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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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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681我不說話不代表我不知道最新章節!

    玉佑樘松了他手,任其自由垂下,繼而折回自己座位,坐下,不看他︰“你膽子真大,居然敢皇帝眼皮底下出沒。”

    柳硯,哦不,謝詡走近玉佑樘,她椅子邊停下,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問題,只抬起一只手臂撫上她頭頂,道︰“你長大了。”

    玉佑樘打開他手,依舊不分一點目光給他︰“不用你講我也知道。”

    謝詡無聲失笑,又端起桌上漆盤,道︰“殿下,微臣不宜久留,先走了。”

    講完這句話,他就回身離開了。

    他掉頭後,玉佑樘才掀眼看他背影,她想說些什麼,但終還是沒有開口。

    當晚,碧棠從典藥局帶回一本冊子,交給玉佑樘︰“殿下,這是柳局丞讓奴婢帶給您。”

    玉佑樘接過冊子,翻開一瞧,是關于宮寒一些調養方法和藥方,以方正小楷書寫,條條都看清清楚楚。

    玉佑樘大致瀏覽了一遍,寫冊主人還將內容分類為四個方面——衣著飲食,中藥滋補,生活習性,穴位溫灸。

    並且每個方面寫得極其詳,儼然一本專業宮寒調養醫用讀本。

    就比如飲食方面吧,生冷食物都被一一羅列下來,注明忌諱。而該食用哪些溫陽食材,也是一個不落記載著,還下邊配以菜譜及作法,告訴你這幾樣東西怎麼搭配怎麼燒好吃。

    碧棠見玉佑樘看出神,也湊下|身,跟著窺了兩頁後,不免驚嘆咂舌︰“哇塞,這柳大人真是比女人懂女人啊!簡直是從醫界業界良心啊!”

    玉佑樘听了她話,忍不住輕笑。隨即將那冊子闔上,遞給碧棠,道︰“你去把每部分內容都謄抄一下,交到各個典局,讓他們按照這里頭寫做。”

    碧棠舉起兩只小手,又把冊子推回去幾厘,笑言︰“嘿嘿,柳大人已經自己謄了幾份送到各個典局了,殿下您就不要多此一舉啦。”

    “噢……”

    玉佑樘長長應了聲,又慢吞吞將冊子拉回,就著跳動燭火翻開,目光落字上,繼續看。

    過了許久,守他一邊碧棠都開始打哈欠了,她才開口叫碧棠。

    碧棠一個激靈醒了,問︰“殿下,何事?”

    玉佑樘指著書頁一處︰“這里頭寫著,動則生陽。孤也覺得自己近總坐著,得多活動活動,可總御花園里走又太過無聊。”

    碧棠不假思索︰“這還不簡單,殿下反正空余時間多,又喜歡劍法。不如把沈諭德叫來一塊練劍,一方面能鍛煉自己身子,一方面能增進與下屬感情,一方面又可以增益劍術,簡直是一箭三雕啊。”

    “好主意。”玉佑樘一錘定音。

    =……=

    翌日清早,沈憲應和太子之約,佩劍來到東宮庭院。

    他一襲深青長袍,鮮眉亮眼,衣帶翩風。這番模樣不似官宦,倒像是一位隨性風流游俠。玉佑樘一早便庭中等他,她坐于石凳,遙望著青年走來,不由下意識瞥了眼附近地帶宮女們,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片痴狂拜倒。

    玉佑樘舉杯,抿唇啜了口,籠絡東宮人心方面,我們太子殿下可是自有一番手段。

    沈憲愈發走近,玉佑樘也站起身,自圓桌上挑起長劍,便朝著他凌舞而去。

    她劍並未出鞘,但劍鞘色澤也是亮麗異常,所以端頭空氣中隨著她劍勢,不免挑出銀花幾朵……

    奪目銀光中,她笑望沈憲,眼底似淬了墨︰“睿沖兄,接招——”

    沈憲善劍,反應自然得很。

    電光火石間,未有一絲遲滯,他已抽出腰上佩劍,架住她招式,二人很纏斗到一起。

    白光納日月,紫氣排斗牛。

    秋晨霧靄淡淡。

    朦朧間,依稀可見一緋一青,劍氣滌蕩。

    頗有幾分“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意味。

    圍觀宮人皆叫好,碧棠也里邊一直瞧著,興致愈發高漲,忍不住歡呼鼓舞︰“殿下,打啊,唰他啊!殿下必勝,必勝!”

    這麼喊了一會,她突然感覺周圍冷颼颼。

    明明叫得很熱血沸騰啊,怎麼突然這麼冷,她不禁扭頭望去,發現身側不知何時已經立了一個格外高大身影,隔著魑砥 纈襠酵α  br />
    她定楮一瞅,道︰“嗨,我還以為是誰,是柳大人啊。”

    是,這個高大身影正是我們任局丞柳大人。

    他手中正端著一碗藥,也觀望著太子殿下和沈憲對劍,由于是側對碧棠站著,所以碧棠也不大能看得清他表情。

    柳大人明明听見碧棠叫他了,卻沒回話。

    碧棠又拉近乎︰“柳大人,來給殿下送藥啊。”

    柳大人這才啟唇,嗓音雖玉潤般溫和,卻不知何故听上去有些隱忍不發意味︰“嗯,叫殿下來喝藥。”

    碧棠深覺這柳大人沒眼力見,太煞風景,只回︰“等等嘛,您沒看到太子殿下和沈大人對劍對得正興起嘛!”

    柳大人還是老態度,外加一句不容置喙老話︰“去喚,藥涼了還要重煎。”

    碧棠聞言,目光又從舞劍二人回到男人身上,見他依舊盯著前方,偷偷白他兩眼,不勝感慨道︰“大人,您剛進宮,還有所不知,我們殿下她……已經到了該尋求如意郎君適婚年紀了!如你所言,藥涼了可以重煎,但倘若打斷了我們殿下和沈大人這般青年才俊近距離接觸培養感情機會,還能再重來嗎???”

    不等柳大人開口,她又分外貼心地攬下任務,“藥涼了,奴婢去煎,不費事,大人您先歇著吧。”

    話罷,碧棠似乎听見柳大人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擱下藥碗,掉頭就走了。

    她也沒太意,又重回觀戰隊伍,暢高吼。

    =……=

    亥時,月滿東樓。

    將圓未圓明月升至半空,如女兒家含羞遮了三分臉頰,卻又好奇露出晶亮眸子來。

    水一樣清輝飛流而下,沖和著秋風與桂香。

    東宮一片安寧。

    舞了一早上劍,酣暢淋灕,導致玉佑樘今日也累得,看了半個鐘頭書,便開始打呵欠。

    碧棠問她︰“殿下,實太困就早些歇下吧。”

    “嗯,”玉佑樘點點頭,但又突然想起什麼,道︰“謝先生書里還寫了每晚入水前,要記得要泡腳。”

    這下輪到碧棠困惑了︰“哪個謝先生?”

    玉佑樘彈了一下她小腦門,道︰“還有哪個謝先生,上回我倆打賭,柳硯是不是謝先生,這賭明顯是本宮贏了。”

    說罷,玉佑樘得瑟一笑,攤出手心︰“五兩銀子,拿來。”

    “真是啊?!”碧棠這才反應過來,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幻听,反復確認著︰“不是吧?!”

    “當然是,”玉佑樘斜睨她︰“五兩銀子而已,至于痛苦如此麼?”

    “唉,殿下,五兩銀子不是問題,問題是……”碧棠腦中迅速憶起上午一幕,再也說不下去,心頭浮出三字兒︰

    ……媽個x……

    玉佑樘見她神情悲痛懊悔,想她賺個月俸也不易,決定還是放過她,遂沉聲道︰“算了,五兩銀子孤不要了,趕緊去打洗腳水。”

    碧棠這才挪著龜步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間。

    =……=

    碧棠慢吞吞打完熱水,端著木桶,走回房路上,她深知自己干了件大蠢事,必須得想個辦法來消除謝先生對自己怒火……

    她走著,眼尖瞥見一個典藥局小內使正迎面過來。

    主意來了。

    擦肩而過瞬間,她一下揪住那個小內使袖子。

    那小內使見是太子殿□邊大紅人,忙恭維道︰“碧棠姑姑,叫小什麼事?管吩咐!”

    碧棠咳了一聲,嚴肅問︰“柳大人歇下了嗎?”

    “沒有,柳師父掛心太子殿□體,防止殿下用了藥後不適應,每日都會典藥局里值班到很晚!”

    碧棠頓時桀桀笑︰“好,好,好……”

    接下來,托碧棠餿主意福,我們太子殿下房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謝詡。

    或者說,裝扮成柳硯謝詡。

    他人高馬大,氣質卓著,卻端著一只分外違和小木桶,很是滑稽。

    玉佑樘倒也沒太意,只覺他這麼晚突然只身一人來自己房中,頗有蹊蹺。

    外加一些舊時陰影,她擱下書冊,不免有些警惕地望向來人,警惕地往椅背縮了一厘,又警惕地問︰“這麼晚來做什麼?”

    謝詡對她戒備心極強一系列舉動視而不見,只緩緩走到她椅邊,彎身放穩木桶,才站直身體,道︰“伺候殿下浴足。”

    玉佑樘又忙將自己兩只小腳縮進衣擺,前後左右望了望,蹙眉問︰“碧棠呢?”

    謝詡道︰“她來找微臣,言自己內急,估計要耗很久,怕耽擱殿下休息,讓微臣來替她。”

    玉佑樘額角忍不住抽了抽,早知如此就不該告訴那小妮子,前腳才知道柳大人是謝詡,後腳便把她這個主子賣了。

    不過已經這樣了,玉佑樘只好微微一笑,道︰“不用你伺候了,孤自己來就好。”

    說罷就想去抽謝詡手中巾布。

    謝詡豈會這麼容易讓她反客為主,猛一下抬臂,玉佑樘不免落了個空。而且她坐那,再想夠也根本夠不著。

    玉佑樘也懶得起身,估摸著就算站起身去夠,這人恐怕也會舉得高,自己還是作無用功。也罷,只好逞口頭之,不悅冷聲道︰

    “謝詡,你總是喜歡強迫別人做一些別人不願意事情。”

    謝詡黑翎般睫羽微微一垂,並沒有急著回復她。而是蹲□,用手試了下桶里水溫,才平靜反問她︰“那你後做了嗎?”

    玉佑樘听罷,回想起許多過往事,有她沒有做,有她做了,卻又搞不清楚眼前人問到底是其中哪一種,舌頭登時打了結,半刻無語。

    謝詡又從寬袖中取出一個布袋,而後將袋中東西撒桶中……

    玉佑樘目光被那堆附水面黃黃綠綠干物吸引,是一堆干葉和花瓣。

    謝詡十根修長淨白手指將那些花草按進清澈水底,攪勻,頭也不抬,講解著︰“艾草和紅花,舒筋活血,以後每日浴足時候都放一些,有利于排寒毒。”

    他屈身地,只留了個寬闊後背玉佑樘視線里,她看著那處,很久沒講話。

    謝詡又問,聲音染上幾分熟悉嚴肅︰“記住了麼?”

    “哦。”玉佑樘回神,訥訥應了一聲︰這人還真是跟以前一樣,教自己東西時候一定要有回應。

    而後,謝詡才看回去,玉佑樘正一直盯著他,見他突然仰首,匆忙移開視線,耳朵卻听見謝詡無波無瀾道︰“這次我不強迫你。”

    他語調甚是好脾,似乎哄︰“自己將腳伸出來。”

    再別扭也顯得太小家子氣了,就當是下人給自己洗腳吧……= =#

    玉佑樘這般想著,挪了挪折椅面小腿,足尖慢慢探出衣袂,然後她一副豁達模樣,將兩只腿直接垂下椅子,腳底擱上木桶邊緣,視死如歸道︰“洗吧!”

    謝詡神情始終穩重自持,他將玉佑樘兩只腳上雪白羅襪慢慢脫下,露出幾乎與襪色相同小足,邊沉著聲道︰“現倒是學乖了,記得穿襪子,以前屋內都愛光著腳。”

    “被逼成了習慣,習慣也便成了自然。”玉佑樘隨口回著。

    謝詡捋起袖口,又將一個紅色小玩意遞給玉佑樘︰“艾葉味道不好聞,你若是不喜,就將香囊放鼻下。”

    玉佑樘接過,看了眼,不由一怔,是她去年端陽節送給謝詡那只小粽子香囊……她又送到鼻尖嗅了幾下,一年多過去,香味已經淡去了不少。

    謝詡做這些動作時候,始終是屈膝蹲地面,腿部動也不動,似乎感受不到一點酸,也讓旁人感受不到一點卑微。

    他只將她兩只白玉般小腳小心放進熱氣裊裊水底,桶很深,一下就漫過腳踝,玉佑樘也頓時感覺到一股熱從腳板底升騰,漫步全身。

    “燙嗎?”他眉心微蹙著問,格外認真樣子。

    玉佑樘答︰“還好。”

    謝詡這才將手中斤布就著水浸濕,開始擦洗少女腳,她十多年足都不見天日,藏襪靴里,玉筍一般,白得晃眼,觸感又嬌嫩之極。謝詡都不敢下手太重,控制著指間力道,就著清水緩沖,輕柔搓撫著;洗了片刻,他又撒開濕巾,一手握住她腳踝,一手開始以指按摩玉佑樘腳部穴位,依舊不敢用太大力氣。

    只適度又循序漸進地順著她足底,足側按過,邊講解著︰

    “這處是涌泉穴。”

    “三陰交。”

    “里三足。”

    “……”

    玉佑樘還是覺得痛,不由輕呼︰“疼啊啊啊。”

    “力道已經控制小,再輕就沒效果了,”謝詡停下手中動作,放了她腳踝,將她雙腳擺回木桶深處,這才收手,擰干毛巾,擦著自己手,邊告誡︰“我方才教你這幾個穴位不可忘了,每晚浴足時分都要按一按。”

    玉佑樘只盯著自己浸水底兩只腳面,不知思索什麼,又沒立刻答應他。

    謝詡又沒得到及時回復,嗓音不由提高一度︰“記住了麼?”

    “……噢。”

    她撇撇嘴,而後又看向正卷回袖子謝詡,看似隨意問︰“謝先生,我腳是不是很大很丑啊?”

    謝詡停下動作,蹙眉︰“怎麼忽然這麼問?”

    玉佑樘十根白嫩腳趾水底打著拍子,小小波紋自水面漾開,她邊道︰“我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子養,人家姑娘裹三寸金蓮時候,我都習武揮劍。我現有時無意看到碧棠腳,會下意識比比自己,覺得自己真是又大又丑啊。”

    謝詡听她慢慢講完,自己袖子也基本卷上,他蹲了許久,但是直腰姿態依舊如穩山勢,他垂眼望著女孩腦袋,道︰“我幾乎沒接觸過別女子。”

    他目光又落桶里兩只玉足上︰“所以旁人長什麼樣,我也不知道……”

    他認真地問她︰“需要我多去看看其他女子赤足後,再來給你明確意見嗎?”

    “不必了。”玉佑樘翻個白眼,一下子阻撓住他。

    謝詡聞言,不再說一個字,只抬手揉了揉玉佑樘頭,眼底溫柔近乎泛濫成災。

    他第一次見她就想摸摸她頭,但之後這麼多年,為了維持嚴師形象,他從未實踐過;等到他再想溫柔相待時候,現實已不再容許他如此……

    世上難有一人溫柔待之,其次溫柔相待。

    當下,他孑然一身歸來,已有了足夠準備和情意,來好好對她——

    這個他曾經愛徒,他現小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國慶樂!

    真很感謝你們,每天一個人碼字時候,都感覺悶悶,但後刷著文下評論,又讓我覺得自己不是玩單機*,有好多妹子們陪著我……

    這種感覺超級溫暖溫馨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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