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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玄幻魔法 -> 六道之最後執念 -> 第三節 揣測天心 第三節 揣測天心
- /296744六道之最後執念最新章節!
“一是謀逆,一是穢亂後宮。”
“並州王當然不會相信這兩條理由,更不會覺得扣下鱗王僅是帝後自做主張,那就只能是朝廷要開始動手剪除異姓王侯了。這也是歷朝歷代早晚要做的事。”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可以理解,但這種事朝廷不該從最弱的我開始剪起嗎?”
“朝廷要做這個舉動,無非一文一武兩種手段。”
“義帝寬仁,就不可能使用文的嗎?”
“文的無非來一下杯酒釋兵權;或是推恩分封異姓王侯諸子孫,逐漸分化削弱他們的封國實力。但是條件都不允許。異姓王侯總。兵馬十佔其四,如果杯酒釋兵權不成,您等三人共同舉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推恩分封吧,您和鱗王膝下都只有一子,並州王尚無子嗣,現在辦是做不到的。”
“那武的,豈不是更無把握?”
“如果從您剪起,確是如此。扣下您,鱗王必然起事。並州與幽州交界,並州王也會打著清君側、救老臣的旗號,接管了您的封地,貴公子除去響應別無良策,尊夫人素識大體也會支持。兩翼策應,朝廷要麼放您,權威盡失,要麼天下登時就會大亂。向好了說,前朝八王之亂就會重演。”
“言之有理。”
“先扣鱗王則不同,擒賊擒王。失去鱗王領頭,少了兩成兵馬,並州王和您不一定就敢舉事,即便您二位同時起兵,朝廷以六擊二,也是勝券在握。”
“況且還可能出現現在這種局面,真是算無遺策啊!”建鴻羽由衷佩服的說。
“並州王算著收拾完鱗王之後,就輪到他了,到時要麼只能自請削蕃、听天由命,要麼被天下共討、自刎烏江。立時起兵,還有可能得到您的響應,您二人又都是朝中頂尖的驍將,應當不致馬上敗落。此時,以憨直之舉博天下民心,以清君側之名逼朝廷決斷如何處置鱗王。若殺鱗王,鱗王之子必反,大事可圖;若放鱗王,朝廷盡失顏面,再想削藩就勢比登天。這招看似險,卻還是有勝算的,總強過束手待斃,值得一賭。”
“我剛認識鐘甘時,他就喜愛豪賭,我親眼見過一次他輸的家里都沒有下頓的飯了,依然面不改色的孤注一擲,與人對賭百萬巨資,堪稱當世豪雄。只不過為人過于傲狠凶戾,剛愎驕縱了。”
“這八個字,真是一語中的。這次,他就輸在了兩點失算上。最致命的一點就是低估了指揮使。其實,無論心智、果敢與武功,您都遠在他之上,可是他看不穿。當年封他為王,封您為侯,本就是朝廷的平衡之術,實際是對您的打壓。”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听著就是舒服。”建鴻羽眼中露出一種惺惺相惜的神色,“那還有一點呢?”
“還有一點就是義帝絕不會殺鱗王!”
“義帝在會盟天下、分封諸侯時,確實歃血為證,對鱗王許下了’見天不殺、見地不殺、見光不殺、見面不殺、見兵刃不殺、見甲士不殺否則天地殛之’的六不殺重誓,咱們也都是親歷者,但這應該不會是你斷言的根據吧?”建鴻羽狡黠的盯著陸邦籍。︰
“許出重誓並詔告天下,確實會對處決鱗王造成一定障礙,但更重要的是形勢。據說義帝出身寒苦,少時鄉中蒙受大疫,滿門親戚全部罹難,只余其姐一子,兩人相依為命。直到兩人流落到卞家為奴,才時來運轉。卞老太爺不知為何對義帝青眼有加,不日便委以重任,最後竟將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他,招他做了入贅女婿。世人常有流傳,說卞老太爺身懷奇術,早就算定義帝將會貴不可言。後來義帝起事,卞家更是傾家資助。”
“關于義帝的身世,我曾親耳听他說過,當為確實。卞老太爺的六個兒子均參加首義,這個你是知道的。決定天大勢的南陽會戰中,卞家六兄弟有四人殉國。義帝時常對卞家滿門忠烈唏噓不已,多次要我們學習卞氏一族的精忠報國。所以即便卞家不是國戚,也是本朝毫無疑義的第一勛貴。”
“正因如此,天下人才會認為帝後之間牢不可破,並州王也才會錯判了形勢。”
“難道不是?”建鴻羽眼中精光一現。
“天下本沒有毫無裂隙的鐵板。我听說,義帝對卞家是即敬且畏,私下曾說過與卞後相處並不自在。卞老太爺剛歿不久,義帝便納了于氏為妾,建國後又立為貴妃。最重要的是義帝與貴妃的兒子今年已經十四有余,而帝後至今只有一女。”
“這與殺不殺鱗王有何關聯?”
“如鱗王犯下滔天大罪,罪無可赦。那他的封國荊、交二州和所屬兵馬該由誰接掌?”
“嗯……確實不好安排。”
“正是,鱗王就戮後,自然不宜再由其子繼承。而這一群驕兵悍將又並非誰都可以鎮的住的。必須先由權威足夠的人捋順了,才好逐步移交。”
“那就只能在剩下六人里選了,我和並州王是不可能了,本就是要削藩。”
“讓後黨接掌,帝黨原本佔優的實力就會被抵消,義帝是不願看到這個局面,也有力量阻止這個局面出現的。”
“義帝自己接掌不行嗎?”“後黨是不願與帝黨的實力差距繼續拉大的,您和並州王也不會願意,不是嗎?”陸邦籍站起來,踱了幾步,“加上鱗王的勢力也不是一口就能吃下消化的,所以義帝也沒把握做到。”
“所以鱗王現在還不能死?那你的意思是不是鱗王最後會無罪開釋?”
“那還抓他干嘛?”陸邦籍搖搖頭,反問道。
“這我就不太明白了,願聞參贊高見。”建鴻羽非常謙虛的請教。
陸邦籍不禁有些微微得意,但他很快控制住了這個念頭,畢竟眼前之人,也是當世一代梟雄。他對你越客氣,你必須越克制。
于是,他不敢賣弄,平和的接著說下去,“義帝只是想借此舉削弱鱗王而已。”
“何以見得?”
“天下人不會相信鱗王會謀逆,諸王侯也不會相信鱗王敢謀逆。那麼只有穢亂後宮一條可以治鱗王的罪了,這也是街頭巷尾小民喜聞樂見的那種傳聞,可以快速敗壞鱗王的道義形象。”
“具體方案呢?”
“首先,帝後先以征求鱗王之子與其女聯姻意見的名義詔鱗王入京。”
“嗯,我要是鱗王也不得不奉詔。”
“義帝恰巧在此時出巡,就是要給此事制造機會,也是要留出事後回旋的余地。鱗王入宮後,帝後肯定會賜宴款待,等鱗王酒過三巡,即令人拿下。”
“若堅持不肯就宴,恐怕就要以沖撞帝後的罪名暫扣了。”建鴻羽思索道。
“再以非正式的渠道將消息散播出去,然後靜觀天下局勢變化。此時,鱗王勢力肯定不敢輕舉妄動。若您與並州王一人舉事,便令另一人討之,朝廷則坐收漁翁之利。若另一人不奉詔或兩人同時舉事,則動員天下共討之。義帝出巡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借此調動部署,隨時可以轉為御駕親征。在這一點上,帝族是同心同德的。”
“是的,所以我也只有對不起鐘甘兄了。”建鴻羽仿佛覺得說多了,立刻收住了話風。
陸邦籍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點微妙的尷尬,仍然侃侃而談,“若您與並州王均按兵不動,朝廷反而較為被動。”
建鴻羽一言不發的看著陸邦籍。陸邦籍繼續說道,“穢亂後宮這事吧,若坐實了,帝後便不願或是不會聲張,自然不可能處置鱗王。若是未遂,又成捕風捉影,難塞天下悠悠之口莫須有的質疑,也無法處置鱗王。”
“那朝廷的預案呢?”
“若真出現這種局面,義帝便班師回京,予以斡旋調和。建議鱗王名分不變,但與後兄揚州王對調封國。這樣,明面上看,只是一次人事調整,鱗王得以體面的下台。暗地里,後黨實力增強一成,鱗王實力削弱一成,絲毫不露痕跡。削藩之事,兵不血刃的就推進了一大步。”
“帝後倒是有動力出頭,但這一罪名諸王侯就不會質疑了嗎?”
“誰會質疑?帝黨後黨會麼?鱗王能麼?您敢麼?並州王倒是質疑了,但結局令人扼腕。”
“言之有理,無可辯駁。”
“帝黨希望削藩,後黨得了實惠,其他人無力反對。鱗王受制于人,又被拿了短處,只得認栽。而且朝廷肯定會等鱗王之子與揚州王對調完成之後,才放鱗王就藩。此時,木已成舟,可憐鱗王一世英雄,也會回天乏力了。”陸邦籍頓了頓,顯然想等等建鴻羽的反應。但是,建鴻羽卻毫無反應,只是抬著頭呆呆的望著帳頂,好像想什麼出了神。
陸邦籍只好舔舔嘴唇,繼續說下去,“要是並州王等到鱗王就藩後,咱們三家由鱗王領頭,共謀進退,形勢興許會稍好些。所以我說他過于憨直了,其實也就是不智。”
“那些都只能是假若了。你還是說一下現在這種情況,局勢會向何方發展吧?”建鴻羽猛的插話道。
“我想天下沒有人能料到,您能夠在幾乎不損傷兩方實力的情況下,快速斬首並州勢力,包括義帝。現在,我們接管並州王所有的地盤和兵馬已成既定事實,朝廷也只能予以認可了。”
“那朝廷將如何封賞于我?”
“我估計會封受您接任並州王,統領並幽兩州。”
“那是我應得的,這回也不由得他們不給了。倒是,有沒有可能封我一字王?”
“您還在執著于山鬼的讖語?我得說幾句逆耳忠言。”
“但說無妨。”
“我覺得不會。一位一字王、兩位二字王、三位列侯是朝廷明發規制,不會為您增設。況且一位一字王已使義帝如芒在背,斷不會自尋煩惱。”
“明發規制就不能改了?就不會設兩個一字王相互制約?”
“明發規制用以約束天下,而非約束朝廷。朝廷能發,自然也能改,不過朝廷不想改。兩強並駕齊驅、相互制約的前提是,朝廷對兩方仍有封賞余地。但是,一字並肩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寵至極、無可復加。賞無可賞,憑何牽引爭斗,形成制約?兩位一字王,只會對朝廷造成更大威脅。”
“那有無可能左遷鱗王,右擢于我?”
“我認為也不會。處分鱗王對外得有可昭告天下的罪名,對內要有可以說服諸王侯的理由。再說封您為二字王已是右擢,朝廷怎麼可能才去其狼,又引其虎?”
“那有沒有可能順升後兄為一字王?”
“可能性也不大。後黨可得一成兵馬之實利,義帝不必急于再以名分施恩,再說義帝也未必樂于見到一個後黨的一字並肩王出現。”
“那有無可能虛懸一字王之位?”
“虛懸一字王之位,可以牽引兩位二字王爭寵效忠,朝廷當然願意。但難點還在鱗王的處置,這樣勢必要降鱗王為列侯。說實話,連降鱗王一級的罪名,我都想不出來,更加想象不出連降兩級的合理借口。”說完,陸邦籍又坐回到蒲團上。
“我也想不出能用以降級的罪名來,要治鱗王只能治死罪。”
“穢亂後宮即使可以昭告天下,如何可使鱗王舊部與您心服?鱗王若真好色,天下美女多的是,怎會對一半老徐娘求之若渴?再說,鱗王若是如此不智,又怎能得到今日的地位?”
“我覺得這個罪名,還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