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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提筆四顧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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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541過河卒最新章節!

    禮物很好,齊玄素卻不急著送,他現在要先把匯報的稿子定下來,這份稿子不能假手他人,必須齊玄素親自完成。

    人家都說拔劍四顧心茫然,齊玄素此時便有提筆四顧心茫然之感。

    雖然他在澹秀山的時候就開始提筆草擬初稿,可到了玉京,他仍舊沒有正式定稿。

    這個匯報,不好匯報。

    清微真人那邊只是其一,關鍵是要上金闕討論的。

    齊玄素為何茫然?

    因為這里面有一條脈絡,那就是道門的後續動作。如何做,怎麼做,方向是什麼,這與齊玄素的匯報息息相關。

    也許有人要說了,這有什麼可糾結的,正常寫就是了。

    若世上的事情真有這麼簡單,那反而好了。

    齊玄素現在面臨的情況是,本來可以按照正常邏輯去寫一份匯報,可是在種種外力的作用下,不得不融合各種觀點,或者說,在各種勢力之間尋求一種平衡。

    還是那句話,這會關乎到接下來的道門決策。

    這些外力是什麼?所謂的“各種觀點”又是什麼?

    其實很簡單,是平等共處還是強勢干預?是和諧發展還是促進融合?

    這里面存在著很大的分歧。

    雖然齊玄素有自己的觀點和立場,但不意味著齊玄素現在就要跟某些人正面沖突。齊玄素也算是上過戰場的人,在戰場上,不是只有前進沖鋒,也有暫時的退卻和忍耐。放在這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就是退讓和妥協。

    有時候妥協是為了以後更好地前進。

    更不必說,現在的輪值大真人是國師,頂頭上司是清微真人,齊玄素根本頂不住這麼大的壓力。

    現在擺在齊玄素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順著上面的意思去說,以必要的妥協贏得相對的平衡。另一條是實事求是,有一說一,不過這有著不小的風險。

    清微真人的意思是什麼?

    齊玄素事前就和清微真人溝通過,清微真人頗為隱晦地表示,齊玄素的功勞不會被抹殺,金闕會認可並肯定齊玄素的功勞。不過,齊玄素的匯報里不能只談功,也要談過,而且要大談,要從全局出發,形而上地談一談這次南大陸之事所透露出的問題和缺點。

    有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問題?

    當然要深入參與其中,才能了解問題,並且解決問題。

    這從道理上挑不出半點不是。

    可西道門會怎麼想?而且這與齊玄素的主張是相違背的。

    凡是涉及到路線問題和方向問題,僅從表面,而非實踐驗證,很難分辨出誰對誰錯。

    在南洋的時候,家宴結束之後,張月鹿帶著小殷先行離開了,只剩下齊玄素和皇甫極,皇甫極便借著這個機會主動找齊玄素談了一次。

    皇甫極如此說道“我听說,有關這次匯報,北辰堂的意見是談問題、談缺點。”

    齊玄素沒有問皇甫極是從哪里听說的,而是問道“皇甫道兄就是為了這件事?”

    “對。”皇甫極開門見山,“坦率地說,我很不認同。”

    齊玄素又重復了一遍“皇甫道兄不認同。”

    皇甫極的語氣很重“對,我不認同。三年以來,乃至三十年以來,西道門在爭取南大陸獨立、抗擊聖廷侵略者方面所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從九位被道門認可的真人,到不被道門認可的真人,包括那些千千萬萬戰斗在抗擊聖廷第一線的戰士們,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拿著性命在拼,是從荊棘叢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這寄托的不再是某個人、某些人的心血,而是千千萬萬之人的心血,篳路藍縷,砥礪前行,方有今日的成果。”

    皇甫極頓了一下“可是現在,有些人想要否定我們的成果,談什麼問題,談什麼缺點,我認為,這對西道門是很不公平的!也是絕難認同的。當然,我不是金闕的參知真人,我沒有資格參加金闕議事,更沒權力發表什麼意見,也只能對齊道兄說一說了。”

    齊玄素很明白,皇甫極的這番話不僅僅是代表了他個人,而是代表了整個西道門。

    于是齊玄素說道“皇甫道兄所說的這些,我當然明白,我的立場如何,我的觀點如何,皇甫道兄不會不知道。只是正如皇甫道兄所言,我同樣不是金闕的參知真人,雖然有資格參加金闕議事,但也只是匯報和旁听,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力。”

    皇甫極說道“關于這一點,我當然清楚,只是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我也只能指望齊道兄這種正義之士,為了公理,能爭一分是一分。”

    齊玄素還能怎麼說?

    無論他是不是正義之士,是不是為了公理,他都不能拒絕皇甫極。

    他需要貫徹自己的立場和觀點,也需要西道門的支持和認可。

    卻是兩難。

    正當齊玄素提筆卻遲遲不能落筆,正在回憶他和皇甫極對話的時候,李朱玉來到了齊玄素的簽押房。

    首席副堂主的簽押房,當然是“庭院深深”,分成好幾層,有會客廳、小議事廳、書房、靜室等等。齊玄素在里面的書房,最外面則是陳劍仇的秘書室。

    陳劍仇立刻站了起來“李副堂主。”

    李朱玉望向陳劍仇“陳秘書,齊首席在嗎?”

    陳劍仇回答道“齊首席在簽押房,不過齊首席吩咐了,除了掌堂真人的事情之外,其他人一概不得打擾。”

    李朱玉倒是沒有如何大驚小怪,這是首席副堂主的底氣,次席副堂主還算是同一級的,其他副堂主都是下屬。除了掌堂真人之外,包括次席副堂主在內,其他人的確沒資格要求首席副堂主如何。

    李朱玉又問道“齊首席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比如西道門的外事活動,或是拜訪其他道堂的真人。”

    陳劍仇道“這倒沒有,齊首席最近正忙著匯報稿子的事情。”

    李朱玉笑了“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陳秘書,你能不能通稟一聲,我想跟齊首席談一談。”

    陳劍仇正要說話,齊玄素已經推門走了出來,他便熄了聲音,順勢退到一旁。

    “丹錦來了。”齊玄素開口道,“你可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丹錦”就是李朱玉的表字,兩人在鳳麟洲、婆羅洲曾一起共事,如今更是同在北辰堂的屋檐下,所以說話也比較隨意。

    李朱玉便也不再跟陳劍仇多說,轉而對齊玄素道“齊首席,自你來到北辰堂,在這間簽押房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十天,我上哪找你去?總不能讓我也跟著跑到南大陸去。”

    齊玄素笑道“如此說來,還是我的錯了。”

    說著,齊玄素轉身推門進了里面的會客室,以玩笑的語氣調侃道“丹錦副堂主大駕光臨,想必是有所指教,我當洗耳恭听。”

    這不是陰陽怪氣,齊玄素大概能猜到李朱玉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情,所以故意用玩笑來調節氣氛。

    李朱玉對此心知肚明,臉上同樣掛著笑,順著齊玄素的話說道“指教可不敢當,我又不是張首席,怎麼敢指教齊首席。”

    齊玄素故作不滿“丹錦,你是說我懼內呢?還是說張首席像母老虎?”

    “我可什麼都沒說。這都是你自己說的。”李朱玉連連擺手。

    她其實也是在鋪墊,先讓氣氛輕松一點,好有個緩沖的余地,不至于讓齊玄素反感。

    兩人分別落座,陳劍仇送了茶進來。

    李朱玉用手扶了下茶杯,卻是望著齊玄素,說道“齊首席,我看了你的匯報草稿,坦誠地說,我以為不妥。”

    齊玄素喝了口茶,心平氣和道“哪里不妥?”

    李朱玉同樣是擺出心平氣和就事論事的態度“你在這里面添加了不少談及西道門功勞成績的內容,與講問題的內容大概是一半一半。”

    齊玄素沒有否認“是這樣,我的確從兩個方面辯證地談了這個問題。”

    李朱玉放緩來了語氣,語重心長“天淵,這樣不行,如果這樣拿到金闕議事上討論,那跟上面的精神是沖突的。現在已經非常清楚了,上面已經肯定了你和西道門的功勞,接下來是找問題、找不足,然後根據問題和不足來完善下一步的目標和方向,你這樣上去擺成績,會有邀功之嫌。”

    齊玄素沒有反駁李朱玉的話,而是說道“我知道,只是要考慮到西道門的感受和心情,不管怎麼說,都是道友,同宗同源,一筆寫不出兩個‘道’字,要是寒了人心,影響是極為深遠的,這是一個更大且更不容忽視的問題。”

    李朱玉道“可我們這次主要是向金闕匯報,在內部進行討論,而不是公開匯報,更不是昭告天下。”

    齊玄素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算要找問題,也要在實事求是的基礎上。功就是功,過就是過。”

    李朱玉嘆了口氣,沒有跟齊玄素硬頂,而是換了一個方向“在我來見你之前,國師已經召見了掌堂真人,其用意不言而明,國師很重視這次金闕議事,我站在朋友的立場上說句難听的話,你不能硬頂,更不能去以卵擊石。”

    齊玄素沉默了片刻“我沒有硬頂,我只說一點,這個功勞,不是我齊玄素的,也不是我們北辰堂的,是屬于西道門和南大陸萬萬民眾的,也是道門上下無數人力物力辛勤支援的結果,怎麼能不談呢?怎麼能不明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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