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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歷史軍事 -> 遠去的風箏 -> 第七十二章,大舅子 第七十二章,大舅子
- /239495遠去的風箏最新章節!
彭虎笑著說︰“原來隊長是給娘家大舅子送禮呢。”
在護村隊里,大家都知道韓勇和袁緝貞、陳靜二人關系曖昧,紛紛傳說未來這就是大夫人和小夫人了。大家有爭議的地方,只是說誰是大誰是小,沒有人能夠理解韓勇作為一個紅軍青年的戀愛觀念的。紅軍算是陳靜的娘家人,所以彭虎說韓勇是給大舅子送禮呢。
在韓勇心里,對于紅軍游擊隊有著一種天然的親近感,這是任何一個看著紅軍哪里長大的人都必然有的情感,當年他救下了陳靜,也是出于這樣的心理狀態。在見到面黃肌瘦的唐三的那一剎那,韓勇就決定了要對游擊隊進行友情贊助了。區區一些米面,對于韓勇來說是九牛一毛的事情,但對于山里的游擊隊,就是雪中送炭了。
除了感情上的因素之外,韓勇還知道,兩年之後,抗日戰爭即將到了,到時候這幫游擊隊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因為他們都有一顆愛國的心,到時候紅黨的安排,屆時他們的身份就完全合法了。護村隊不可能永遠都是私人武裝,最終肯定是要投向國紅之中的某一方的。韓勇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不會帶著護村隊投向國軍,而只能是投向紅軍。現在對游擊隊進行友情贊助,其實也是一種長線投資,韓勇再沒城府,這點帳還是算得清的。
唐三出了向陽村,向山里走了幾里路,回頭看看,發現沒有人盯哨,便向樹林里吹了幾聲約定的口哨。兩名衣裳襤褸的游擊隊員走了出來,問道︰“老唐,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
“我在米鋪昏倒了。”
“啊?”一位叫薛柄文的隊員驚道,“然後呢?”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村子里的向陽村村部里,面前是朱涇村護村隊的幾個當官的。”
“你被捕了?”另一名叫郝忠的隊員問。
唐三說︰“後面的事情,很奇怪。他們給我吃了一碗粥,然後,他們一個姓韓勇的隊長就問了我一些話。”
“什麼話?”
“他問我,山里有多少人,斷糧多久了。”
“他們知道你是游擊隊了?”薛柄文說。
唐三說︰“是的,他看起來不像是詐我。我身上有傷,他們只要稍有點經驗,就能夠識別出我的身份的。這個韓隊長好象對山里的情況非常熟悉,還念了一首詩給我听,我就記得兩句,叫作囊中存米清可數,野菜和水煮。”
“這個反動派,還有點文化呢。”郝忠不憤地說,“他是在嘲笑我們吧。”
薛柄文問道︰“然後呢?他們為什麼又讓你回來了?”
唐三說︰“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他跟我說,他想幫我們一個忙,允許我們到向陽村去買米買菜,而且所有的錢都由他出。”
“他是想讓我們投降嗎?”
“不是,他說,他只是希望我們吃好、穿暖,好好訓練。還說,過兩年形勢就會發生變化。”
“這可是真有點奇怪。”郝忠撓撓頭,“他是什麼意思啊?”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想麻痹我們,放長線,釣大魚,把我們一網打盡。”薛柄文做恍然大悟狀地說。
唐三搖搖頭︰“我看不像。你想,如果我們派幾個人去買米,他就算抓了我們幾個人也沒什麼用,否則他就不會放我了。等我們有了米,藏到山里去,他們不是更難對付我們了嗎?只要我們自己不上當,他這個計謀,又有什麼用呢?”
郝忠問︰“他是說我們可以隨便去買米,而且錢由他們出嗎?”
唐三點點頭。
郝忠說︰“不管他是什麼計,我們就將計就計。我們現在就大大方方地去買米,然後背回營地去。我們多加點小心,不讓他們發現我們的蹤跡就可以了。”
“這太冒險了吧?”薛柄文猶豫道。
唐三說︰“小郝說的,也是我想的。我反正已經被他們抓過一次了,干脆我再去一趟,把米買來。如果我被捕了,你們就趕緊離開。”
“不行,要去我去。”郝忠爭辯道。
唐三說︰“我一定得去,要不,他們怎麼認識你呢?還是我去吧。”
薛柄文說︰“我跟老唐一起去吧,小郝到村邊上去等著。如果我們兩個被捕了,你就趕緊回去報信。”
“我跟老唐去。”郝忠說。
唐三看看他倆,說︰“還是小薛跟我去吧,小郝性子太急,經驗不夠。來,這里有點吃的,是那個韓隊長送給我的,說是給我的同志們吃的。”
唐三把布袋子打開,三個人同時都驚呆了。郝忠說︰“洋餅干?還有這個,是肉罐頭嗎?還有巧克力,這個可是紅東西。”
唐三拿起肉罐頭盒子看了看,說︰“這是美國產的牛肉罐頭,我們有一次曾經繳獲過幾個,後來大家沒舍得吃,都送給軍里的首長了。”
‘’這個巧克力是韓隊長的妹妹送給我的,那個小妹妹真的很可愛。還很漂亮,看到那個女孩就想起自己的女兒,誒,也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
,“我們也別吃了,留給病號吧。”薛柄文說。要說起來,當年游擊隊戰士的覺悟真不是吹出來的,如果沒有這種團結友愛的精神,這些部隊也不可能在如此艱險的條件下堅持了三年。
“對,留給病號吧。”郝忠也支持道。其實,剛才在看到罐頭盒子上畫著的肉的圖片時,他已經流了很多口水了,但他還是很堅定地支持了薛柄文的意見。
“咱們吃幾塊餅干吧,一會背米還要體力呢。”唐三說著,拆開了一包餅干,與兩名戰士分食。
“真香啊。”郝忠邊吃邊感嘆道,山里斷糧已經很多天了,食鹽也嚴重缺乏。這種帶著咸味、烤得噴香的餅干,對于游擊隊員來說,真是珍饈美味了。
薛柄文吃完兩塊餅干,站起來說︰“老唐,現在我有點相信這個韓隊長的誠意了。不管怎麼說,這些餅干和肉罐頭可不是隨便就能拿來送人的。走吧,為了全隊同志們的糧食,我陪你去冒一冒這個險。”
唐三帶著薛柄文,回到向陽村,直奔米鋪而去。到了米鋪,沒等他說什麼,米鋪老板已經迎出來了︰“哎呀,是唐先生嗎?快請坐,快請坐。”
唐三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肯定是韓勇做了安排。他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自然也就不在乎韓勇玩什麼花招了。
“請問,是韓隊長做了交代是嗎?”唐三問老板。
老板笑著說︰“唐先生真是客氣。如果你早說是韓隊長的親戚,在這村子里,隨便在哪家喝完粥,也不至于……會得貴恙啊。韓隊長可是我們向陽村的福星啊,自從他……”
“等等,你剛才說我是韓隊長的親戚?”唐三納悶地打斷了米鋪老板的話。
“對呀,剛才于隊長來說過了,你是韓隊長的大夫人的娘家表哥,那就是韓隊長的大舅子啊。當然啦,你妹妹現在還沒有跟韓隊長成親,不過,這事在村子大家都知道,你也不用瞞了。”
唐三一腦門子暴汗,他實在搞不清楚這個村子的事情了,莫非大家都吃錯藥了?這說誰是誰的大舅子,好像屬于罵人話吧?但米鋪老板的表情看起來又不像是罵人啊。他連忙把話頭引回來,說︰“那個,早上我說要買的米……”
“都準備好了。”米鋪老板殷勤地說,“200斤米,都是好米。還有20斤臘腸,10斤燻肉,5只板鴨,5斤鹽。全部打好包了,就等著你來挑走呢。本來我說我派伙計給你送過去,于隊長說你們太客氣了,一定要自己挑走。其實,鄉里鄉親的,有什麼好客氣的呢。”
“這麼多東西?”薛柄文驚喜地看了看唐三。
唐三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不過還是很矜持地問了一句︰“這些東西,是多少錢啊?”
“錢已經付過了。”老板說道,剛才于隊長來的時候,已經給老板簽了單,未來老板只要拿著這張單子去朱涇村護村隊的帳房那里支錢就可以了。護村隊的軍官現在就相當于朱涇村的鄉干部,簽個字就值不少錢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唐三假意說,心中卻樂開了花。反動派願意花錢,我又何必客氣呢,就算他們的東西是政委說的那種糖衣炮彈,我把糖衣吃了,把炮彈留著打反動派,不是也挺好嗎?
“沒關系,韓隊長現在富著呢。”米鋪老板神秘地說,“誰不知道護村隊有的是錢。于隊長交代過了,只要是您來買東西,不管買多少,您只要簽單就行,一分錢都不用花。護村隊全部都包了。要說,您這個妹妹,真是嫁了個好人家了。依我看,你勸勸你妹妹,趕緊跟韓隊長把事辦了吧……”這個米鋪老板,還真有幾分八卦。
唐三不明白米鋪老板說的這些事情,他打著哈哈,和薛柄文一起挑上糧食和副食,匆匆地離開了。薛柄文邊走邊小聲地問唐三說︰“老唐,你真的有個表妹在這里?”
唐三道︰“我上哪弄個這麼好的表妹去?”
“他們認錯人了?”
“不會吧,能這麼糊涂嗎?管他呢,反正我也沒損失妹妹,這個便宜大舅子,我就先當著吧。”唐三哈哈笑著說。
到了村外,負責接應的郝忠迎上來,三個人帶著物資,回到了山里的游擊隊營地。
橫山是閩省和粵省搭界的山,附近山里的這支游擊隊,是剛剛從湘贛邊界轉移過來的,人數有200多人。由于山下國軍封鎖得非常嚴密,這支游擊隊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得到補給了,彈藥不足,糧食告磬,幾名病號更是已經奄奄一息。唐三的真名叫唐榮,是這支游擊隊的司務長,這一次,他是冒險下山,打算用最後的一點錢買一些糧食,給病號和其他身體虛弱的戰士熬點粥喝,其他的人,就只能繼續吃野菜為生了。
唐榮雖然自己是司務長,但並沒有比其他戰士享受到更好的待遇。這次長途跋涉下山買米,體力透支得太厲害了,所以才有了昏倒在米鋪的一幕。在回營地的一路上,不知道是因為買到了米而產生的興奮感,還是因為吃了韓勇的米粥和餅干,唐榮大步如飛,肩上成百斤的擔子似乎也不存在了一樣。
“政委,我們回來了!”唐榮走進營地便大聲喊道,接著又喊炊事員道︰“老張,快過來,把米拿過去,給全體同志們熬一鍋稠稠的米粥。”
“全體?”炊事員老張詫異地問,“老唐,不是說只給身體虛弱的同志們熬嗎?”
“是全體。你先給大家都熬吧,具體的情況,等我向政委匯報完了再說。”
老張接過了他們三人挑回來的食物,也不禁眼楮放光。在請示了唐榮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切了幾斤臘腸和燻肉,放到野菜鍋里一起煮上。這些肉食,只夠一人分到薄薄的一兩片,但對于很長時間沒有見過葷腥的游擊隊員來說,這就是真正的“打牙祭”了。
政委吳劍飛聞聲迎了過來,對唐榮說︰“老唐,你們辛苦了,這一路上怎麼樣,有沒有遇到敵人?”
“政委,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來,我向你詳細匯報一下。”
唐榮拉著吳劍飛來到一處背人的地方,把在向陽村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向吳劍飛說了一通,吳劍飛也是十分驚奇。
“這個韓隊長,是個什麼來歷?”吳劍飛問道。
唐榮答道︰“不知道,我沒時間打听他的來歷。不過,听米鋪老板的意思,好像他很有錢。向陽村兩年前我們曾經路過,那時候十分破敗。我這次去的時候,發現村子里十分繁榮,而且老百姓的生活也十分富足,大家說起護村隊來,有點像甦區的百姓說咱們紅軍一樣。”
“韓隊長年齡有多大?”
“我看,就是20剛出頭的樣子,他的幾個部下也很年輕。而且,米鋪老板稱保安隊的一個軍官叫于隊長,護村隊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編制了?”
吳劍飛思索著說︰“莫非是國軍的正規軍扮成護村隊,跟咱們唱了一出戲?”
唐榮說︰“我看不像,如果是唱戲,這唱得也太像真的了。而且,他們資助我們糧食,看不出有什麼惡意呀。如果真的想圍剿我們,趁我們斷糧的時候圍剿,效果不是更好嗎?”
“莫非他是一個同情革命的進步軍人?”
“我看有點像。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稱呼我們的人叫同志的。”
“有點意思。說不定,他曾經是咱們隊伍上的人,在革命低潮的時候,思想動搖了,投靠了反動派。但他的心還在我們這一邊,所以才會給我們提供幫助。”吳劍飛開始想入非非了,“或者,即使他不是紅軍隊伍的人,但是過去和咱們紅黨人合作過,比如說在黃埔軍校的時候,接受過副統帥的教導,所以同情革命。”
“如果真是這樣,我倒有一個冒險的想法,不過值得試一下。”唐榮說。
“什麼想法?”
“二排的小趙病得很厲害,已經快不行了。如果不及時醫治,可能堅持不了幾天。我想明天把他抬到朱涇村去,請韓隊長安排人給他治療一下。他今天沒有抓我和小薛,我估計他更不會對小趙感興趣。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個同情革命的人,說不定小趙還有救呢。”唐榮說道。
吳劍飛沉吟片刻,說︰“這樣,我跟你一起去。”
“這怎麼能行?這可真是太冒險了。我老唐被敵人抓了也無所謂,你如果被捕,對于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唐榮連連擺手道。
“我是這樣考慮的,如果這位韓隊長真的同情革命,我想和他談一談,看看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有些話,以我的身份去談要更好一些。如果他真的是曾經犯過錯誤的,現在又願意回到革命隊伍,我們的大門是敞開的。只要他對革命能夠作出貢獻,過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嘛。”吳劍飛牛皮哄哄地許諾道。韓勇如果听到他這番話,估計鼻子都要氣歪了。
畢竟事後任何,請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