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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老夫永遠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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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175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最新章節!

    且說孫朝陽一大早離開家後,孫永富就出了門,他要去找磚頭在院子里起個灶頭好烤蕎麥餅,另外還弄點柴禾回來。

    他雖然去年在北京過的春節,但當時只顧著游覽城里的名勝古跡,對于去哪里弄這些玩意兒兩眼一抹黑。而且,即便弄到磚頭和柴禾,要運回家也是件難事。

    想了想,就敲響何情家的門環︰“醒醒,醒醒,何水生,快開門啊!”

    等了好一會兒,何水生才打著哈欠出來,臉上寫著不高興。但還是得體地問親家啥事,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等孫永富說了這事後,何水生道,磚頭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弄,柴禾這玩意兒也搞不到,板兒車倒是有一輛,擱院子里,自己拖去。哎,沒睡好,老年人睡眠本就困難,你還來騷擾,像話嗎?做人最大的美德是不給人添麻煩,你滴,懂不懂?

    這已經是不給面子了,孫永富大怒,正要和他對嘴。

    正說著話,臥室傳來何媽媽迷迷糊糊的聲音︰“達令,你在跟誰說話?”

    何水生︰“陳老,是親家過來借板兒車拉東西。”

    何媽媽︰“親家來了,請坐請坐,水生,招待一下客人。”听動靜像是要起床。

    孫永富︰“親家母,不用不用,我馬上就走。”

    他老工人一個,勞動人民出身,也沒那麼多講究,拖了板車就走。走不了幾步,卻看到何水生跟了上來,手里提著一根魚竿和一個包。他把東西扔車上,低聲道︰“親家,機會難得,我找個地方甩兩桿。等會兒回來的時候,你就跟我太太說幫你忙去了。”

    孫永富冷笑︰“你覺得我會幫你?”說罷就扯起喉嚨喊︰“親家母,親家他要去……”

    何水生冷汗都下來了,急忙一把捂住孫永富的嘴︰“老孫,別喊,不能損人不利己啊,我知道什麼地方有柴禾。”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何水生帶孫永富去的地方是附近一個木貨物市場,地方頗大,原本是一個燈光球場,後來被開闢為臨時集市場,專門賣舊木料,大多是從老房子上拆下來的破門窗,有檁子,有橫梁,有門桓子,價格也便宜,一扇破門一塊錢,一扇窗五毛,多是蟲蛀鼠咬爛得不行。有的木料已經被白蟻蛀空,用手一捏,就變成粉末。

    何水生不住嘆息,道,老孫,你看看這窗戶上的花兒雕得多好,纏枝蓮,魚藻,祥雲。你再看這蝙蝠,都是倒掛的,知道有什麼寓意嗎?

    孫永富說,我曉得個屁,不就是星宿子嗎?

    在四川,蝙蝠又被叫做星宿,很古老的稱呼。

    “粗魯,你太粗魯。”何水生頓了頓,說︰“蝙蝠寓意福氣,倒掛的蝙蝠就是福到了。”因為沒有睡好,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孫永富︰“沒睡啊,被我親家母收拾了?讓你買菜,你跟人下棋,太不靠譜。以親家母的脾氣,你日子不好過啊。”

    何水生︰“怎麼可能,太太是愛我的。她生氣的時候,你陪個小心,說些軟話就是了。潘驢鄧小閑曉得伐。其中,小字最為關鍵,要綿里藏針,要有耐心。一家人,兩口子,你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吃虧是福啊。”

    孫永富最听不得親家說“曉得伐”三個,便喝道︰“你這個耙耳朵就不是男人,咱們四川是女人當家,但男人卻要有男人的氣概。你瞌睡成這樣,估計是被婆娘罰跪到半夜,也好意思提。”

    何水生氣得臉都青了︰“粗俗,無禮,我與你話不投機半句多。”

    老何之所以帶孫永富來這里買木材,主要是附近有條小河。小河邊上有家鋼廠,常年將熱氣騰騰的廢水排出來,因此即便是三九天也不上凍。排水口處的河道因為常年沖刷形成一個大坑窞,正適合魚兒藏身。

    他前段時間經過這里的時候發現里面有鯰魚,就留了意。今天得了機會,立即在魚鉤上掛了一小塊肉做餌料,蹲岸邊就開工。可惜大約是天氣冷,魚兒也不咬鉤。

    那頭,孫永富已經買了半車破木料,看親家釣了半天連片魚鱗都沒撈著,忍不住說︰“老何,這釣魚又有什麼意思,餐風飲露,冷成哈兒。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真凍出病來,自己倒霉。如果想吃,就去市場里買。孩子們都能賺錢,一年收入五輩人都吃不完,咱們難道連魚都吃不起?”

    何水生很奇怪地嘆息一聲,久久無語。

    孫永富︰“你又裝什麼深沉?”

    何水生道︰“老孫,我是富家公子出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可人生怎麼都不順利。最後還流落到浙江,連老家都回不去了。我有志不能伸,一輩子都是遺憾。每每在沒人的時候,我心里就亂糟糟地想,我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也只有在釣魚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放空了,心里舒坦了,彷佛整個人都融化進天地里。如此,個人的成敗得失,和天地歲月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甦東坡說,一簑煙雨任平生,我們要學會豁達。”

    “你從你媽肚子里來,你是何水生,你最後要去火葬場燒成灰兒,當然,我最後也要裝盒子里。”孫永富︰“拉倒吧你,還一輩子都是遺憾,你遺憾個屁。老何,你小時候是資本家的兒子,錦衣玉食,長大了,又是吃皇糧的,辦公室坐著,茶兒喝著,報紙看著就有錢拿。我呢,我他媽的還得在窯里搬磚,一刻不停地使八個小時的勁。我沒有喊苦喊累,你倒是遺憾了不滿足了,你就是個反動派。不不不,你他媽的有病。”

    何水生︰“老孫,請你不要說粗口。”

    “我就說了又怎麼樣?”

    “你再說粗口我看到兒女面子上不和你置氣,但是,你從此失去了我的友誼。”

    “哈哈,說得誰想和你做朋友似的?你真好笑。”

    何水生臉色更是鐵青,再不搭理孫永富。

    老孫在旁邊罵罵咧咧半天,見親家不搭理自己,甚感無趣。

    他坐了半天,還是沒看到何水生釣上魚了,便又生出事來,拽了親家一把︰“把魚竿收了,我找到磚頭了,咱們裝好車回家。”

    何水生看今天魚情不好,估計也是天太冷,再做下去也沒意思。就收起了漁具,問,去哪里弄磚頭。

    孫永富朝旁邊一棟建築物撇了撇嘴,老何失驚︰“公廁,你想拆公廁?破壞公物是違法的。”

    老孫道︰“我剛才踩過點了,這茅斯已經好久沒用了,坑里都沒屎,估計是無主的,我拆回去搭灶台也是廢物利用。”

    說著,孫永富也不客氣了,伸手在廁所牆上一掰,竟被他掰下兩塊磚來。口中道︰“老何,別站著,幫個忙呀!咱們廢物利用,是為了改善勞動人民生活條件,我就是勞動人民。”

    他力氣大,動作快,不片刻就裝了好多磚頭。

    何水生看了半天,見孫永富掰得過癮,頓時心動。他慢吞吞地從釣魚包里摸出一副小羊皮手套戴上。

    孫永富搖了搖頭;“跟個婆娘似的,干粗活還戴這麼高級的手套,糟蹋東西,反動派。”

    這座廁所估計起碼有三十來年歷史,以前的洋灰質量也差,加上老化,何水生毫不費力就掰下了一塊磚頭。頓時得了趣︰“有意思,相當有意思。老孫,曉得伐,我太太以前在鄉鎮上班,植樹節的時候,提起鋤頭拍照片,那種樸素剛健,那種颯爽英姿,真是迷死人了……呃,老孫,你來看看,這里好像不對……”

    他指了指牆壁上被自己掰出來的一個窟窿,示意孫永富過來看。

    孫永富定楮看去,頓時頭皮麻了。

    里面是女廁所,有一雙屬于老太太的滄桑眼楮正好奇地看出來,雙方視線踫在一起。

    何水生︰“打攪了,告辭。”

    然後,兩個糟老頭推著板車,不要命地逃了。

    可憐何水生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跑步了一里地就癱下去,孫永富沒得辦法,只能把他扔車上。

    何水生︰“要死了,要死了,親家你曉得伐,我的鞋子都跑掉了。”

    孫永富︰“啊,鞋子都飛了,那可活不成了。”

    何水生氣得不住喘氣︰“本來我已經原諒你,但現在,你又失去了我的友誼。孫希森,儂的氣力蠻大的呀。”

    “當誰稀罕你的友誼似的。”

    還好偷的破磚頭不少,恰好在院子里搭了個灶頭,就是木料少了點,也不急,不夠再去買些回來。

    老孫折騰了這一氣,腰桿又痛起來,坐椅子上休息,楊月娥則在院子里搭灶頭。

    何水生站旁邊看,搖頭︰“此間院子布置得頗風雅,搭這個灶頭太煞風景。”

    楊月娥︰“暫時烤些餅子,用完後就拆。”

    她生了火,腐敗的木料氣味不是太好聞,何水生評點,燒這個木柴怕是要壞掉食物的味道,最好用果木。儂曉得伐,北京烤鴨用的就是桃李的枝兒。

    楊月娥道,是有點不好聞,但火一大起來就好了。要說好聞,我老公公還在的時候,他弄回來的柴禾燒起來才香呢。

    听老妻說起去世的父親,孫永富接嘴說,對對對,就是河里挖起來的那種木料。那種木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發大水的時候從山上沖下來的,在淤泥里埋了不知道幾十上百年,都變成黑色的,硬得跟石頭一樣。我爸爸經常去河里挖,燒了幾年,才燒完。

    何水生瞠目結舌︰“烏木,肯定是烏木,你們,你們這不是焚琴煮鶴嗎?家父在世的時候,請了尊烏木做的觀音,花了二十個鷹洋。”

    老孫︰“咱們那里做飯全靠燒柴,山上早被砍得寸草不生,逮著什麼就燒什麼。你哪里懂得我們勞動人民生活的艱苦,去去去,這里不歡迎你指手畫腳。”

    說著就動手把何水生給攆了。

    “無禮,粗魯。”何水生掙扎︰“老孫,魚竿漁具先擱你這里,我不方便帶回去的,改天過來拿。”

    蕎麥面已經發了一晚上,楊月娥挽了袖子,露出結實的雙臂,將面和了,拿起一團面在手中反復拍了幾次,拍成餅狀,直接扔燒紅的熱灰里。

    不片刻,面團遇熱膨脹,一張餅烤好。

    老孫抓起來,用手拍去糊在上面的灰塵,顧不得燙嘴,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只感覺滿嘴都是蕎麥面那特有的碳水化合物香味,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彷佛在歡呼。

    楊月娥︰“做得怎麼樣?”

    孫永富︰“來北京這兩天,頓頓大魚大肉,都沒正經吃過飯,現在總算是吃到糧食了,還是米面過癮啊。”

    楊月娥︰“那肯定的,大魚大肉吃下去其實對身體不好的,還是糧食養人。今天咱們試做一下,等小小回來正好吃上,等會兒你給親家親家母送點過去。”

    孫永富︰“我才不送,人家富家老爺,土豪劣紳,看得上咱們這粗茶淡飯?”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不改其志,也是件雅事。”何水生又來了,手里拎著個碩大的包裹,遞過來。

    楊月娥︰“親家來就來嘛,還拿東西,見外了。咦,什麼,好重。”

    何水生不好意思︰“不是給你們的,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暫時寄放在你們這里。”

    包裹里有伸縮式魚竿,有抄網,有幾個小盆兒,有插在地上用來架桿的鐵叉子一樣的東西,有折疊式板凳,有一盒魚鉤,幾組線,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小魚兒,亮閃閃晃眼楮。

    他說︰“親家母,你也知道我太太最反對我釣魚的,說是業精于勤荒于嬉,我的魚竿都被她撅過幾次,放家里實在不安全,且存在你們這里,等到要用的時候再過來拿。”

    “我看你也沒什麼業。”孫永富︰“放我這里做什麼,我又不是庫房管理員,還幫你保管,那麼,等你婆娘問起你去哪里了,我是不是還要幫你打掩護?”

    何水生喜道︰“那自然最好不過,老孫,你重新獲得了我的友誼。”

    “還是那句話,你跟我爬。”孫永富︰“我看你是釣魚釣瘋了。”

    “誰瘋了,啊,蕎麥餅。”孫朝陽笑著從外面進院子,抓起餅子就啃︰“媽,幫我再烤幾個,我帶路上當晚飯,我回來拿點東西,馬上有事要出門。”

    說著,他進屋翻箱倒櫃裝了一包禮物。

    楊月娥︰“才回來就走,干什麼呀?”

    孫朝陽︰“我馬上要去中央工藝美術學院時裝設計專業見一個老師,做幾身衣服。”

    孫永富︰“找裁縫啊,把你媽帶上去量個尺寸,給她也做兩身衣裳。”

    何水生插嘴︰“恕我直言,親家母穿時裝怕是不合適,太摩登,太不得體。家母還在的時候,每年都會去上海老鳳祥做兩套旗袍的。”

    孫朝陽︰“確實不合適,我這是給何情做演出服。”他左手拎了禮物,右手抓了個燒餅,嘴里還咬了張餅子,急沖沖出門。

    他先前跟陳凱哥打電話就是問演出服哪里可以做,能不能介紹一個,要國內最好的裁縫。

    陳凱哥回答道,裁縫自己不認識,但卻曉得一個人水平很高,人家是米蘭一個什麼大學時裝設計的高材生,在國外拿過幾次設計大獎的,歸國後在中央工業美術學院教書。此君和自己前妻關系非常好,也替前妻姐做過幾套服裝。

    很好看,就是貴,而且一般人她不搭理的。

    陳凱哥提起以前那段婚姻,連聲道,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對于陳凱哥第一段婚姻的破裂,做為朋友,孫朝陽倒是挺替他難過的。

    小陳第一段婚姻是真愛,可惜他的前妻出國後就打算移民,讓凱哥跟過去。

    小陳導演事業剛起步,自然不肯去國外從頭開始,而且那邊也看不到什麼希望,搞不好一輩子都是干底層工作,雖然說外國的普通人工資對這個時候的中國人來說可謂是天文數字。但人生除了錢,好像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吧。

    這次離婚是女方提出來的,小陳屬于無過錯方,值得同情。

    不過,他接下來的幾次婚姻就有點不堪了,結了離,離了結,搞得亂七八糟。

    不得不說,小陳導演的女人緣真的不錯,身邊的女性都非常優秀。他的現任紅女士孫朝陽認識,還一起吃過飯,很開朗和熱情的一個姑娘,現在的她還沒發胖,挺好看的。

    再後來,陳凱哥還會和本山大叔的夢中情人結婚,然後離婚。

    最後到嫦娥姐姐的時候,小陳導演也變成老陳導演,心累了,人也老了,終于定性不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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