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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鋒霜 -> 第一卷 辭家 第九章 少年辭村去 第一卷 辭家 第九章 少年辭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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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二人一起破境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待到少年穩固了境界。陳獨眼讓嚴林把竹劍扔了,已經沒什麼用了。又給了他一張紙,上面標著從西田縣去玉龍雪山的路線,至于怎麼尋到玉龍觀,自己想辦法去。
陳獨眼自始至終沒有問少年開了多少竅穴,少年也從未主動提起。陳獨眼囑咐了句別在路上把小命丟了,就收拾了包裹離開了石磨村;臨走前留了三張符 ,符紙金黃堅韌,注入靈氣拋出即可。
這一日夜晚,少年屋子燃氣油燈,平時是萬舍不得點的;嚴林趁著搖曳的火光正在收拾著東西,衣物、干糧、草帽等等,因為背簍只有那麼點大,少年必須將許多東西扔在家中。
此去玉龍雪山一行數千里,少年雖習慣在外奔波,但平時撐船也是在季鎮周圍三十里。如今去到天涯之隔的另一方世界,激動、憂懼、期待百味涌在心頭。
響起輕緩地敲門聲。
熟悉地蒼老聲音響起︰“小林子,還沒睡吧?”
少年連忙將老人請進屋內,正是賴先生。
老人點頭,拄著拐杖慢慢地坐在床上,雙手抵著杖首,應是燈光太暗,老人眯眼打量著少年。
賴先生教少年都市識字兩年有余,懂禮法、知問學,所以嚴林對賴先生一向很尊敬,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少年雖未將賴先生當作父親看待,卻深知書上所言授業恩師之情,無以為報。
嚴林就這樣恭敬的立在老人對面。
賴先生輕聲開口︰“少年長大了。”
嚴林摸著腦袋,傻笑一聲。
“你會不會怪我沒有教你修行?”
少年沒做思考就立馬搖頭,說道︰“沒有人有義務地去幫助誰,滴水之恩當銘記在心,混淆黑白,則讀萬書無用。”
賴先生苦笑搖頭,說道︰“是陳獨眼告訴你我也是修士的吧?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那個,所以也是最累的那個;陳獨眼幾年前就準備教你修行,是我讓他暫時不要那樣的。”
少年認真的點頭,全然沒有別的想法。
“你啊,就是太傻了。”賴先生呵呵的笑道,頓了一會又說道︰“早修煉未必是好事,不經歷些事情,不知人間苦,輕則懈怠重則入邪途。你肯定不會走邪路,但最起碼前面幾年沒有荒廢,厚積薄發,三個月邁入圭門境,老頭子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幾個。”
“開了多少穴?”賴先生慈祥一問。
少年運轉真氣,衣服無風飄動,渾身亮起微弱的光點,那是竅穴在奮力驅動著真氣。
賴先生神色驚訝,許久平復下來後,語重聲長道︰“修行之事道阻且長︰圭門境開門,可修行靈氣,而後需在體內以經脈造長生路,方可邁入二境闋路境,此過程需要長時間積攢靈氣,沒有絲毫捷徑可尋。闋路境想要繼續前進,則需要感悟天地能量,而此種種玄奧無比,可遇不可求,也與每個人的天賦有關。更有極個別天道眷顧之輩,將將長生路成即引來天道垂臨,連破二境,進入啟天境,也就是世人所說的小天境。那都是百世無幾的絕艷之輩啊。”
少年心神震蕩。
賴先生講得詳細,言語間滿是滄桑意味。有些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從懷里摸出一把桃木劍,木劍造型簡單,光滑堅致,說道︰
“小天境對你來說太過遙遠,天下間邁入小天境的修士,也是不多,基本上都是各家各派的長老、家主之輩了。至于更上一層樓的大天鏡,那就真是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嘍。”
原來陳獨眼這麼厲害,少年內心不禁想到。
賴先生將木劍遞出,那是他院子里種了許多年的桃樹采下的樹枝,自己親手削切而成。
少年看向老人,並沒有接過木劍。
“讓長輩這樣舉著東西,是為大過。”
少年趕緊雙手接過。
賴先生指了指少年頸劍吊劍,說道︰“那東西有些寶貴,不過小天境以下的應當識別不出,不要輕易使用。這把桃木劍拿去防身,見你一直練那跛腳的劍法,沒什麼好東西給你的。”
“小子已經很感激了。”嚴林回道。
“陳獨眼告訴過你,你修習的功法是哪里的麼?”賴先生邁出了房門,又忽然回身笑著問道。
“只听他提過是東州的,其余就不知曉了。”嚴林將賴先生送到門口,想了想回道。
“哈哈,你以後會知曉的。”賴先生頗有意味的說了句,拄著拐杖慢慢遠去。
......
東州是天下最熱鬧的州,州內門派道統諸多,大大小小數十處,位列八州之首。東州也是很廣袤的,連著南北不知多少里的東海,東海以東,沒有人去過,約莫是連到太陽上去了。
東州多劍客,許多練劍之人,身上除了丹藥,其余任何寶貝不帶,只憑手中三尺長劍。各派劍術互不相讓,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常常見到的就是二話沒說完,兩派的弟子直接持劍比試。
某處鄉下,一座茅草屋內,兩個極為年輕,只有十歲左右的少年並排跪在蒲團上。清風吹過草屋,輕輕搖著窗口的珠簾。
二位少年極其相似,衣著、容貌、神情,甚至呼吸都同步。少年對面是一個頭發長髯皆灰白的老者,老者身披青灰色單袍,神色清冷。
兩個極為相似的少年同時睜開眼,淡淡的精光一閃而逝。
“如何?”老者仍然閉著眼。
二人周身凝氣一團風旋,接連亮起微弱的光點,直到四十五處光亮時,風旋停息。
兩個人赫然都是開了四十五穴的天才!
“將就。”老者面無表情。
少年們顯然已經習慣了老者的平淡,年紀輕輕的臉龐也是表情不多,無突破的欣喜,也無得不到夸贊的沮喪。
又是一陣微風飄過,老者身影卻是隨著風閃到了屋外,老者氣勢逐漸攀升,微風也愈加猛烈,成為疾風。
“蘊有疾風的劍術,是為我們一派秘技,縱觀天下,掌握疾風之劍的除了老夫,只有在北方那人。你們二人,就是老夫的接班人。”
二位少年是對雙胞胎,相互注視一眼,看向屋外漂浮的老者。
“疾風劍術每代只可傳一人,你二人天賦實在難尋,老夫破例一次;劍術大成,可如風無堅不摧,狂風掀江亦可,微風拂面亦可。欲練劍術,那功法需每日勤加練習。瞧好了!”
老者隨手摘取一根樹枝,風勢愈加猛烈,少年已經將要坐不住了,衣服頭發隨風飄搖。老者手中樹枝卻是堅硬如鐵,在呼嘯聲中,老者向著天空劃了道半弧。
風歇寂靜無聲。
天空白雲間詭異地出現一道極為細微的裂痕,從天幕這邊直到肉眼看不見的盡頭。
......
漠北州,一望無際的城牆上。
牆壁的鮮血尚未凝固,沿著石壁向下流淌,城牆上許多野獸的尸體,七零八落;士兵們在忙著清理戰場。
一道瘦弱的身影站在城牆上凝視著灰黑色大地的遠方,此人身著墨色鎧甲,並沒有佩戴頭盔,臉色白晰,面容清秀,像個女子。
只是此人手里捏著的劍,卻是與他不符,劍身寬厚,雖然劍刃擦了許久,仍然有細微的血跡。事實上這里的兵卒對這個人是懼怕的,長相如此清秀,殺起來卻是凶狠果伐。尤其手中那柄重劍,在他手中宛如蛟龍入海,掀起狂風巨浪,令人膽寒。
一位將軍出現在身側,皺著眉頭,說道︰“這次的進攻有些突兀,很不正常。”
墨色鎧甲人影仍平靜地眺望地平線,許久之後開口︰“不久朝廷應該會增派修士過來了,再撐會,這波進攻結束,應當能緩些日子。”
將軍輕嘆一聲,道︰“你何必在這廝殺。”
“練劍。”
......
石磨村外一處山頭,東面的天空與大地交匯處,隱約有一些亮光,西面還是一片漆黑。山頭上一個略顯瘦弱的身影筆直的立著,背著一竹簍,身影注視著石磨村,隨後向著西面走去。
嚴林背著的竹簍有些衣物、干糧之外還有一把被他包的嚴實的木劍,三張黃符被他揣在懷中。行走在勉強可見小路的晨昏線中,少年摸了摸有點濕漉漉的頭發,夏天的露水總是很多,便將竹簍的草帽拿出來帶戴上了。
一片天,一少年;一草帽,一竹簍,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