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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19章 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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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459有彎同當最新章節!

    次日,林一年先醒的。

    醒來的時候發現和邊樾睡在一起,面對面,心口突突突突的就開始快跳。

    他盯著邊樾的臉,無法形容自己是什麼感受,一定要說,大概就是一睜開眼楮,全世界都溢滿了粉紅色的泡泡,令他身心蕩漾。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單戀,也無法拒絕。

    他動都沒動,就這麼看著邊樾。

    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邊樾眉頭動了動,醒了,睜開了眼楮。

    林一年環著胳膊,語氣清醒,囂張道︰“你讓我怎麼說你,一個寢室四張床,三張留給你,你一定要來和我擠。”

    邊樾往後靠,平躺,胳膊搭在眼楮上,閉著眼楮醒神,聲音是剛剛睡醒的暗啞︰“嗯,那三張看著不順眼。”

    林一年︰“我這張就順眼了?”

    邊樾勾唇︰“本來順眼,被你一說,現在也不順眼了。”

    林一年預備踢他,邊樾翻身,用腿給他壓住了,還閉著眼楮,語氣懶懶,“別鬧,再讓我眯會兒。”

    林一年沒動,問他︰“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邊樾就知道他昨晚醒的那會兒是在“夢游”,根本不記得。

    “一點多。”

    這麼晚啊?六二二零五九四一二

    林一年怪心疼的。

    “你今天幾點去公司?”

    “補救的那部分弄完了?”

    邊樾沒睜眼︰“中午過去,差不多了。”

    那就是還沒結束。

    林一年坐起來,枕頭下面拿了兩人的手機,“你睡吧,中午我叫你。”

    邊樾伸手要去拉他,“陪我躺躺”,被林一年拍開手,說︰“自己躺吧,我有事。”

    邊樾繼續睡,林一年下床。

    他站在床邊,把邊樾的手機從靜音調回來,手一伸,塞回枕頭下,確保等會兒自己要是沒回來,可以用電話鈴聲把人叫醒。

    洗漱、出門,直奔公司。

    曲治江正在茶水間用咖啡給自己吊命,看到林一年獨自過來,“嗯?”了聲,道︰“找邊樾?他不在,還沒來。”

    林一年︰“我知道,不找他。你們補救還剩多少?老蕭沒管嗎?我看看。”

    老蕭管了,隔著電話口頭管的,給了解決思路和方案,留邊樾這邊肝到今天凌晨。

    林一年一看電腦,竟然還剩百分之六十,直接說了句“這要搞到什麼時候”,屏幕合上,拿了揣上。

    曲治江︰?

    林一年風風火火的來,效率高超的走︰“電腦我先拿走了,我去找老蕭。”

    曲治江怕他不懂,哎哎兩聲,提醒︰“這樣行嗎?你別得罪人,我們還有個重要項目是他牽的線。”

    林一年胳膊下夾著電腦,頭都不回,留下個背影,瀟灑地揮揮手,“我說行就行。”

    林一年再去找老蕭,這次打電話過去問他在哪兒,蕭教授就不直接回了,像是知道林一年為了什麼事找他,道︰“邊樾那邊還沒弄完是吧?那是需要點時間。”

    林一年喊他︰“蕭爸爸,你知道樾哥昨天晚上幾點回的寢室嗎?一點!他媽今早還打電話問我呢,怎麼給兒子打電話不接。”阿姨對不起。

    林一年胡說海塞︰“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阿姨就這麼一個兒子,邊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要是肝項目肝進了骨灰盒,我沒辦法跟他家里交代啊~!嗚嗚嗚嗚。”

    蕭教授被他說得沒辦法,父母搬出來就算了,骨灰盒都出來了,趕忙道︰“行行行,你過來吧。”

    到了實驗室,蕭教授自然不會親自動手,還是把活兒派給手下帶的學生。

    不過這次不是研究生了,而是博士生。

    並承諾三天弄好,不耽誤公司那邊給客戶交項目。

    林一年對著蕭教授一通夸,蕭教授被他那嘴說得心花怒放,笑容都止不住,“行了,活兒接過來了,邊樾不用加班加點了,你也少說兩句吧。”

    林一年耍寶反問︰“我說的你不愛听嗎?”

    蕭教授簡直怕了他了︰“愛听愛听。”

    是真的喜歡林一年,也有自己的私心,便剛好趁這個機會,問林一年要不要考研。

    林一年心道誰要讀研跟你個千年的老狐狸,嘴里裝傻︰“啊?讀研?這我還沒想過,不是才大三嗎。”

    “哎呀,蕭哥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是邊樾,哪兒會考慮那麼遠的事啊。”

    蕭教授信了,點點頭,既然提醒過,便暗示如果讀研,可以考他的研究生。

    “那學長和我以後豈不是師兄弟了?”

    一個男生走了進來,直接進的,門都沒敲。

    林一年還想這是誰,轉頭一看,竟是之前小胡同遇到過的和他打招呼的那個男生,還剛在周五的輪滑社見過、互加了微信,叫蕭陽。

    蕭教授笑笑,給林一年介紹,說︰“這是我兒子。”

    蕭陽看著林一年,神情燦爛,眸色帶光,回蕭教授︰“爸,我們認識的。”

    林一年和蕭陽一同從實驗樓出來,邊走邊聊。

    蕭陽性格外向,主動話多,什麼都能聊。

    林一年和他從籃球、足球聊到游戲、專業、蕭教授,最後聊到了邊樾。

    “原來那天跟你一起在輪滑社那個男生就是邊樾啊。”

    “我听我爸提過很多次,就是沒見過。”

    “我爸特欣賞他,覺得他有想法也有實力,比我不知道強多少。”

    “有時候訓我都拿他當‘隔壁家的孩子’給我樹典型。”

    林一年玩笑道︰“那你豈不是要‘恨死’邊樾了?”

    蕭陽︰“不瞞你說,一開始確實是。後來我入校了,一打听,覺得我爸拿他訓我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林一年笑,蕭陽也笑。

    今天周日,蕭陽原本還想約林一年一起打球,不打球溫書也行。

    林一年︰“改天吧,我舍友腳折了,剛剛發消息給我說腳疼,又去醫院了,我去看看他。”

    蕭陽︰“旁邊附屬醫院的骨科?剛好啊,一起。我認識里面的主任,和我爸關系挺好的,我帶你們去找他看。”

    林一年就帶蕭陽一起去了。

    還真幫上了忙,號都不用掛,直接在骨科的住院部找到了當天沒門診的科室主任,給邱坤鵬看腳。

    盛寧禹和路北北站在一旁,邱坤鵬為自己的腳哭哭啼啼,看了看蕭陽,問林一年︰“這是哪兒來的救命童子。”

    林一年︰“菩薩給你派的,說你嚎得太難听了。”

    邱坤鵬︰“……只要不是你男朋友就行。”

    林一年示意他躺著,把嘴閉上。

    邱坤鵬又道︰“昨天晚上邊樾沒回房子那兒,直接回寢室了?”

    “他不知道我腿殘了嗎?他怎麼都不來看我?”

    “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林一年想把手機塞他嘴里。

    本來沒想回這種隨口胡謅的口嗨,心念一動,幽幽道︰“他當然不愛你,他愛的是我。”

    邱坤鵬︰“你放屁,你們之間明明只有友情。”

    林一年︰“……”

    竟然又被捅了一刀。

    林一年懶得和邱坤鵬斗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覺得差不多了,走出治療室,給邊樾打電話,叫他起床。

    響了幾聲,邊樾接起,聲音低啞︰“嗯。”

    林一年站在醫院走廊︰“醒了嗎,中午了,十一點多了,起來吧。”

    邊樾問他︰“你去哪兒了?”

    林一年︰“醫院,坤兒昨天才包的腳,今天又說腳疼,帶他來看看。”

    邊樾︰“看完了嗎?”

    林一年︰“差不多了。”

    又道︰“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飯,病號聲稱你沒來看他,他很傷心。”

    邊樾幽幽道︰“他是傷心沒收到探病紅包吧。”

    林一年笑︰“你要不給他發一個?”

    邊樾︰“嗯,我給他發個五毛。”

    林一年慫恿,像小時候兩人一起干壞事一樣,“發,現在就發。”

    沒一會兒,身後的治療室里傳來邱坤鵬的痛罵︰“人情澆灕!世風日下!不來看我就算了,紅包只有五毛!”

    林一年拿著手機咯咯咯咯地笑。

    邊樾也笑,了解林一年,問︰“他得罪你了?”

    林一年︰“是啊,得罪了啊。”亂說話。

    邊樾的聲音不啞了,依舊低沉,不緊不慢,如同質感渾厚的大提琴音,听得人心跳加速︰“怎麼得罪了。”

    林一年原本沒想說,听他的聲音,心口都酥了,轉念道︰“他說你不來看他是不是因為不愛他了,我懟他,說你愛的明明是我。”

    邊樾笑了聲。

    林一年帶著暗搓搓的心思,藝高人膽大地釣邊樾嘴里的話︰“你就說你愛誰,他還是我。”

    邊樾又笑了聲。

    林一年︰“說啊。”

    邊樾幽幽道︰“你怎麼會拿他跟你比?”

    林一年︰“他先開始的,說呢。”

    邊樾哄著的語氣︰“你,當然是你。”

    林一年心口咚咚,手心發麻︰

    “說全,‘你’什麼,什麼‘你’。”

    邊樾哼笑,一個字、一個字,吐字清晰,說︰“愛你,我就愛你一個,行了嗎?”

    林一年︰“嗯,行了。”

    听得耳尖都紅了,心口又開始咚咚咚咚。

    林一年趕緊轉移話題︰“店里見吧,你起來吧。”

    掛了電話,林一年站在醫院走廊里大晃著胳膊、深呼吸。

    突然就理解了孟燃之前說的那句“友情外殼下的那些閃著電光和火花的甜蜜時刻”。

    就……

    挺讓人享受的。

    雖然一切都是單方面的、暗搓搓的。

    蕭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學長,中午一起吃飯嗎?”

    林一年回頭︰“哦,我約了人,改天吧。”

    蕭陽“啊”了一聲,略顯遺憾,很快掛起微笑,說道︰“那好吧,改天。別忘了啊,我等你請我吃飯。”

    林一年大大方方︰“放心吧,說改天就改天,不會放你鴿子的。”

    蕭陽笑得一臉燦爛。

    —

    邱坤鵬自稱被五毛傷透了心,要和邊樾割席斷交,不來店里吃飯,跟路北北和盛寧禹走了。

    林一年到店里的時候,邊樾正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打電話,工作電話。

    林一年沖他挑了挑下巴,正要進去,邊樾手一搭,把人留在了門口,又說了幾句,掛了。

    一掛斷,邊樾手指一抬,在林一年下巴下一刮,道︰“趁我睡覺的時候又去當救世主了?”

    林一年轉頭瞪他,抬手抹下巴,“是啊。要不然?看你再熬幾個晚上直接肝死留我守寡?”

    說完進店里,溜得飛快。

    邊樾挑挑眉,把“守寡”二字壓在舌尖下品了品,哼笑,抬步進店。

    還是窄桌,還有蔬菜。

    這一頓,林一年主動夾了邊樾的腿,也聲稱絕不吃草,除非有人親手喂他。

    邊樾桌下的腿讓他夾了,桌上的手拿著筷子夾了菜,送到他嘴邊。

    林一年頭一次吃草吃出了鵝肝的香味。

    太香了。

    邊樾連著喂了三口,還奇怪,問︰“今天的白菜是澆肉湯長出來的?”

    都開始喜歡吃了?

    林一年不太藏得住心意地說︰“可能還是跟喂的人有關。”

    邊樾喂過去一口菜︰“這是怕守寡,吃菜都願意了?”

    “放心吧,不會讓你守寡的。”

    竇苗苗端著盤子,滿頭問號地從旁邊飄了過去。

    這小夫妻倆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飯畢,邊樾回公司,林一年去圖書館。

    起先看書看得各種神思不屬,總想到邊樾,想起那些被他釣出來的“甜言蜜語”。

    好不容易靜下心,看了會兒,邱坤鵬發來消息。

    邱坤鵬︰【照片】

    邱坤鵬︰不瞞你說,自從知道北北和禹哥的不正當關系之後,我現在瞧哪個男的都覺得不正常。

    邱坤鵬︰邊樾床頭擺你照片啊?

    邱坤鵬︰臥槽,我要自我檢討,我竟然連你們都開始想歪了。

    林一年忽略了邱坤鵬那些大段的屁話,直接點開照片大圖。

    是他的照片,大學剛入校時候的證件照,穿著白襯衫、兩眼炯炯,神氣過了頭。

    林一年對這相框沒印象,不記得哪個臥室的床頭櫃擺的。

    但他心念一動,忽然有了某個想法,書不看了,包都沒整,走出自習教室,給他認識的某個同學撥了個語音電話。

    不久後,那位相熟的同學抱著自己的相機問林一年︰“你想要哪種照片?拍出什麼感覺?寫真那種?”

    林一年︰“你就往‘誰看了都會愛上’這個方向靠。”

    同學笑︰“過分自信就是自負啊,林一年同學,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話鋒一轉,“就你這臉,隨便怎麼拍都能愛上的好吧?”

    “愛不上,那絕對就是那人瞎了!”

    “來!交給我!eon!”

    晚飯前,邊樾接到林一年的電話,看看時間,道︰“來不及了,不一起吃了。”

    林一年︰“那我帶著愛心便當過來找你唄。”

    邊樾好笑︰“愛心便當?”

    話音剛落,林一年推門而入,舉起手里的外賣袋,“這不就是。”

    邊樾放下手機,人往椅子里一靠,帶笑地看他︰“平時這個時間不都找人打球了嗎,今天怎麼過來了?”

    林一年往茶幾沙發那兒走,目光注視著邊樾︰“那些人就是球友,哪兒有你重要。”

    邊樾听得心口一跳。

    就算知道這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林一年帶的中餐,特意在食堂點了幾個菜,有葷有素。

    吃完,邊樾以為林一年要走,林一年卻把茶幾收拾了,包里的書翻了出來,桌上一攤。

    邊樾覺得奇了,林一年從沒在他這兒看過書,一次都沒有。

    邊樾︰“圖書館和自習教室今天都滿了?”

    林一年翻開書,大拇指按著筆帽噠噠噠彈筆︰“我嫌教室的凳子太硬。”

    而不久前,他才嫌棄過辦公室的沙發。

    邊樾當他龜毛的少爺脾氣又犯了,由著他去,也巴不得他天天在自己眼皮子下面。

    邊樾坐回電腦前。

    林一年看書。

    期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無數次,人進人出,邊樾也進出了幾次,林一年通通沒管,專心看書。

    偶爾的時候,他會往邊樾那邊看幾眼,看到差點要出神的時候就自動收回目光。

    晚上九點多,員工陸陸續續都走了,曲治江也來敲門,說他下班了。

    室內靜謐。

    邊樾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一年把筆一彈,看向邊樾。

    邊樾專注地看著電腦,認真的模樣令人著迷。

    林一年稍不注意,直接看出了神。

    過了會兒,邊樾看向他,他趕緊回神,問︰“好了嗎?”

    邊樾示意他過來,林一年繞過大班桌,走到邊樾身旁,邊樾把電腦屏幕轉向他,告訴他今晚到底在忙什麼︰

    “心理大數據結合算法,整合出來的動態樹。”

    “最開始只是給某個監獄做的出監人員的心理評估模型。”

    “現在把模型做成動態樹,以後可以應用的範圍就會大很多。”

    林一年看著屏幕上的動態樹展示,腿挨著邊樾,胳膊搭在了邊樾肩上。

    邊樾伸手,腰上一帶,讓林一年坐到了他腿上。

    林一年坐得心猿意馬,掌心發麻。

    還怕自己露餡兒。

    卻在邊樾握上鼠標的時候,手跟著覆了過去,就著邊樾的手拖動鼠標。

    發麻的掌心貼著那有些微涼的手背,兩人的體溫相互傳送,說不清楚到底是誰的更熱一些。

    邊樾沒看電腦,看著身前,說不出來,就覺得從酒店回來後,林一年好像又沒事了,還重新黏起他來了。

    他之前沒問,現在問道︰“前天晚上怎麼了,突然要我抱。”

    林一年什麼都沒看進去,還要裝模作樣的點鼠標,“說了啊,沒什麼啊。”

    邊樾沒再問,原本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搭到了林一年腿上。

    林一年沒料到這一下,大腿一麻,暗中一個激靈,耳朵一下紅了。

    邊樾看到,抬手捏了捏,好笑地問︰“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坐我身上。”

    林一年扭了頭,掙脫開耳朵上的那只手,強撐著說︰“沒有,我好意思!你身上我為什麼不能坐?”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唾棄自己︰不就是坐下初戀的大腿嗎,你冷靜點,有點見識!

    耳尖充血。

    邊樾哪里都沒看,就看著眼前那只越來越紅、紅到滴血的耳朵。

    他心底有個聲音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阿煦喜歡男生……

    邊樾只讓那個聲音在心口徘徊了一下,便強行按了下去。

    他在林一年的腿上拍了拍,“好了,走吧,回寢室。”

    當晚的寢室又只有他們。

    路北北在電話里說,邊樾次臥的床重新裝上了,邱坤鵬的腳晚上會疼,需要人在身邊,他們留下照看。

    林一年在寢室公放的手機,問路北北︰“怎麼睡?”

    路北北也公放的手機,邱坤鵬回復的︰“怎麼睡?我難道還能讓他們一起睡?禹哥也不準我和北北睡,還能怎麼睡?”

    林一年想笑︰“哦,你和禹哥一張床啊。”

    邱坤鵬的聲音里有氣憤,道︰“我都沒嫌他,他還老大不樂意呢。”

    林一年心道你說的廢話,誰不想抱著自己男朋友睡。

    林一年的目光悄悄往洗漱間送去。

    邊樾先洗的澡,林一年洗完出來,水汽蒸燻,臉上紅撲撲的。

    邊樾剛剪完自己的手指甲,手里正拿著指甲剪,見林一年出來,沖他招手。

    林一年站到邊樾身邊,邊樾坐著,低頭,捧著林一年的手,給他剪指甲。

    剛洗過澡,手都是軟的,甲面泛著粉。

    邊樾剪得耐心,從大拇指開始,一個個剪過去。

    林一年低頭,可以看到邊樾的發頂。

    他伸手,插入發間,沒揉,很輕地抓了一小把。

    有電流從他的指縫竄向手臂來到心口。

    邊樾沒抬頭︰“老實點。”

    林一年沒听,又抓了一下。

    邊樾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別動,還有幾個就好了。”

    林一年坐在邊樾懷里,眼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男生,心口抑制不住的狂跳,眼里什麼都沒了,只剩下邊樾,還有那些胡亂飛舞的粉紅泡泡。

    林一年︰“邊樾。”

    邊樾剪著指甲,“嗯”了一聲。

    林一年︰“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

    邊樾一頓,抬眼,有些意外地問︰“怎麼問我這個。”

    林一年︰“什麼樣啊?說呢。”

    邊樾回過頭,繼續剪,語氣平平︰“沒想過。”

    沒想過?

    林一年︰“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邊樾這次反問︰“我為什麼要結婚?”

    林一年一愣,下意識道︰“遇到喜歡的人,年紀也到了,結婚、組建家庭,很正常吧?”

    邊樾沒吭聲。

    林一年察覺到邊樾不喜歡這個話題。

    但林一年就是想問,想知道。

    不是為了聊這個話題讓自己死心,純粹就是忍不住的想知道。

    沒別的目的。

    林一年用手肘踫了踫邊樾,邊樾︰“別動。”語氣有點點凶。

    林一年問不到自己想問的,便說起他自己︰“反正我是不會結的。”

    邊樾提醒他︰“兩千萬。”

    兩千萬這個梗的出處來自林一年他媽。

    早在林一年高中剛畢業的時候,林媽媽便聲稱給未來兒媳準備了兩千萬彩禮,以此鼓勵林一年在學校放心大膽地談戀愛。

    最好大四就把女朋友領回家,一畢業就結婚,過兩年生個娃,好讓她榮升做奶奶。

    只可惜林一年半點兒沒按她的規劃走,這都大三了,用林媽媽罵兒子時的話︰你初吻不會都還在吧?!

    確實在。

    林媽媽深感兩千萬怕是會砸在手里砸很多年,有時候催不動林一年,還給邊樾打電話,想看看邊樾是不是談了,能給自家兒子樹個榜樣什麼的,結果失望地發現邊樾也是個談不動女朋友的棒槌。

    此刻提到那兩千萬,林一年心念一動,人在邊樾懷里坐直起來︰“你要不把那錢拿去創業?”

    邊樾好笑,問︰“那錢是你媽留給我的嗎?”

    林一年眨眨眼,說得理所當然︰“我留給你啊。”

    邊樾剪完,放下指甲剪,雙臂圈住懷里的林一年,語氣幽幽︰“我拿了那筆錢,你又不肯結婚,是不是以後還得對你負責。”

    林一年太喜歡這個調調了,順耳、好听,太好听了。

    “負啊!當然得負啊。”他一臉認真的點頭,一一細數,“以後我的飲食起居、穿衣吃飯,日常花銷、生活大件,你都得負責!每一樣,全部!”

    邊樾听著,不說話,就笑。

    林一年心知邊樾把這些都當玩笑在听,但還是單方面將他的這種“只笑不言”當成了默認。

    林一年心口酥麻地看著邊樾︰我當你同意了啊。

    邊樾還真點了頭︰“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突然就能理解,為什麼有些女孩子談戀愛談到渣男,也不能快刀斬亂麻地就地分手了。

    他現在不也差不多?

    就算知道是假的,知道邊樾這聲“好”絕對不會成真,但他還是听得特別喜歡、特別心動,甘之如飴。

    這就是愛情?

    啊~好甜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

    等到要爬床睡覺了,林一年也不糾結是不是先賴自己的床了。

    他就想和邊樾睡一張。

    但他還是給同睡一張床找了個合理的借口︰“坤兒那張全是臭汗。”對不住了兄弟。

    說著爬進了自己的床。

    邊樾跟著蹬上床梯,“嗯,聞出來了。”

    去到了林一年那邊,跟著鑽進被子。

    窄床上,林一年身上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他本人還得裝模作樣地挪靠到牆邊,給邊樾騰地方。

    邊樾卻說︰“不用。”胳膊一伸,墊到林一年頸下,把人摟了過來,抱著睡。

    林一年明明想這樣、喜歡得要命,嘴里還要裝,“兩個大男人,好肉麻啊。”

    調整姿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邊樾︰“肉麻你不也這麼睡了兩天。”

    林一年︰“胡說,就一天。”

    李正巡弟弟他們剛來的那天,邊樾喝了酒,在房子那邊的臥室。

    邊樾提醒他︰“還有昨天。”

    林一年才想起,“啊”了一聲,胳膊往邊樾腰上一搭,繼續裝模作樣,“這都第三次了啊。”

    邊樾︰“你應該說,才三次。”

    “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不用你說,我心里不比你明白?我就是在裝!

    邊樾閉上眼楮,拍拍他,“睡吧。”

    林一年起先沒有睡著,一直閉著眼楮,神經興奮。

    躺到後半夜,感覺身邊人睡沉了,他慢慢睜開了眼楮。

    黑暗中,憑著視線,描摹邊樾那立體的側顏和起伏的鼻梁唇峰。

    一遍一遍,一次一次。

    林一年听到自己心底的聲音︰邊樾要是喜歡男生就好了。

    次日,林一年端著一杯咖啡一屁股在猛然面前坐下,孟燃又被狠狠嚇了一跳,嚇得整個人一驚,彈坐起來,筆都甩了。

    看到是林一年,孟燃捂住心口︰“大哥,你這樣會嚇死人的!”

    低聲問︰“你又干嘛?還沒想通?”

    教室沒別人。

    林一年吐了口氣,看向孟燃︰“怎麼辦,我感覺我太喜歡他了。”

    現在一點也不想和邊樾只做兄弟。

    朋友?

    哈!

    誰會盯自己的朋友盯一個晚上不睡覺?

    哈!

    誰會想和自己的初戀做最好的朋友?

    —

    邊樾一早到公司,難得先去了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曲治江覺得奇了,問︰“你也有靠咖啡續命的時候?”

    “哎?不對啊,你昨天下班不是挺早的嗎?晚上在學校跟同學打游戲了?”

    打什麼游戲。

    邊樾面無表情地端走咖啡。

    他要打林一年的屁股。

    他昨晚本來是想趁著林一年睡著,再悄悄親一口的,結果那熊玩意兒不好好睡覺、一直沒睡。

    他閉著眼楮干等了大半夜,最後實在太困,睡著了。

    早上起來,他問林一年是不是又失眠了。

    林一年跟他嘻嘻哈哈,說什麼“雖然你對我負責了”“但未婚同床”“沒領證就一張床”,他還是緊張,所以沒怎麼睡著。

    邊樾一屁股在桌前坐下,咖啡在桌上一擱。

    抬眼看到那只關在籠子里的龍,瞪過去︰屁的用沒有,還佔他內存。

    —

    學校綠化帶旁的長椅上。

    孟燃嘬著奶茶,問林一年︰“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林一年沒個坐姿,陷在椅背里,長腿伸出去︰“不知道。”

    沒想好。

    孟燃︰“不知道你就繼續先和他處著唄。”

    孟燃忍不住八卦了起來,問︰“到底是誰啊?”

    林一年不答,道︰“對了,我彎的事,你誰都別告訴。”

    孟燃點頭,放心,他嘴很嚴的。

    繼續星星眼八卦,“誰啊?我認識嗎?”

    林一年接了個電話,起身走了,“喂,蕭陽?”

    後面幾天,林一年除了上課,有空就去找邊樾。

    他無法克制自己想要見邊樾的心情,也無法阻止那些咚咚咚的心跳。

    還有或故意或不自覺的肢體觸踫時,那些蔓延的“電流”、四射的“火花”。

    誠如他對孟燃說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誠如孟燃勸他的,不知道就先處著,當朋友處著。

    可朋友、男生之間,會好到抱在一起睡覺?

    林一年也是看到路北北和盛寧禹時,突然想到的——男朋友和男朋友才會抱著睡,普通男生之間根本不會吧?

    他和邊樾卻會,是不是哪里不對?

    男生之間根本不會這麼親密吧?

    他是因為喜歡邊樾,所以暗搓搓的,會有一些行動,邊樾呢?

    轉念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邊樾直的。

    能對他有什麼?

    表現親密,是因為關系好,又習慣性的縱容他。

    他會覺得有哪里不對,無非是自己彎了,又暗搓搓地對邊樾有想法,潛意識里期望邊樾也和他一樣罷了。

    自作多情啊~

    林一年起跳投球,歪了,沒中。

    嘆了口氣。

    蕭陽去接球,拍著球跑回來,好笑地問︰“你今天這都嘆了多少次氣了。”

    林一年心里知道,嘴里不知道︰“是嗎。”

    蕭陽︰“還打嗎?”

    林一年︰“繼續。”

    兩人大汗淋灕,結束後一起坐在球場邊休息、喝水、聊天。

    蕭陽最近一直主動邀林一年打球,林一年都會來,因為蕭陽話多、球打得好,和他在一起,可以暫時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拋到腦後。

    正聊著,林一年發現水喝完了,要去一旁的自助販賣機。

    蕭陽︰“我有。”把剛擰開喝了一口的遞給林一年,“別嫌棄,我才喝了一小口,瓶口你擦下,或者我幫你擦。”

    林一年接了,沒多想,也不需要多想,男生之間沒那麼細節。

    他擰開瓶蓋,沒對著瓶口,仰頭喝起來,一只手撐在身側。

    突然,他感覺有什麼搭上了他的無名指。

    林一年放下水,側頭,余光掃了一眼,發現是蕭陽撐在身側的手挨到了他。

    林一年沒在意,把手挪開。

    剛挪開,蕭陽扭頭,帶笑的目光認真地看了看林一年,說︰“學長,你是吧?”

    林一年一頓,轉頭回視。

    蕭陽指指自己,道︰“我是。”

    又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也是。”

    林一年心口咯 ,裝傻︰“是什麼?”

    蕭陽說的直接,神情爛漫,歪了歪頭,笑︰“彎的呀。”

    繼續笑,看著林一年的眼楮,說︰“你不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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