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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事情搞得越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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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175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最新章節!

    《羊城晚報》1983年9月2日。

    青年作家孫三石作品引起爭議。

    孫三石是最近幾年嶄露頭角的青年作家,他所創作的短篇小說《棋王》長篇小說《暗算》一經發表,就引起文壇轟動,成為新生代尋根小說的代表作家。尤其是小說《暗算》的出版發行,更是位列本年度純文學出版物銷量的前茅。

    但是,《暗算》一書中雖然表面上描寫的一群在戰斗在密碼破譯特殊戰線的工作者的豐功偉績,給人耳目一新之感,但作家文章中似乎隱晦地對英雄人物進行抹黑,這在讀者中引起了巨大爭議,特別是有過同樣工作經歷的老同志,對孫三石表達了強烈的憤慨。

    一個曾經在電碼破譯戰線工作的同志接受了本報記者的采訪,表示,他所從事的神聖事業和戰友們的犧牲不容玷污……

    ……

    《江城日報》1983年9月4日。

    孫三石作品研討會在北京舉行,與會文學評論家和學者激烈批評。

    孫三石作品研討會上月在北京xx賓館舉行,除作家外,還有各大文藝評論家、在京高校文學研究所專家學者。孫三石剛發表的長篇小說《暗算》因為其所傳遞的不健康世界觀、人生觀和道德觀,受到激烈的批評。

    著名評論家xxx說,孫朝陽書中的塑造了幾個所謂的天才,並且,在天才的帶領下偵听和破譯了敵人的電台,獲得巨大勝利。但是,我們不禁要問,如果我們的事業僅僅靠幾個天才就能成功,那麼置其他工作者的付出于何地,集體的力量又從何體現?我們還要問,歷史究竟是英雄創造還是人民創造的?大是大非問題,不容含糊。

    著名美學家xx評論說,孫朝陽的寫作手法雖然使用了許多現代歐美文學的技巧,比如意識流、時空交錯,表面上看起來似乎花團錦簇。實際上不過是用來掩蓋其庸俗和充滿腐臭氣息的思想。是的,小說中全是男男女女的描寫,故事的主線也是亂搞男女關系。文章重在教化,是勞動人民的精神糧食。我想請問作家,他創作出這樣的文藝作品,對于社會風氣和精神文明建設所起的壞作用和惡劣影響,該負什麼樣的責任……

    ……

    《新民晚報》1983年9月2日。

    文學應該是典雅的,是美的,是健康的。

    孫三石作品研討會在北京舉行,我市著名文學評論家認為其長篇小說《暗算》就是一個穿著華麗龍袍的丑陋老嫗,脫掉了,里面是丑陋的肉體。

    文學是用來審美的,而孫作家卻反其道而行之。試問,審丑對于這個社會,對于人民的精神文明建設又有什麼意義……

    ……

    沒有風,窗戶外天空黑如鍋底,層層烏雲如岩石壘在穹頂,卻密雲不雨,只隱約有閃電掠過。

    八三年九月初的北京暑氣還沒有消退,今天更是悶熱得要命,坐在辦公室不片刻,身上的汗水就不停滲出來,片刻之間身上的襯衣就被汗水泡透。屋中,大林和悲夫還在不停抽煙,頭頂的吊扇懶洋洋轉動,把煙味、腳臭味、汗味攪合在一起,分外酸爽。

    這樣的天氣讓孫朝陽想起四川老家,川西壩子的夏天也是同樣悶熱如桑拿。

    上個月的作品研討會孫朝陽和遲春早和與會專家們發生激烈爭吵,下來後,評論家們紛紛撰文對他進行批判。孫同志本不是太在乎的,評論家們說穿了就是噴子,人家靠這個生活的,跟他們計較沒有意義。而且,那些批評和爭論也僅僅存在于文學圈,屬于純粹的學術交流——你得讓別人說話——加上他又忙著內蒙組稿的事情,沒功夫搭理。

    誰料事情才過去半個月,經過發酵,這一事件上了主流媒體的版面,變得不可收拾了。

    在二十一世紀,受到網絡的沖擊,傳統媒體一家接一家倒閉,全靠財政撥款維持。如果沒有國家扶持,如晚報早報這種玩意兒,那是一份也賣不出去。大家拿起手機,什麼新聞看不到,還不用花錢。

    但是,八十年代的傳統媒體可不一樣,因為讀者沒得選,要想獲得外界信息,全靠報紙。只要你的名字上了報紙,立即就會成為新聞人物,為全國人民所熟知。

    就好像後世的網紅那樣。

    不,比網紅的名氣更響亮,而且得到的實際好處和壞處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只要媒體願意,他可以瞬間把你搞臭,讓你社會性死亡。也可以瞬間讓你成為名人,功成名就。

    八十年代的記者是無冕之王,新聞媒體是第四權,那可不是說說而已。

    顯然,孫朝陽現在是紅了,但也開始了社會性死亡之路。

    整整一個上午他都在看報紙,剛開始的時候還滿不在乎,但等到外面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他才開始頭疼了。

    不用說,打電話過來的都是各大報刊的記者,要電話采訪孫作家。提到問題剛開始的時候還多種多樣,但最後都集中在《暗算》一書中阿炳妻子出軌和黃依依亂搞男女關系的情節上。

    這年頭的記者專業性可不是後世的媒體工作者可比的,他們知道什麼內容才是讀者最愛讀的,最有話題性——飲食男女,軋姘頭——當然,報道的時候你要本著批判的態度,文章結尾最好再弄個編者按什麼的。

    記者是這樣問的“孫作家您好,請問你設計出黃依依這麼一個浪蕩女子是基于什麼樣的考慮?不不不,我不是質疑你的藝術創作。沒錯,有缺點有缺陷的主人公確實可以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但是,你想過一個作家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嗎?”

    還有記者問︰“孫作家,听說你寫過一本叫《尋秦記》的通俗小說,一百多萬字。小說中,有一夫多妻的情節,有大量的男女關系的細致描寫,簡直就是集封建腐朽反動思想之大成。有專家說你的書不雅,請問你有什麼看法,你又該如何向社會解釋?”

    這已經是挑釁了,但孫朝陽知道記者大爺惹不得,即便心中再不耐煩,還是和氣地分別解釋起來。

    對于前一個問題,他是這麼回答的︰我只是想創造一個渾身缺點的天才人物。天才就好像是鋒利的寶劍,我們只要她的鋒芒就夠了。但鋒利的寶劍卻容易折斷,更容易毀滅。魯迅先生說,所謂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世人看。《暗算》一書的讀者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自有自己的判斷。至于作家肩上所擔負的社會責任,我不認為我的書傳遞了不正確的觀念和思想。這一點,我建議您和報紙的讀者去看看xx大學文學院副院長遲春早教授發表在某某刊物上的評論文章,他寫的就是我想說的。

    機會難地,順便幫老遲揚一下名。

    至于記者對《尋秦記》的質問,孫朝陽不敢大意,回答說︰我是一個作家,尋秦記是歷史小說,自然要寫出戰國的時代風貌。春秋戰國時代的古人都是一夫多妻,男女關系混亂。孔夫子還是非法同居生下來的,我總不可能寫古人都是正人君子,一生只愛一個人吧,那不成了歷史虛無主義了?是是是,我承認我的作品挺俗的,但俗文化也是文化。明清小說中也很俗氣,比如三言二拍,比如筆記體小說。對了,笑林廣記中不也有很多少兒不宜的故事,不一樣正式出版發行。我認為,文學創作有其特殊性,如果對誰都揮舞道德大棒,也談不上百花齊放,談不上文學藝術的繁榮了。

    ……

    整整一個上午,孫朝陽都在接電話,嘴巴都說干了。

    辦公室里,悲夫不住地搖頭,大林則滿面擔憂地看著孫朝陽,默默地接過孫同志手頭的工作。

    毛大姐哪壺不開提哪壺︰“朝陽,你寫黃色小說了?”

    孫朝陽苦笑︰“沒有,我哪敢呢,要判刑的。”

    悲夫︰“小毛,不要亂說話,咱們和朝陽是一個集體,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要團結一心,共度難關。”

    毛大姐點點頭,嘆息︰“朝陽現在成名人了,不過卻是壞名聲,別被封殺了才好。”

    大林︰“怎麼封殺呀?”

    毛大姐︰“反正他以後寫的東西沒刊物敢發表,就好像當年的丁寧那樣。”

    大林︰“不發表就發我們刊物啊,我來做朝陽的責任編輯。”

    悲夫︰“對,這里是朝陽的娘家,我永遠支持他。”

    孫朝陽摸了摸額頭︰“高主任,各位同志,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你們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再說了,我也不寫散文。主要是沒幾個錢,還在文學界造不成什麼影響。費而不惠,就不浪費力氣了。”

    這一摸,摸出了一手汗。

    中午吃飯的時候,雨還是沒下下來,老丁也知道孫朝陽的事情,特意加菜,給孫主編做了份他最喜歡的干菜燜肉,說是自掏腰包請客。

    午飯繼續吃出一身汗,到下午的時候,孫朝陽背心都泛起了鹽花。

    叮——

    電話鈴又響。

    編輯室其他三人都沒有動,同時看向孫朝陽。

    孫朝陽苦笑起身︰“得,催魂鈴又來了。”

    他拿起電話︰“喂,你好,《中國散文》,請問你找誰?”

    “你好,請問你是孫朝陽同志嗎??”對面問。

    “對,我是孫朝陽。”

    對面道︰“我是xx派出所,事情是這樣,有個老同志剛才在小李河釣魚的時候跟前去制止的工作人員發生爭執,鬧到我們派出所來。老同志是外地人,說是認識孫編輯你。請問你有空過來處理一下嗎?”

    說完,就掛了電話。

    孫朝陽感覺一陣莫名其妙,什麼老同志,什麼釣魚,怎麼又說認識我讓我過去領人,這亂七八糟一比吊糟的。

    派出所距離編輯部只有四五百米路,和編輯部是警民共建單位。前一段時間,悲夫還想過讓孫朝陽負責這事,掛個聯防隊副隊長。大家都是兄弟單位,以後還要打交道,既然人家有請,卻不能不去。

    帶著滿腦子漿糊和不知道是第幾身臭汗,孫朝陽走進派出所,定楮看去,眼珠子差點掉地上。只見,水生老頭被人銬在窗戶的鐵欄桿上。

    他個子不是太高,只能踮著腳,很辛苦。

    看到孫朝陽,老頭大吼︰“孫朝陽,你快讓人把我放下來,我要死了。”

    孫朝陽看他狼狽,心中大快,哈哈笑︰“老水,你這是咋了?違法亂紀了,我就是平頭百姓,可幫不了你。”

    水生︰“你不是主編嗎,未來還要升總編,副縣級干部,快點,快點,手疼。”

    孫朝陽倒是不急,問公安同志發生了什麼事。

    派出所的民警說,老頭今天拿了魚竿跑附近小李莊河釣魚。那地方最近有人偷水閘當廢鐵賣,立了案的,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人。水生跑那里一蹲,就引起革命群眾的警惕,上去盤查,老頭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樣子,態度蠻橫,還張口罵娘,最後被人用一根電線捆了手送派出所來。

    老頭剛開始還嘴硬,被銬得實在受不了告饒,才說認識孫主編你,我們這才打電話過去。

    “孫主編,你認識他嗎?”

    水生︰“認識認識。”

    孫朝陽︰“不認識。”

    水生︰“什麼,孫朝陽,你放屁。”

    孫朝陽對警察說︰“公安同志,你看看,犯罪分子這什麼態度,要不再銬兩小時。”

    公安笑著拿出鑰匙把水生放下來︰“孫主編,人家都能叫出你的名字,還說不認識?你不要質疑我的專業性。來來來,登記一下,簽個字,把人帶走吧。”

    水生一被放下來,不住揉著被勒疼的手腕︰“孫朝陽,我們沒完,絕對沒完。”

    孫朝陽︰“老哥,我可是來救你的,別恩將仇報啊。”他提起筆在材料上擔保人一欄簽了字,又遞給水老頭。

    水生氣呼呼地簽上“何水生”三個字,一手好看的黃山谷體︰“魚竿,我的魚竿得還給我。”

    孫朝陽拿起靠牆壁上的魚竿,一看,心中就贊了一聲︰釣魚姥的裝備真不錯,即便是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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