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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江南美人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 /297691江南美人最新章節！
尉遲瑾離開後，甦錦煙站在原地，像個木頭人似的定了許久。
霜凌擔憂地勸道︰“小姐，莫要難過。”
過了好半晌，甦錦煙才艱難地調整好情緒，一語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有什麼好難過的？
一個不相干的人發了頓不相干的脾氣罷了。
這般一想，倒是舒服了許多。
而尉遲瑾，一路出了大門，站在台階上等人牽馬過來。
耿青看了看他滲血的手，忍不住問︰“世子爺，真不用包扎一下？”
尉遲瑾仿佛沒听見似的，寒著臉盯著虛空一動不動，周身氣息發冷。
耿青也趕緊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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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全上京城的人都親眼看見向來沉穩持重的 國公府世子，縱馬過街，還差點打翻了街邊的攤子。
“那不是尉遲世子嗎？這般急是要去哪？”
“哪里是急？我看像是怒氣滔天要去殺人似的。”
“嘖嘖，這些世家公子哥們，一個個這般恣意妄為。”
尉遲瑾縱馬出城奔了許久，直到太陽落山，然後又找了家酒肆坐下來。好友晁韶不在上京，于是讓人去請李文州。
但隨從回來稟報說，李文州要陪他家小妻子听戲，沒空來了。尉遲瑾听著刺耳得很，直接摔了杯子，就著壺嘴喝起來。
就這麼喝到夜幕深沉，他才醉猩猩地回府，然後將書房的門一關，倒頭便睡了個昏天暗地。
*
國公府正院。
國公夫人薛氏送完丈夫去上朝之後，本來想再睡個回籠覺的，一個婆子匆匆地遞了封信進來。
“夫人，這是 州表姑娘派人送來的。”
“快拿來。”
國公夫人瞬間睡意也沒了，就這麼坐在軟塌上拆開信箋看，看完之後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貼身嬤嬤看了不忍，勸道︰“夫人又想起舅老爺了？人都去了三年了，夫人也該放下了。”
“我哪里放得下？”國公夫人揩了揩眼角︰“當年哥哥去任職我還在十里亭送過他，他笑著說三年後便回來與我重聚，卻不想這一去便是陰陽相隔。”
“唉，”嬤嬤嘆氣道︰“倒是苦了表姑娘，這三年一個人孤零零地在 州給父母守孝。如今孝期已滿，夫人有何打算？”
“原先瑾兒還未成親時，我便是打算等她孝期滿了就與瑾兒成婚的。”薛氏說道︰“她是我娘家唯一的姑娘了，我不忍讓她嫁出去受罪，便想著留在膝下好生照顧。可如今瑾兒另外成了婚，也只好重新給她尋一門親事了。”
“她來信說， 州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妥當，正思念我。我想著讓瑾兒去接她回來，一來我不放心她一人留在 州，二來想在上京給她尋一門親，以後離我也近些。”
“正是這個理。”嬤嬤附和道︰“表姑娘孝心感天地，性情才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想必也是有人家搶著結親的。”
聞言，薛氏漸漸定了眉︰“我哥哥嫂嫂雖去了，但她還有我這個姑母，往後嫁妝我也要按國公府嫡女的份額來給，國公府便是她的娘家，沒人能欺負了她去。”
想到什麼，薛氏又問道︰“瑾兒這幾日都在做什麼？若是不忙，讓他去 州接他表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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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瑾這兩日渾渾噩噩，日夜顛倒，被人喊醒時還在睡夢中。
到了正院，見甦錦煙也在，才想起來今日正好是她請安的日子。
兩人已經差不多三日沒見了，他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甦錦煙也抬頭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各自無話。
尉遲瑾上前給薛氏行了一禮︰“母親，找兒子過來所為何事？”
薛氏看他精神不濟眼下烏青，心疼不已︰“瑾兒這幾日忙什麼，怎的這副模樣？”
尉遲瑾跟甦錦煙又鬧矛盾，薛氏也是清楚的，但她也明白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性，心下無奈得很。不過眼下不是說兩口子事的時候，她說道︰“你表妹來信了，她想我得緊。我就這麼個佷女，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在 州。你若是得空，便去一趟，將她接回來罷。”
“好。”尉遲瑾說道︰“我等下就出發。”
“倒也不必這般急，”薛氏說︰“讓錦煙給你收拾收拾，明日走也可以。”
聞言，尉遲瑾轉頭看了下甦錦煙，卻見她微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等了會兒，沒听見她應聲，尉遲瑾說道︰“不了，我還是早些去接表妹回來。”
臨出門前，他欲言又止地又看了眼甦錦煙，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沉默地抬腳出了門。
*
尉遲瑾走了，去接他的表妹了。
離開的這大半個月，甦錦煙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
其實好像一直都很平靜，從嫁來上京的時候起，從決定跟尉遲瑾相敬如賓的時候起，她的心便一直平靜。
可是，直到這次他再次離開，甦錦煙莫名地有些心煩意燥起來。
“小姐，”霜凌進來，抱著一摞賬冊︰“這些是六爺讓人送來的，對了，六爺問你今日是否得空。”
“怎麼了？”
“六爺說若你得空就去一趟福生茶樓，是生意上的事要與你說。”
“好。”甦錦煙點頭︰“我等會兒就過去。”
她起身進內室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時，見丫鬟手上端著粥傻愣愣地站在門口，不知該放下還是該退出去。
甦錦煙道︰“先拿回去煨著，等我回來再喝。”
“好。”丫鬟又端著粥走了。
這些藥膳粥是薛氏身旁的嬤嬤過來囑咐的，還特地提點每日都喝一碗，對將來生孩子有益。彼時甦錦煙笑笑，覺得也沒所謂，反正她每次都有喝避子湯，這些藥膳粥就當飯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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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福生茶樓，甦穆知搖著折扇倚在二樓回廊處看她，一副風流公子哥的模樣。
“阿丸快上來。”他喊。
甦錦煙提著裙子上樓梯，跟著他進雅間。
“六叔怎的想著來這商量事？”
甦穆知倒了杯茶給她︰“也有其他事要說，在國公府不方便。”
甦錦煙點頭︰“什麼事？”
“眼下春闈已結束，”甦穆知道︰“再過兩個月，我便要去任上了。”
“這麼快？”
“太子直接任命的，算是補他屬官的缺。這也是我要求的，一來去地方歷練歷練，二來趁這幾年把甦家手頭上的生意都規整規整。”
“二叔也要走了啊。”甦錦煙有點落寞︰“二叔去外頭任職多久？”
“三年？五年？”甦穆知笑︰“你放心，六叔還會回京城的，到時候六叔在京城買座大宅子，也給你留個院子，就當你的娘家了。”
不知為何，听到這聲“娘家”，甦錦煙心里突然就破了防，眼里有了些霧氣。
“怎麼，”甦穆知驚奇︰“這麼大了還哭鼻子？”
甦錦煙眨眨眼，緩了下，待眼楮又變得清明才笑道︰“我就是舍不得六叔罷了。”
她從小便是這樣，莫名地對甦穆知產生依賴。也許是這個六叔從小與她最親近，又或許是這個六叔是最懂她的人。
過得片刻，甦穆知突然轉了話題︰“你跟世子處得不好？”
“談何好不好的，”甦錦煙飲一口茶道︰“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聯姻而已。”
“我看不盡然。”甦穆知話中有話似的，又高深莫測地不肯說透。
甦錦煙見他一副對男女之事懂得很多似的，沒忍住說道︰“你個連媳婦都還沒找著的光棍，可莫要在我面前裝。”
“誰說我不懂？”甦穆知挑眉︰“你忘了你六叔可是火眼金楮，從小便能將你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甦穆知這人聰明絕頂，甦錦煙小時候想干什麼想做什麼總瞞不過他。印象最深的一次，還是她六歲，午睡起來听見外頭有貨郎挑擔賣麥芽糖，她饞得很，站在牆角听那人吆喝了許久。
彼時甦穆知十歲，吊兒郎當地趴在牆頭笑她是饞貓，但甦錦煙不肯承認，愣是說自己在賞花。結果他翻牆出去，不過片刻拿回來一片麥芽糖，勾她道︰“想不想吃？”
甦錦煙想吃，但富貴不能淫，別過臉不去看那在陽光下拉絲兒甜滋滋的麥芽糖，可嘴里卻忍不住咽口水，且還被他听到了，他當場便不客氣地哈哈大笑。
想起幼時這些事，甦錦煙也不禁莞爾。她頓了片刻，說道︰“其實我心里確實有些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甦穆知搖著折扇，一副情聖模樣，嘖嘖嘆聲︰“你呀，就是太固執，也太謹慎。”
他掀眼皮懶懶地瞧了她一眼︰“罷了，這些情愛之事需要你自己慢慢參透，我也無能為力，還是說些掙銀子的事讓你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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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甦穆知談完事，已經是未時，甦錦煙照例去素芳閣轉了一圈，掌燈時分回到府中。
然而才進大門，便听得眾人都在議論，說世子回來了，表小姐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