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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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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337雪落擁花最新章節!

    章放歌,高高的個子,清瘦的面龐。

    清瘦是比較符合藝術家氣質的特點之一,一個醉心于藝術的人,是要經常廢寢忘食的,不會留念這些人間煙火。

    還有就是長發,這位青年畫家並沒有在這一點上特立獨行。他頭發整體往後梳,只在右邊留下一抹,剛好擋住右邊的眉毛和半個眼楮,讓人懷疑他可以隨時把右眼躲在頭發後面休息。

    整體頭發挽在耳後向肩膀沉落,上面的一小部分頭發扎了起來,應該算作小馬駒尾。能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發型很精致地打理過,沒有一絲凌亂,顯得很整潔。

    他黑短的眉毛上挑,像是被木炭在白色乳膠漆的牆面上重重的一頓。

    他的眼楮常常直勾勾地看,陳鎂君覺得自己被這樣盯著有點不舒服。

    陳鎂君用眼神提醒他,他卻不躲閃,反而一臉狐疑地笑,仿佛在詢問為什麼陳鎂君要盯著他看。

    陳鎂君想要盡快結束采訪,“這次畫展名字叫‘新視界’,請問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先別問,你先看看這些畫。”

    陳鎂君只好點了點頭,從右手邊第一幅開始看起。

    “不同藝術家的眼楮,詮釋著不同的宇宙,讓有限的展廳,多了無限道任意門。”

    陳鎂君回頭看向他,他倚在展廳門口的,身體的一半陷在陰影里,右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陳鎂君繼續看畫,章放歌還是保持剛才的姿勢,“當你意識里的某根筋,在畫前突然甦醒,便是找到了任意門的鑰匙。”

    陳鎂君心里暗笑,那我可能找不到鑰匙了。

    “人類以外的事物,互相作用著產生新的形態。”陳鎂君嚇了一跳,章放歌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自己的身邊。

    “然後人類的眼楮捕捉它們,”章放歌左手放在眼前做了個抓手的動作,“在意識里鉤起了復雜的情緒,”他的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腦袋,畫著圓圈,“又給原本中立的景觀賦予了新的意義。”

    陳鎂君看著他這麼嫻熟的肢體語言,“您說的這些我就有點听不懂了,可能因為我是個俗人吧。”

    “不理解是好的,理解與不理解之間相互隔離的,只是你意識里的那根筋,它會突然醒來,讓你發現那任意門的鑰匙,然後你用它來打開任意門。永遠不要去理解一幅畫,那樣的話,你打開門發現的是藝術家固定的世界。而是要讓它在你的腦海里形成一個屬于你自己的世界,它熠熠生輝,它野蠻荒涼,它就是你腦海里那個筋中神經元的跳躍。”

    “听章畫家說的話,感覺自己像缺了一根筋一般呢。”陳鎂君莞爾一笑,轉身繼續看畫。

    章放歌在那里一動不動,他知道陳鎂君已經從身邊走過,可是腦海里還在不斷地閃現陳鎂君剛才的笑意,他要自己清晰地記住,然後把這個宇宙再重新地呈現出來。

    “它們之所以是景觀,少不了人類的凝視,尤其是美麗的姑娘純情的凝視。是你的凝視,讓它們成為景觀。它所踐行的宇宙規律,也因為你的凝視而升華。”章放歌用低沉的語氣說著。

    這討好的話,讓陳鎂君有點反感。

    陳鎂君來到一處名叫《靜》的油畫前,透過窗子看到桌子上凌亂地擺著幾個靜物。

    “建築物是人類活動的產物,而它們都在二維畫布上掩蓋著遠方。每扇黑色門都通向不同的未來,這不安的未來,都溶解在靜謐里。靜謐能詮釋瞬間為永恆,助人忘記時間。但也是時間,才讓人相信,”章放歌突然提高聲音,“一切不安都只是暫時的。”

    陳鎂君看到這幅畫的作者,果然寫著章放歌。陳鎂君不願理會他,繼續看畫。停在一處名叫《燃》的畫前。一片枯萎發黃的草地,角落里有一小團燃燒的火焰,天空是灰白色,仿佛是陰天或者已是黃昏之後。陳鎂君很喜歡這幅畫。

    “燃燒令靜止的草開始動起來、焦起來,光的退場讓中立的建築變得壓抑又憂傷。枯了的樹枝在暴風雨前暫時保留容顏,烏雲提醒著我們,處境會改變,所以人隨時可以獲得新生。”

    “我還是鑒賞能力太差,只覺得的這畫很美。”

    章放歌搖了搖頭,“藝術家眼里的大千世界,又化作無數個宇宙。他們將宇宙捕捉出來,囚禁在幾尺畫布之中。方寸之間,深不見底。可是這一切都抵不過最清澈雙眸眼楮里的一個美字。”

    “不僅油畫看不懂,你說的話我也听不懂了。”陳鎂君說。

    “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將這些相差甚遠的隱喻,在同一個空間交匯,讓被語言和規則束縛住的人類,終于有機會穿越到不同的世界里。並且發現這個世界,本該就屬于自己。畫用沉默說的話,回聲在不斷延續,听見或者听不見,都有聲波。”

    “畫用沉默說的話,回聲在不斷延續,听見或者听不見,都有聲波。”陳鎂君重復到,“真是很有哲學味道一句話,這句話我會記在本次專題里的。”

    “因為你我都是被繩索束縛住的人類,可是我逃了出來,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涂抹我腦海里的世界。就是希望你也能鼓起勇氣,掙脫繩索,穿越到那個世界,只屬于我們。只屬于你和我,甚至那個世界里的我也是歸屬于你。”

    陳鎂君皺起眉頭,想著他話語的“你”和“我”指的是什麼?

    “我沒有看錯,”章放歌向前一步,盯著陳鎂君的眼楮,“你的眼楮就是我遇到過最美最無邊無際的宇宙,我本想著把這宇宙用藝術給我的雙手畫在畫布上,可是我意識到我沒有能力,因為你的眼楮,就是藝術。原諒我,因為藝術不允許我說謊。”

    陳鎂君心里厭惡,趕緊轉移話題,阻止他繼續說這些混賬話。“為什麼今天下午畫展一個觀眾也沒來?”

    章放歌突然頹了起來,“剛開始兩天人很多的,只能說城市里懂藝術的人還是太少了。”

    陳鎂君拿起攝像機問道︰“我能拍一兩幅油畫嗎?回去我要寫報道的。”

    章放歌說︰“可以啊,不過我有油畫的二維平面掃描圖,你加我微信我發給你。”

    “要是掃描圖一定很大吧,您發我郵箱好了。謝謝您!”陳鎂君把郵箱留給了他。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她便要回去。

    章放歌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到下班時間了,我請你去西餐廳吧。我可以跟你講一下,我在廣州油畫協會的故事,以及和一些嶺南藝術大家邂逅的故事。”

    “不好意思啊,晚上我約了朋友一起吃飯的。我要先回去了,照片麻煩您發給我。”

    餐廳里,劉穎笑著說︰“不錯呦,剛來實習沒多少天,副部長就親自給你安排文藝活動的專題報道。”

    “我不是去做專題報道,”陳鎂君說,“我是去相親呢。”

    劉穎眼楮里立馬放著光,“誰?他叫什麼名字?帥不帥?”

    陳鎂君白了她一眼,不說話。

    “那他是做什麼的嘛?”

    “大藝術家。”

    “大藝術家?這份職業不錯哦,怎麼沒一起吃個飯?”劉穎笑著說。

    “我都有男朋友的人了,怎麼會隨便跟別人吃飯。”

    劉穎差點跳了起來,“誰?上次你還說沒有,我猜你就在騙我。誰啊?你跟我說,我絕對不告訴別人。”

    “這不正在陪我一起吃飯嗎?”

    劉穎笑了起來,她突然低下了頭,眼皮抬不起似的,“真是的,人家對這種情話完全沒有抵抗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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