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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折枝 ->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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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文在這黑夜里睜開了眼楮。
段凌正在他身邊熟睡。
他靜靜望了一眼,掀開被子走下床來。他身上還留著歡愛後的痕跡,腰肢酸軟,雙腿發顫,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他悄無聲息地穿上衣服,從地上撿起束發的簪子,然後輕輕一轉——原來那玉簪竟是空心的,里頭藏著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劍,劍刃上寒光凜冽,一看就知道削鐵如泥。
陸修文滿意地笑笑,將那短劍握在手中,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棧走道里亦是寂靜無聲。
陸修文白天就看好了地形,因此毫無遲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走過去,心中默數︰一、二、三……
數到三的時候,在一扇房門前停了下來。
他屏息听了一會兒屋里的動靜,手中短劍伸到門縫里一勾,房門靜悄悄的打開了。屋里只有一點月亮照進來的微光,依稀可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陸修文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走到床邊時,忽然覺得不對,他沒有听到床上那人的呼吸聲!他右手一揚,短劍如一道寒芒般朝床上刺去,只听“噗”的一聲,卻是扎進了被子里,毫無血肉之感。
陸修文立刻知道中計,面上微微變色,回頭一看,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門外。
“段大俠,”陸修文轉了轉手中短劍,很快鎮定下來,笑說,“這麼巧,你也睡不著出來賞月?”
段凌慢慢向他走近,因光線昏暗,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我即便是賞月,也不會賞到林盟主的房間里來。”
“咦?原來這是林盟主的房間?”陸修文故作驚訝道,“可是我瞧屋里怎麼空無一人呢?”
段凌冷然道︰“那是因為我識破了你的詭計,叫小二給林盟主換了房間。”
“什麼時候?”
“就是你我……之後,我出去端水的時候。”
陸修文面上笑容不變,問︰“你是怎麼猜出來……我要刺殺林盟主的?”
“我太了解你的性情了,你從來不做無用之事,你這麼輕易就被我抓住了,又安安分分的在客棧呆了幾日,一次也沒想過逃跑,必然是另有目的的。我一開始猜不透,後來見林盟主與柳逸的師父同來,你又特意派人查過我跟柳逸的底細,我便猜到你的目標是誰了。你前幾日對我不冷不熱,今夜卻突然示好,更加深了我心中懷疑。”
“原來如此。”陸修文狀似惋惜的嘆了口氣,道,“不錯,我跟左護法打了個賭,看誰能取下武林盟主的項上人頭。我年前受過重傷,功力大有折損,要殺他可不大容易。但如果假裝被你所擒,提前住進他下榻的客棧,讓他去了戒心,動起手來自是方便得多。可惜功敗垂成,看來是我輸啦。”
段凌冷哼道︰“林盟主何等武功,便是那左護法也動不了他。”
“你若不是叫人替換了房間,而是提前告訴他我要行刺的事,我這時已經著了道了。”
“若是如此,死的人就是你了。”
陸修文不禁一笑︰“我就知道段大俠舍不得我死。”
說到那個死字時,手中短劍一揮,卻是搶先對段凌動了手。
段凌並未佩劍,靠一雙肉掌同他過了幾招,驚訝道︰“你的武功已經恢復了?”
陸修文好笑道︰“不然我怎麼敢來刺殺林盟主?”
“你明明被我封住了穴道,是怎麼解開的?”
“這個可不能讓你知道,你自己慢慢猜罷。”
說話間,兩人又已過了數招,從床邊一直打到了窗口。
上次在湖心的亭子里,兩人打得難分勝負,這次卻是段凌佔了上風。陸修文雖然招數精妙、輕靈詭譎,但吃虧在內力不濟,時間一長,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段凌看準時機,一掌拍向他肩頭,待陸修文閃避之時,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陸修文低呼一聲,被這麼一抓一帶,剛好撞進他懷里。
兩人氣息交纏,便如先前歡好時一般。
陸修文手抵著段凌的胸膛,道︰“段大俠是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次麼?”
段凌心跳得甚急,問︰“你我……之事,也在你的計劃之內麼?”
“當然不是,”陸修文舔了舔嘴唇,低笑道,“實在是段大俠秀色可餐,我忍不住想嘗一嘗味道。”
他說著抬起頭,又去吻段凌的唇。
段凌沒有避開。
快要親上時,外面卻傳來了腳步聲。
畢竟客棧里還住著兩位武林前輩,他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听見。
沒過多久,就見門外多了幾道人影。柳逸聲音最響,問︰“段大哥,出什麼事了?”
林天福則道︰“段賢佷,可是魔教妖人作亂?”
陸修文不理他們,照舊吻住段凌,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直把他咬出血來。陸修文嘗到這血腥味道,才低笑一聲,趁段凌怔愣之際,身形一扭,從他懷里掙脫出來,足尖輕輕一蹬,躍上了一旁的窗戶。
原來他自知不敵眾人聯手,是打算趁亂離開了。
“段大俠,咱們後會有期。”陸修文衣袂翻飛,在夜色中,透出一點妖異之色,“下次再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著,手掌橫放在頸邊,飛快地一劃,做了個割下他首級的動作。
接著往後一退,大笑著跳下了窗子。
段凌追了幾步,探身往窗外一看,只見陸修文身姿輕盈,短短幾個起落,就已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段凌自知輕功及不上他,便也沒有再追。他剛才被陸修文咬破了嘴唇,這時才覺唇上微微刺痛起來,說不出是何滋味。
柳逸等人一擁而入,見了屋內情形,皆是一頭霧水。林天福瞧了瞧凌亂的床鋪,倒是有些猜測,不過他老于世故,並不說出口來。柳逸的師父一言不發。只有柳逸一個勁的問出了什麼事,他的陸大哥怎麼不見了?
段凌望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色,道︰“他受了魔教妖術蠱惑,已經離開客棧了。”
“啊?那段大哥你還不快去追?”
段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嘗到了一點血味︰“等去了魔教總壇,自然還會相見。”
只是到了那時,不知又是何等局面?
“不錯,”林天福道,“我們本就說好了今日啟程的,現在天才剛亮,還可以再休息一會兒,等吃過早飯就上路吧。”
他眼光老辣,早看出段凌跟陸修文關系匪淺,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段凌武功又高,沒必要這時跟他翻臉,所以出來打了個圓場,將此事輕輕帶過了。
林盟主都發話了,柳逸也沒什麼好說的,嘀咕著跟師父回房了。
段凌仍站在原處,望著空無一人的窗外。
林天福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勸慰了幾句,便也自去了。
但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林天福又將眾人叫了過來。原來他回房一看,見桌上多了封信,卻是那魔教左護法送來的。信上寥寥數語,措辭客氣,邀林天福等人八月初八去天絕教赴宴。
宴無好宴,更何況八月初八,不正是魔教教主的祭日?看來那左護法為了替教主復仇,是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段凌等人自然不懼,將信件傳閱一遍後,連早飯也沒吃,就收拾好東西趕路了。
因為陸修文提到的那個賭注,段凌心中警惕,怕路上有人對林天福不利,一直小心防備著。不料這一路都是順順當當,不曾遇上魔教的人。
魔教總壇設在一處險要的山峰上,因地處荒僻,沒人知道那山叫什麼名字,久而久之,也有人叫它做天絕山。
段凌等人日夜兼程,過得十幾日,便到了天絕山的山腳下。這時已是八月初了,暑氣漸消,有不少江湖人士先到了,只是未得盟主號令,不敢貿然進山。
林盟主先與眾人寒暄一番,接著就取出了左護法的信來。大家看過之後,自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魔教護法太過囂張,應當立刻殺進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也有人說既然對方將日子定在八月初八,那定是有所準備,不如提早一天過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還有人說不如多等幾天,挫一挫敵人的銳氣,過了中秋再進山。
聚集在此的,多半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時間眾說紛紜,誰也說服不了誰。
林盟主靜靜听著,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手中兩枚金丸一撞,只听“錚”的一聲,金石之音響徹雲霄,竟將議論聲蓋了過去。
眾人听了這聲響,心弦都是一震,不由得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做聲了。
林盟主手段圓滑,先是露了一手功夫震懾眾人,隨後又擺出一副和氣的笑容,道︰“魔教妖人為禍武林,咱們遲早要與之一戰的。早一日晚一日,其實都無分別。依我看來,干脆就八月初八那日進山,免得叫魔教的人看輕了我們,以為我等是貪生怕死之輩,大家以為如何?”
林天福當了多年的武林盟主,向來威嚴甚重,去年攻打魔教就是由他帶的頭,他說的話,大伙無不信服。何況行走江湖的人,最看中的就是名聲二字,豈肯被人當作縮頭烏龜?那些親朋好友為魔教所害的人,更是義憤填膺,恨不得明日就是八月初八,好進山去拼殺一番。
日子忽忽而過。
眾人在山腳下安營扎寨,不過數日功夫,就到了初八那天。
段凌是起得最早的那一個。
天還未亮,他就已經練完了一套劍法。他這幾天沉默寡言,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到了出發時,他卻是走在最前面的。論起對魔教的了解,再也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他,去年攻打魔教時,他也是一路走在前面。只不過他那時一心想著救出陸修言,而這時他心里的那個人,卻換作了陸修文。
天絕山雖然陡峭,但大伙都是身懷武藝之人,一路上山倒也輕松,並未遇上什麼阻礙。日正當午時,便已到了山頂。
魔教總壇原本就建在此處,氣勢也算恢宏,但去年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如今只剩下些斷壁殘垣,陰森森的頗為嚇人。
眾人見此地並無修繕過的痕跡,倒是奇怪左護法會藏身何處,找了一圈之後,忽然有人叫道︰“這里有字!”
大伙擁過去一看,卻見一處山壁上血淋淋地寫著一行字︰正道小人葬身之地!
筆鋒遒勁,自有一種瀟灑氣度,只是每個字都是用鮮血寫就,瞧著好不 人。且又用上了惡毒詛咒,叫人心生寒意。
當場有人動了肝火,淬了一口,罵道︰“魔教妖人,慣會妖言惑眾!”
說著走上前來,一掌打在那寫了字的山壁上。
轟——
只听得一聲巨響,那山壁竟被他一掌震裂了,碎石紛紛落下,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山洞來。
眾人不由嘩然。
那出掌之人也是驚愕,想不到自己隨意打出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卻是“啊”的一聲驚呼起來。原來他手掌沾了那山壁上的血,這時已變得一片烏黑,顯然是中了劇毒了。
果然,那人很快捧著手掌慘叫起來,叫聲痛徹心扉,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中也多有精通醫術之輩,忙劃破他的手掌放出毒血,不料毒血流出後,疼痛雖然消減,卻變成了一種奇癢,直癢到人骨頭縫里去。那人雖是一條漢子,卻也經不住這痛癢折磨,竟摔在地上打起滾來。
旁人沒有辦法,只好向林盟主求救。
林盟主倒是鎮定,捻須道︰“斬去他的右手罷,免得毒氣攻心,反而救不成了。”
性命攸關的時刻,當然是救人要緊,也顧不得他會不會變作殘廢了。但剛有人拔出來劍來,就听那漢子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口中吐出白沫來,在地上狠狠抽搐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有人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搖頭道︰“已經斷氣了。”
林盟主神色凝重︰“好厲害的毒藥,好歹毒的手段。”
山壁一震即碎,必是那左護法安排好的,而他早料到有人會被山壁上的字激怒,所以事先涂上毒藥,不費一兵一卒就殺了一人。此時正是烈日當空,但人人只覺得心頭冰涼。他們是為了鏟除魔教而來,然而尚未遇上敵人,就先折損了一人。
那突然出現的山洞展露著猙獰面目,里頭深不見底,不知還要吞噬多少人的性命。
林盟主並不急著進去,低頭沉思了片刻,轉身問段凌道︰“段賢佷可曾進過這山洞?”
“不曾。”段凌想了想,道,“不過我听說魔教依山而建,在山腹中挖了許多密道,除了教主的心腹,誰也不知道這些密道通往何處。”
去年那場惡戰,魔教教主自恃武功,並未用到這些密道,而如今這個左護法,顯然是更為狡譎之人。
林盟主道︰“如此說來,那左護法定是在里頭等著我們。”
眾人听了這話,馬上又議論開了。
“難道要進到山洞里去?”
“這是人家的地盤,也不知還有多少陷阱。”
“若等咱們都進去了,魔教的人再把山洞一封,咱們豈不是要悶死在里面?”
林盟主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道︰“當然不是大伙都進去。我看不如兵分兩路,一部分人跟我進去一探究竟,剩下的人在外留守,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那……誰進去呢?”
段凌第一個出聲道︰“我。”
柳逸就在他旁邊,也忙著說︰“我我我。”
之後又陸續有人站了出來,多半是藝高膽大,有兩手硬功夫的,或是與魔教有血海深仇的。
其余的人則在洞口守著。
眾人進洞之後,只覺一陣寒氣襲來,竟比外頭冷了許多。段凌最熟悉魔教的機關暗器,所以拿了火把走在最前頭,林盟主居中策應,另有一位高手在後壓陣。
他們一路走,一路在岩壁上留下記號,以防走迷了路。本來進得洞來,林盟主最擔心的就是洞內千回百轉,越走越深,最後被困其中。沒想到這一路走來,卻並不見什麼岔道,走了小半個時辰後,前方就出現了一絲微光。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越往前走,道路就越是寬敞,隨後只見眼前一亮,卻是到了一處像是大廳的地方。四個角上點著長明燈,照得四周明晃晃的,廳堂里擺了十幾張石桌,桌上酒菜俱全。
那左護法信中說邀他們赴宴,沒想到還真備下了酒席。菜肴雖非山珍海味,但也盡是些雞鴨魚肉,當中一道菜用一只巨大的銀盤裝著,上頭蓋了蓋子,瞧不出是什麼東西。
眾人記著前車之鑒,倒不敢用手去踫那銀盤,卻有人禁不住好奇,拿劍尖挑開了盤上的蓋子。
只听“鐺啷”一響,那蓋子應聲而落,隨之響起的,則是一聲駭人的驚叫。原來那銀盤中所盛的,竟是一顆人頭!
這人頭用特殊的手法硝制過,仍保持著生前形貌,怒目圓睜,好不嚇人。
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接著就有人撲了出來,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二哥。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道︰“是王家的二公子。”
這叫喊聲如同炸開了一鍋沸水,不斷有人用劍掀開桌上的銀盤,十幾顆人頭一一展現在眾人眼前,卻正是被魔教殺害後割走首級的那些人。
在場的人當中,不乏這些人的親朋好友,原是為了復仇而來,不料親友的頭顱竟成了盤中餐,被人以這種手段端上桌來。
一時間,痛罵聲與哭喊聲不絕于耳。
段凌見不少人都捧起了盤中頭顱,心中頓覺不妙,叫道︰“別踫那些首級!快,快放下!”
林盟主亦覺不對,問︰“首級上可是有毒?”
段凌道︰“這些首級故意用銀盤裝著,就是為了造成無毒的假象,恐怕……”
話還沒說完,就听一人大喊起來︰“蟲!有蟲子!”
一種暗紅色的小蟲從那些頭顱的七竅中飛出來,朝人群中散去。這蟲子成百上千,不知凡幾,離得稍微近一些的人,身上霎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那些小蟲如一蓬紅雲,黑壓壓的肆虐開來。
柳逸看得一陣惡心,問︰“段大哥,這些蟲是不是有毒?”
段凌苦笑道︰“若是無毒,豈會被魔教用在這里?這些小蟲以人的尸體為食,一旦被咬中,就會覺得奇癢無比,最後活活抓撓自己而死。”
那些被小蟲纏上的人似乎頗為痛苦,嘴里發出“啊啊”的叫喊,拼命地在臉上手上抓撓。抓著抓著,小蟲逐漸墜落,但那些人毫無所覺,仍舊抓個不停,原本爬滿小蟲的皮膚上鮮血直流,有的甚至把臉都抓爛了。
余下的人見了,無不心驚膽寒。
林盟主見此情景,知道是救不成了,當機立斷道︰“快!趕緊離開這里!”
大廳的盡頭處另有一個出口,慌亂中眾人也顧不得這許多,都朝出口跑去。至于跑得慢些,被那些小蟲咬上的,無一不是血流滿面,且都是被自己抓成這樣的。
柳逸心中不忍,不敢回頭再看,拼命往前跑去,出了大廳之後,又是一條狹長的甬道。火把早不知丟去了哪里,跑著跑著,前頭的人忽然大叫了一聲。
“怎麼回事?”
“有機關!”
“是毒箭……呃……”
敢進這山洞一探的,都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原本不會這麼容易中箭。只是剛進山洞時一路無事,接著又在大廳中受了那毒蟲的驚嚇,一時慌不擇路,反而中了機關,不少人竟喪生在這小小的毒箭下。
而且越是往前,陷阱就越多,一輪一輪層出不窮,令人疲于應付。所幸那些小蟲飛得極慢,倒是沒有追上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甬道漸漸開闊起來,眼前終于又出現了一扇門。
眾人不敢莽撞,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只見這次的房間比先前的大廳小上許多,而且布置得極為古怪,白慘慘的如同靈堂一般,正中央擺著一排靈位。湊近了一看,那靈位上卻未刻名字。
“奇怪,這是要祭奠何人的?”柳逸一時好奇,數了數靈位的數量,數著數著,臉色卻變了,“林盟主,總共有十七個靈位。”
“怎麼?”
“我們進到這間屋子的人……也剛好是十七個。”
柳逸的話一說完,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一時鴉雀無聲。
他們這一路上折損了不少人,此刻不多不少,剛好還剩下十七個。難道這些靈位是替他們準備的?
人人心頭都有這個猜測,但是誰也不敢說出口來。
最後還是柳逸道︰“那左護法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我們會有多少人進來?”
“當然不是。”段凌冷笑一聲,道,“這地方必是另有玄機,左護法在暗中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所以才能提前布置好靈位。”
眾人聞言,四下找尋了一番,卻什麼也沒有發現。而且這屋子只有入口,並無出口。
林盟主雙眉緊蹙,嘆息道︰“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左護法割下別人的首級,還有這等用處,這之後的種種機關陷阱,更是一環緊扣一環,看來他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柳逸走過去道︰“那左護法用心險惡,著了他的道也是正常,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定然是邪不勝正。”
他說完後,側耳傾听了一會兒,問︰“段大哥,你有沒有听見什麼聲音?”
“什麼?”
“好像、好像有人在吹笛子。”
段凌的耳力自然比他更好,仔細听了听,卻搖頭道︰“沒有,我什麼也沒听見。”
“咦?那我怎麼……”
柳逸眨了眨眼楮,眼底漸露迷茫之色,眼神由原本的清澈明亮轉為黯淡無神。
段凌見他如此神情,心中忽覺不對,再一看林盟主就站在他旁邊,登時冒出一個念頭來,叫道︰“林盟主,小心!”
但是已經遲了。
為了防備魔教之人,柳逸一直將劍握在手中,這時只見他出手迅捷無比,揮劍朝林盟主刺去。
林盟主做夢也料不到柳逸竟會偷襲他,雖憑著本能往旁邊閃避,卻還是被他一劍刺中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