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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五章 洗腦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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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3484一紙千金最新章節!

    方書生過了好幾天快樂的時光,甚至,在六部任郎中、待他素來嚴苛的父親知道他花費四十余兩銀子買了五十張紙後,竟然神奇地沒有勃然大怒罵他敗家玩意兒,而是蹙著眉“嘶”了一聲,似是回想般問他:“買的什麼紙來著?”

    “宣紙...粉桃雲母箋...亮亮閃閃的,挺好看的...”方書生慫得像只鵪鶉,連聲道︰“雖然有些貴!但您看過就知道了!且賣紙的院子、待人的氣度、修繕的裝飾...整個京師城都尋不到第二份兒!”

    方郎中停住步子,轉身直視兒子︰“宣紙?宣城府而來的賀老板?”

    方書生想起那方粉粉的硬卡上“賀”字的小篆印章,連連點頭︰“是是是,老板是姓賀!”

    方郎中笑了一聲,眉眼間頗有些算計︰“這位賀老板與忠武侯、喬家的關系頗為親密,傳言是喬放之的關門弟子,據說在大長公主處也是有很大的面子,去年進貢的鶴臨大魏八丈宣如今正掛在乾和宮正中間,戶部與行鈔司聯合發行的交子也是她壟斷的紙張...——你這個紙買得很好,若之後再買,便從公中支賬,最好是與這位賀老板打好交道,雖不知她究竟背後是什麼,但與這樣風頭正勁的交好,對往後你考學、做官都有好處。”

    方書生听完,五官皺成一團,瘋狂搖頭︰“別說了別說了!听您這樣說,我的紙都髒了!”

    方郎中︰?突然發什麼羊癲瘋?

    下午時分,方書生隨母親至高升堂听戲,唱的是《四郎探母》,鐺鐺鏘鏘,武生與老旦手握著手,老旦哭腔中氣十足︰“吾兒啊,點點珠淚灑下來。沙灘會一場敗,只殺得楊家好不悲哀——啊啊啊——”

    粉墨登場的武生楊四郎,在咚咚的鼓面敲擊之下,旋身登場︰“想起了當年事好不慘然!我好比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虎離山受了孤單,我好比南來雁失群飛散,我好比淺水龍困在沙灘——”

    “咚咚咚!”

    鼓面劇烈敲擊。

    楊四郎回轉定眼,目光投在看官身上︰“母親呀!您如思兒念兒夢兒想兒,便用宣紙家書一封,快馬加鞭送送送——”

    方書生︰?

    他是不是真的發羊癲瘋了?

    宣...宣紙?

    楊四郎唱了句啥?

    宣紙?

    戲台上,大戲還在唱。

    老旦角佘太君雙眸亮光閃閃,拖長聲音高唱道︰“紙?何來宣紙呀?”

    “咚咚咚——”鼓面猛烈敲擊。

    楊四郎眉目瘡痍地唱戲回之︰“便買義順坊松梨巷宣紙去罷!有志之士,用宣紙——兒見家書如見吾母,唉唉唉——”

    然後,方書生眼見武生抓住了頭上那根大羽毛,繼續在戲台上轉圈圈。

    方書生有點覺得,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為啥他會在《四郎探母》里听到“義順坊松梨巷買宣紙,有志之士用宣紙”這樣神奇的語言啊!!?

    他是不是最近對宣紙太投入,導致他真的瘋了?

    懷著小心求證的態度,方書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頭,冒著風險打斷看戲看得淚眼婆娑的家母︰“娘,您听見剛剛武生說了什麼嗎?什麼有志之士用宣紙,是嗎?”

    方母垂眸低頭,抹了抹眼角︰“人家楊四郎要寫家書,是要用紙的呀...”然後生硬地把兒子的頭推開︰“你不要當著我看四郎了。”

    方書生人都麻了。

    小心求證完畢,之後就是大膽假設。

    方書生一連三天,下了學都來高升堂,听《霸王別姬》《白蛇傳》《定軍山》...

    很好。

    他在《霸王別姬》里,垓下之戰,項羽抹了脖子跟虞姬說︰“可惱可惱!本帥若用宣紙下戰書,必將那劉備狗賊追亡垓下,有志之士用宣紙!有志之士用宣紙啊!”

    《白蛇傳》里,白素貞跟兒子許士林唱︰“清晨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兒考功名用宣紙,啊啊啊~有志之士都用宣紙啊~~啊——”

    他以為《定軍山》這種體現黃忠老當益壯之大將風範,討令拒敵,擊退張合,計斬夏侯淵,蜀軍定東川的硬劇,應該能保住,誰知諸葛亮特麼的唱起來了!

    “老將軍此去,若斬了夏侯淵,這軍師大印,付你執掌——啊啊——軍中訴狀用宣紙,有志之士用宣紙啊啊∼”

    方書生腳趾頭在地上快要刨出一座三進的小院了。

    太硬了。

    真的太硬了。

    一時間“有志之士用宣紙”這七個字,突然席卷了整個京師城。

    戲台子上唱,街上小兒跳皮筋、捏粉象、奪纓槍嬉戲玩樂時嘴里唱的童謠也是這個...

    甚至在最近新出的一本火書《兩隸十四日》和自南直隸流傳到京師城的最新話本子《暖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悲傷》中,時時刻刻都出現“宣紙”,男主寄信用宣紙、女主回信用宣紙、男配喝麻了折千紙鶴用宣紙、男主身邊那個常常說“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少爺這麼笑過”的瘸眼管事...也特麼一天到晚拿著宣紙搶戲!

    方書生走進塾學。

    他資質一般,與其在國子監做鳳尾,不如在京師里一般的官學當雞爪子。

    故而,他所在的塾學中學生並非全員...都很有正事做。

    但也並不耽誤,他一走進去就听見後座的林大郎高聲道︰“有志之士用宣紙!”

    方書生快要應激了。

    林大郎從抽屜里掏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舊金羅紋紙,洋洋得意︰“我可算是買到了!我在門口等了兩個時辰才被放進去!定了五天,昨天他們家漆管事親自送上門的!你們快來看看!”

    有人上手摸。

    “啪嗒!”

    林大郎一巴掌打在人手背上︰“叫你看,不是讓你摸!”

    神態很欠揍。

    方書生向來是瞧不上他的,仗著祖上有些功勛,很看不起正經讀書的出身。

    林大郎眼楮一翻,便舞到了方書生跟前︰“方兄,你要不要看看呀?”又作恍然大悟狀︰“噢,我忘記了你爹只是個五品的郎中,恐怕就算你想買,你爹也不準你花這個大價錢罷?”

    林大郎開始“呵呵呵”︰“人家漆管事還說,下次若有機會,我可以去風雅頌的二樓坐坐!若是我以後買得多,還要給我發一張印有老板私章的小卡呢!據說拿著那張卡,你隨時隨地都能去二樓吃茶看紙!也不用在庭院里吹冷風了!”

    方書生默了默,轉過身,從懷里抽出了那張貼身放置還帶著體溫的粉色小硬卡,努力讓自己語聲平淡︰“噢,你說的是,這張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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