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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紫霄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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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紫霄宮五殿,除了作為大掌教居處的谷玄殿、作為大掌教簽押房的微明殿、舉辦典禮的太一殿、紫霄宮道宮所在的彌羅宮,還有就是用以招待賓客的侯王殿。

    出自太上道祖五千言第三十二章︰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這個“侯王”就是諸侯君王的意思,畢竟能到小紫霄宮做客之人肯定都是大有來頭,或是一方諸侯,亦或是一國之主。

    這一章的大概意思就是勸誡諸侯君王若能遵守“道”的原則來治理天下,萬物自然歸從于他。

    歷代大掌教們在此殿宴請“侯王”,勸誡侯王們守道而行,其用意不言而名。

    齊玄素讓張無道把張拘成請到小紫霄宮,便是在侯王殿設宴招待張拘成這個功臣。

    一碼歸一碼。在人事問題上,張拘成做錯了。可在這件事上,張拘成做得很漂亮,所以該有的態度還是有。

    除了張拘成和張無用之外,還有雲青瓶、張無道和張玉月,更像是一場張家的家宴——齊玄素本人是張家的女婿,雲青瓶的妹妹則嫁給了張拘成,都是親戚。

    齊玄素也是如此說的︰“今天我們不論職務,只敘親誼,都是親戚,沒有外人,大家都不要客氣了。”

    話雖如此,可還是齊玄素坐了主位。

    真要不談職務論親戚,齊玄素這個小輩應該敬陪末座才是,該由輩分最高、年齡最大的張無道坐在主位,只是大掌教可以尊老,其他人不能真把大掌教當小輩。

    齊玄素親自執壺,給張拘成倒上一杯酒。

    張拘成想要接過酒壺,卻被齊玄素一擺手拒絕了,只得改為虛扶酒杯。

    “張伯父這次功莫大焉,我要敬張伯父一杯。”齊玄素舉杯敬酒。

    “職責所在。”張拘成也舉起酒杯,“不敢居功。”

    齊玄素感慨道︰“若是沒有這筆錢,接下來的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打,前線高歌猛進,可後勤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有了這筆錢,雲真人也不會向我哭窮了。”

    平時一向高冷的雲青瓶其實也會拍馬屁,主要分人︰“還是大掌教廟籌有方,讓張真人和姚真人各自籌錢,要不我真不知道度支堂這個家該怎麼當。”

    “談不上廟籌,不過是沒辦法的辦法,拉下臉來向人家討錢罷了。”齊玄素稍稍拔高了音量,“張伯父籌到了錢,可姚懿那邊還沒眉目,我看姚懿這位太平錢莊的首席輔理本事也稀松平常。”

    姚懿的進度如何,齊玄素了如指掌,畢竟婆羅洲道府本就是他的基本盤,而且紫霄宮的首席輔理和次席輔理都在婆羅洲,還有那麼多老部下,怎麼可能不清楚,不過這話是故意說給張家人听的,安張家人的心。

    齊玄素重用姚家,不是要讓姚家壓過張家一頭,而是要讓姚家制衡張家,姚家和張家勢均力敵,斗而不破,使得兩家都有求于齊玄素,齊玄素這個大掌教居中平衡,維持裁判者的超然地位,如此才能維持權力穩定,不被架空。

    張家人未必不清楚這一點,不過正如拍馬屁一般,就算當事人知道是在拍馬屁,只要拍對了地方,撓中了癢處,還是十分受用。所以在座幾位張家人還是露出了笑容,不管大掌教真心還是假意,大掌教肯說這個話,還是認可了張家,總比不說要好。

    張拘成問道︰“不知青霄近況如何了?”

    齊玄素道︰“青霄前往真紫霄宮閉關,我讓九娘給她護法,根據九娘最近的匯報來看,青霄的進境還是十分迅速,已經徹底穩固了偽仙修為,較之當年的三儲君只有一線之隔。”

    張拘成點頭道︰“我听聞李長歌已然躋身仙人境界,若是青霄在這個時候也能更進一步,那麼對于道門的大局還是頗有幫助。”

    齊玄素道︰“我也希望如此,只是有些事情強求不得,欲速則不達,還是看青霄自己的造化吧。”

    張玉月只是沉默。

    小的時候,張月鹿這家伙挺不招人待見的,雖然資質很好,但出身不高,還改了個星宿名,顯得就她不一樣,性格又談不上好,特立獨行,自然被同齡人孤立。張玉月作為張拘成的女兒,則是眾星捧月的所在,算是張家第三代小輩里的領頭人。

    兩人雖然關系不錯,但相處的時候還是以張玉月為主。

    誰曾想到兩人長大之後的人生境遇卻是天差地別,時至今日,拋開初代弟子不談,齊玄素是最年輕的大掌教,張月鹿則是最年輕的一品天真道士——大掌教夫人不是超品道士,算是一品天真道士,號稱第三道士,高于平章大真人,與副掌教大真人平級。

    張月鹿已經走到了道門的頂點,距離仙人只有一步之遙,她還在這里混著,其中落差可想而知。

    宴席結束之後,齊玄素又叫住了雲青瓶,商議有關三千萬太平錢具體分配的問題。

    其實就是齊玄素下達命令,然後雲青瓶領會精神,回到度支堂再召開道堂議事,研究落實大掌教的指示。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齊玄素又去看了小殷。

    雖然小殷已經有了甦醒的跡象,但是遲遲沒有醒來,唯一的好消息,小殷體內的陰陽平衡越來越穩固,反而是因禍得福。

    至于小殷為何遲遲不能醒來,是因為小殷正在跟識海中的北落師門互相拉扯。

    這個北落師門並非本尊,也不是降臨的化身,而是一顆種子生根發芽,頂多算是一縷意識,所以這個北落師門不僅無法與天魔本體相提並論,也不能與頂替了南方女神赫諾克拉的化身相比,與小殷只在伯仲之間。

    神魂之爭,不同于正常爭斗,許多時候不看神通,而是比拼“想法”和選擇。

    北落師門問小殷,為什麼會有人性。

    小殷搖頭晃腦地回答道︰“老齊說過,眼里只有自己,沒有他人,是不對的。人是由小及大,從己身到眾生,從身前到天下。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能眼中只有自己,沒有旁人,不能只有勝負,沒有天下。因為境界再高,高不過天,修為再厚,厚不過地。不過見天下、見眾生之後,還是要見自己,從自己到天下眾生,從天下眾生再到自己,如此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天人合一之道也。”

    北落師門若有所思︰“這的確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不過仍舊不能解釋我的疑問。”

    小殷又忽略了北落師門的後半句話,氣得哇哇大叫︰“少瞧不起人了,我憑什麼說不出這樣的話?”

    小殷又道︰“不要裝神弄鬼了,我現在就要離開。”

    北落師門主動讓開道路,顯露出那個黑洞︰“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小殷半點不信︰“你說是就是?我怎麼覺得是個陷阱呢,說不定我剛走進去,你就把我吃掉了,這就叫自投羅網,我才沒那麼傻呢。”

    北落師門笑了笑︰“既然你不願意離開,那也正合我意,我便將你分離解析,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麼樣子。”

    小殷大吼一聲,撲向北落師門。

    齊玄素觀察著沉睡的小殷,終于決定出手干預——隨著小殷體內陰陽平衡趨于穩定,讓齊玄素有了干預的可能,而不像之前那樣,投鼠忌器,無功而返。

    不過齊玄素也不敢使用太過激烈的手段,思來想去,他選擇使用巫陽傳承的“招魂之術”。

    當年巫陽就曾奉天帝的命令為楚王招魂。

    雖然齊玄素已經剝奪了各種大巫神通,但玄聖傳承中也有巫陽的神通,事實上玄聖所學極為駁雜,除了道門絕學之外,還涉及儒門、佛門、巫教等等,其中巫教傳承就是以巫陽傳承為主。這也不奇怪,道門如此推崇巫陽,原因之一就是巫陽有授業傳道之恩。

    話說回來,就算齊玄素還是大巫傳承,因為吸收“玄玉”過少,也沒有解鎖巫陽的有關神通,反倒是玄聖傳承沒有限制。

    很快,殿內響起古老晦澀的音節。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干,何為四方些?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東方不可以些。”

    “南方不可以止些。”

    “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歸來!反故居些。”

    與此同時,小殷果真听到了齊玄素的招魂聲音,只覺得自身愈發壯大,與識海愈發相合。

    反觀北落師門,齊玄素的聲音每次響起,都對她是一次重創,就好像鬼仙剛剛出竅神游就遭遇了滾滾春雷,魂魄震蕩,念頭潰散。

    北落師門的身形變得虛幻,被小殷的識海所排斥。

    此中的關鍵就在于小殷,她若是信了北落師門的謊言,便與北落師門融為一體。可她只要不信,在齊玄素的引導下,她就能安然離開此地,北落師門的印記也會蕩然無存。

    齊玄素的聲音越來越大,北落師門的身上先是出現了無數裂痕,然後開始崩碎,碎片化作點點流光,被小殷吸納入體內。

    與此同時,小殷頭頂上方出現了一片光亮,好似暗室明燈,又似是地底深處終于看到了出口處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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