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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5257明淨尋最新章節!
現下的時節不過才剛轉入了夏季,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的,此刻待在長安城,太陽瞅著好像大上不少,天也熱上許多。四季如春的未泱和其相比,道是舒服不少。
玉芝竹林——
“宗主。”
清風拂葉竹,指尖壓抵笛口變換,笛音悠長,綿延婉轉。等到再未轉調一曲落尾。未泱成玉緩緩回過身,藍衣白尾的長裙披著一層紗幔,襯著肌膚發透,光落在她身上似有若無的霧,讓人看不真切。
未泱成玉握著玉苗垂手,眼里無笑看不出喜怒,青竹細光下身影被拉長,陽光忽褪轉陰顯現出清晰的輪廓,顯現出身上原本的清冷。
他怔了一下回過神移開視線,微微拱手行禮。
未泱甦樂先前是防護者將軍,人長的俊秀,又有能力,年紀輕輕就已紀是未泱防御守領。此人在未泱年輕一輩是佼佼者又十分謙卑,頗得大家名望,做事也勤勤懇懇,未泱便讓他在身份做近待,幫著她管理。
她不在意閃過一眼,轉過臉詢問事情︰“分發下去了?”
甦樂回道︰“已經給各位仙君、仙門宗族分派下信函了。”
大小姐樣貌絕色獨一,可長相冷清,性子寡淡不苟言笑,外人眼自然不免有難以接近的樣貌。
甦樂性子溫和,行事作風踏實正直,從不阿諛奉承。作為近待期間和未泱成蹊之間,交論自己的事情並不多。除了秉公辦事,更多時間都是在給她認真講述辦事進程和解釋問題,未泱成玉嘴上不說,心里卻是對此人滿意的。
未泱成蹊未做夸獎也不提疑問,只是轉而問起成蹊狀況︰“成蹊如今在哪?”
一個月前,她派了成蹊出去調查其余地方的失魂案,她追查一伙人,到現在還未歸府。
甦樂把信拿來呈在手上道︰“二小姐已經回了信,若是無事即刻就會啟程。按二小姐御劍速度,明日就會到。”
未泱成蹊看過信便又交還給他,對他輕輕點頭安排接著的指示︰“嗯。告訴所有人接下來沒有特殊情況不要離開未泱,在結界上多加派人手並開啟法術屏障,遇閑雜人等不許進入。”
甦樂心里了然,宗主雖語氣依舊不咸不淡,但不難從感覺上察覺的到是有認同的意思。
“是。”領下旨意,甦樂行禮退下。
成玉、成蹊雖是孿生姐妹,但性格長相上都相差十分多。大小姐生的冷艷淡漠,性子孤僻。二小姐于其相反,性格隨和易相處,長相精致靈動,有些古道熱腸身上頗有俠氣。
不過,成玉的修為天賦要高些,是先成蹊升為仙階者的,但為人處事方面成蹊性格好,兩姐妹一起管理,倒是互補。
甦明離開後,竹林碎光之下笛音再在竹林回蕩。
另一邊。
在兩人暫時逃開了墨子淵他們的視線後,本來準備長安時,成蹊收了一封信後看著他好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陳劫看她有些為難自己便開口了︰“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那我回去幫你,走。”
陳劫拉著她要往回走。
“不是的…”未泱成蹊解釋著要將他扯回,陳劫被沒防備的扯著回撲過去。
成蹊也沒想到會一下撞到懷里,腳下不穩的向後倒,陳劫手急眼快拉住她攬腰抱住了,這才穩住了她的腳步。
心底情愫如石落入水激起波瀾,一陣一陣水波相連,雙眸對視眼波流轉,一時靜的停在了原地。
陳劫首先回過神,忙把人扶定後放開腰上的手輕聲道︰“沒事吧,剛剛撞到頭疼嗎?”
未泱成蹊忙退了步,習慣性著撫了下額邊碎發,掩飾還沒褪下的神色,別過臉搖頭道︰“沒,沒事。”
她側著身轉過臉悄悄穩定著心緒,想讓心跳漸漸平靜下來。只要一回想,悸動的感覺又會重返上來,她握著佩劍微微收緊,暗暗吸氣著讓自己不要再想了。
陳劫見她有些反常,不禁有些擔心拍了拍她肩︰“成蹊?”
“啊嗯?”成蹊猛的轉身,看了眼他又移開視線道︰“怎麼了?”
陳劫看她並無大礙,微松了口氣輕笑道︰“你剛剛說不是的,是想和我說什麼?”
她這才又回想到,忙把剛才的事解釋道︰“噢,我是想和你說未泱沒事,是徐宗主和阿姐之間的一些事。天界要對與失魂案有關的黃懷靈甦明等人,進行最後決判。不日就要押上玄武門的審判台,這場審判請了有接觸過的仙君還有一些仙門,我也有參與,所以我得回去一趟。”
陳劫清楚的點點頭問道︰“所以就要走了,是嗎。”
未泱成蹊輕輕點頭︰“嗯,已經告知了家里即刻回程了。”
“我陪你回去吧。”陳劫說道
“不,陳劫…”未泱成蹊搖頭︰“你該好好去看看外面,開心的玩一玩,這次墨子淵他們也都要去玄武門,你可以什麼都不用管。”
她看著他道︰“趁現在,離這些髒污走的更遠一些,去找回你本應該享受的自由和平凡。”
未泱成蹊彎眼輕笑著,干淨溫暖的笑容撫平著心里的那些傷痛。
“好,听你的。”他沒有再說些什麼,笑著點頭笑應。
“那,下次見面,可就是你帶我去玩咯,再會。”未泱成蹊轉頭和他告別道。
其實就算自己這樣說,她也知道陳劫不可能按著她所想的離開這些,他負擔著傷痛太多太久。但她希望,哪怕就一天他如同個平凡人,正常的過著想要的生活,那是她期望的。
“好,再會。”陳劫揮手。
“——咻”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御劍離去,身邊的位置突然就變的空落落的,眼里的光一下黯淡了下來。
她說的他也期望,此刻看著這四方天下如此大,自己卻一處不識不禁覺得有些落寞。
他也想四處去看看,但,心里那份執念他又如何就這樣放下了。自母親死後,知道都是陳莫的計劃時,他就離那樣本該最平凡的日子告別了。
他轉身踏上步子離開了,最終他也沒能走著成蹊所說的而去。
——長安城
“叮!叮叮!”一陣清脆的聲響,帶著自己獨特專屬的律動在鬧市中十分突出。
這不是鈴鐺的響動,更不是玻璃碎瓷撞出來的,那只要吃過這東西,就會明白,一听就能听出來了。
“老板,給我稱一點麥芽糖。”
“阿娘,我也要麥芽糖~”
“丫頭乖,我們不要,等會回家娘給你扎風車好不好~”
“可是童童餓…”
芩曉南這才剛進來就听見了這聲音,當下就引了他過去,他雖沒來過,難得的是一進門還是遇著熟悉的。
老板放下扁擔,把敲聲的糖鑼放在筐邊,稱好些拿給他。
“公子您拿好 。”
“謝謝。”
他接過糖,正欲轉身看著一孩子睜著雙委屈巴巴的眼楮看著他手里的糖,出奇的是她不哭也不鬧,大人拉著她,她也只是眼楮直勾勾的盯著。
這孩子年齡不大,道是十分小懂事,他受不了那可憐的小表情,看向手里的東西蹲下身把包糖紙打開,伸過去笑道︰“哥哥吃不了這麼多,你幫我吃點好不好~”
小孩望著他,大眼楮盯著麥芽糖還有些猶豫看向她的娘親,芩曉南直接拿起塊大的來給她。
直到她母親點頭,小女孩才靦腆著捧起手接過。
“謝謝哥哥~。”
小女孩咬了一口對著他眯著眼咧嘴笑著,他笑著伸手揉了揉頭。
看著小姑娘,少年的眉眼浸光清亮,笑容溫和。不再是孩子年齡,但少年意氣風發的笑臉上,本源上是和孩子相同的,還未被浸染的干淨純粹。
浮華世間虛實互浸,那也是一味尚存的清澈淨土。
孩子最直觀,沒有考慮就能看見知道這是美好的,並不畏懼他。
“謝謝,這丫頭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孩子的母親看著他,躬身道謝著。
“沒事。小孩嘛,這個年齡自然是饞嘴些,況且這東西,我長這麼大都還很愛。”他不在意的笑笑,拿了塊麥芽糖放入口。
然後將其余都蓋上口留給了大娘道︰“吶,小姑娘喜歡吃都留給她吧,你也嘗嘗。”
他也不顧大娘推拒,撒了手就轉身跑走了。
對于吃麥芽糖,起初是因為小時練劍歸府時都會坐在家門一會,那時有位賣麥芽糖伯伯,每日都會經過並敲下一些拿給他。還會給他講在吃麥芽糖的故事,其實那時糖吃多了還長了蟲牙,但那位老伯總能把故事講的十分耐人尋味。
這也就漸漸養慣了口,其實也說不上特別喜歡,就是一見到就會想起那時候,那位坐在門口,耐心給他講著各種故事賣麥芽糖的伯伯。
“娘親,剛剛的哥哥是不是就住在天上的神仙啊?”
“噢?為什麼說是神仙哥哥啊~”
“是爹爹說的,爹爹說這天上是有能幫人實現願望的神仙,剛剛童童想吃糖,小哥哥就出現了。”
母親看著孩子天真的眼楮,並沒有一棍打醒,戳破孩子,只是溫柔的說道︰“嗯童童說的對,哥哥是小神仙,因為童童乖,所以他听到你的願望就出現。”
“那神仙真的會保佑我們嗎?”
看著孩子,她很認真的思考了摸著孩子的肩膀說道︰“當然,神明是不會薄待人們虔誠祈願時那份心的。只是作為神仙他們也會累,因為這世上還有很多和童童一樣也想吃糖的孩子。太多太重的時候他們也需要休息,所以許的願還沒實現時,我們也不要急,等一等就會來的。”
“娘親我知道了,童童長大了也要當神仙,幫哥哥姐姐們實現願望,讓大家都能有糖吃~”
人生浮夢一場,就算世間再苦再忙,所有母親依舊選擇讓孩子看著好的一面,留存干淨給她們。
這對母女無意間路過的一段談話,不禁入了從她們身旁走過人的耳朵,于是停下腳步,望著她們剛剛走來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來,是找到了。”
這幾天日夜兼程,路上雖輾轉了幾次他們也總算是順利到達長安了。
饒是他去過許多地方,見慣了各處美景,剛見來時也不經感慨,不愧是民傳富貴鄉的長安城,像這樣的地方實屬難以復刻。
沒想到見一鋪會在這樣的一片鬧區中,竟也待的住。
他正走著要找回花姐,轉面就看見就聞玉她們了,正捧著一手的東西在吃。
“這是什麼?”
他走上前,拿了一塊試,吃到後眼楮突然一亮贊道︰︰“嗯!好吃~”
聞玉一下覺得找到同好了,連忙扶著讓他再多試幾個︰“是吧,味道甜甜糯糯的。這個啊叫驢打滾。”
芩曉南拿了一塊給她,讓自己來拿著說道︰“驢打滾,名字真奇怪,這不是面點嗎?”
聞玉吃著邊說道︰“听說是因為這道美食在最後會撒上黃豆面,景像十分像驢在荒野奔騰時揚起的煙,所以就起了這個名字。”
“噢~”芩曉南听了典故不由點點頭。
聞玉又拿起一塊遞給她︰“明淨姐你也試試。”
花明淨見她極力推薦,拿著試了試點頭笑道︰“嗯,不錯。”
不過,只是吃了一塊她就放下了簽子沒再動,明顯心思不在這些繁市街食,她現在在想的是如何找到見一鋪。
記得王福說就在長安城里面,可這里這麼大,就這樣四處逛可不好找。
信里墨子淵說到了長安會有人來接應聞玉,不知……
“聞小姐。”
正想著,他們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鞠躬著向他們問好。她注意到了這人腰間的令牌是和聞玉一樣的,不過又和王福所描述的人還是對不上。
聞玉跟著轉身,那人抬頭她見到不由激動指道︰“誒宋言!你不是應該……噢對現在就在長安。”
“嘖看我這腦子。”她不由拍了下自己忘性的腦子,忙抓著宋言要把他介紹給明淨姐。
沒想到這一玩竟然把正事給忘了。
她看向他們介紹道︰“明淨姐,這是宋言,是三姐身邊的人。”
“常听幾位大人提起,今日得以有緣見過二位仙君、公子,宋言幸遇。”宋言十分有禮的作禮問好。
“同幸。”花明淨受禮回敬,尚有懷疑和審視著問此人來歷︰“冒昧問一下,是誰吩咐公子來的?可有信物。”
這位叫宋言的公子,雖聞玉認識他也表現的一臉和善,但他出現的突然又毫無征兆,她必須需要其他信服的證明,如今這事不同以往。
宋言面對她的懷疑不怒反笑,依舊鎮定微笑回答︰“自是有的,我們小姐與福仙君約好了口信,為免仙君擔心,小姐命我帶上了這把佩劍,說您一定認得。”
宋言手微微呈握劍狀,佩劍現形,他轉向雙手呈劍遞向她。
來前時小姐曾吩咐過此人是個十分謹慎的性子,一定要拿重要信物才會相信自己,可他听到的傳聞,花明淨向來是個隨性溫和的人,還有些存疑。
現在看來和小姐說的八九不離。
“那兩位大人,等您許久了。”
他看著花明淨拿過劍時的神態有著難抑的晃動,他心下明了,她知道這東西屬于誰。
那兩個人……
花明淨怔怔的眨眼,緩緩看向他。
聞玉見到明淨姐這樣,立馬趕緊問道︰“三姐現在在哪?快帶我們去。”
“隨我來。”宋言點頭領意,隨即帶領三人一起前往。
鬧市穿行,人人神情皆為不同。
與長安景像截然相反的另一處,還有一位也已經等的要不耐煩了。
“主上,這一次玄武門的審判會我們要去將黃懷靈救出嗎?”
殿宇中,正中坐著一位戴著黑袍的身影,仔細看可以看到接近眉峰有道顯眼的傷疤。除開這個,此人相貌不差,挺鼻薄唇,只那眉宇下那雙眼楮含著極大的戾氣和冷光,正如這座四處灰暗毫無光亮的宮殿。
“去,不過救不救,就看那人是否夠價值。”披著黑披的身影並不為所動,沉沉發聲。
“那屬下現在先去探下口風。”
“不,這次我同你,親自去。”
听言他當即跪道︰“萬萬不可主上!那些人…… !”
勸阻的話還沒說下,位置上人手里的茶盞被捏碎在手中。
“有何不可?”
他陰沉臉反問在殿宇正中跪的人,威壓的氣迫壓得頭又低了些,他偏過臉道︰“銘宇,我躲了三百年,夠了。這些年來我吸收了這麼多,三千鬼陣我已練成,區區這些人有何懼!就算,就算有萬一我也認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先好好問候下我們的故友,免得見面時給他太大驚訝了。去,把他女兒調查清楚,再把她解決了。”
“主上請三…”
“按我說的做。”
看著主上不容置疑的態度他心里不禁有些擔憂。現如今已接近瘋魔的狀態,讓他不寒而栗,這幾百年間他多次勸阻過修煉此陣法,稍有不慎後果便會不堪設想,可現如今卻已是再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他抬頭沉默看了良久,才微微沉氣行禮︰“是,屬下遵旨。”
人已離開。
他陡然站起拿出一個錦囊,拉下斗篷,帽子底下面赫然露出的面孔,就是當年引領陰魂三千與天行客一戰,失蹤近三百年的陳莫!
“花照明…”陳莫看著手里的錦囊中存下的魂識,饒是過了如此多年還是依然明亮透淨,陳莫恨意的看上一眼漸漸收緊。
手觸上臉上那道疤,當年那場大戰景像還恍如昨日一一閃現在眼前,而這道傷也差點讓他魂飛魄散,直到如今還明晃晃的顯現著。
“再見面我定要加倍奉還!!!”血絲逐漸爬上眼眶,陳莫的聲音在殿宇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