也不和他們起沖突,以免引來附近的流民。

    這麼有驚無險地趕了一日路,第二天下午,他們在一座驛站休息,驛站空空蕩蕩,人都跑光了。

    遠處響起兩道馬蹄聲。

    孫宗站在高處眺望。

    一個是按時回來報信的,另一個是前些天派出去送信的人。兩人在門前下馬,快步進院。

    孫宗找到謝蟬,帶她去見李恆,送信的人回來了,可以確認她的身份了。

    “殿下,人帶……”

    到了門口,孫宗還沒通報完,視線掃過送信的人,說話聲戛然而止。

    報信的護衛狼狽不堪,渾身是血,驚惶地道︰“殿下,張公子他們被暴民圍起來了,生死不知!”

    氣氛陡然一緊,驛站里的人都呆若木雞。

    李恆抬起頭,臉色鐵青,“說!”

    護衛喘了口氣,接著道︰“屬下奉命去找張公子,到于莊縣時,馬上就要找到了,卻發現于莊縣被一群來路不明的人馬團團包圍,他們叫囂著要張公子和汪侍郎的那位副手謝大人出城受死,屬下看情形不對,急忙趕回來報信,被那些人發現,他們一路追殺,屬下跳下河才撿回性命。”

    孫宗身後,謝蟬听見謝大人三個字,心口一陣劇烈跳動,猛地抬起頭。

    謝嘉瑯和張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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