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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鴻門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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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736摘魁首最新章節!

    父子相爭,博公主一笑?

    看似游戲,卻又與羞辱有何不同。

    場面一時寂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只看著被顧阿蠻指出的涼州刺史和蘭連虎。

    尤其是涼州刺史的親兵,此時已是難掩面上怒氣。

    顧阿蠻卻好似視而不見,只笑看著堂下的涼州刺史。

    “大人在等什麼?”

    涼州刺史靜靜的看著顧阿蠻半響,眼皮微垂,卻難掩眸中光亮。

    好半響,都沒有人出聲。

    大廳里落針可聞。

    直到涼州刺史抱拳行禮,雖無言語,卻已經表明自己的態度。

    顧阿蠻笑意越深,她親自抬手斟了兩杯水酒,她姿勢慵懶而優雅。

    “我喜歡听話的人,這酒是我賜予今日角斗勇士勝利的水酒。”

    蘭連虎還以為顧阿蠻會把酒親自遞過來,可事實上,顧阿蠻僅僅只是斟酒,就仿佛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她嘴角含笑,像逗弄池塘里的魚兒,拋下香餌,等待魚群爭搶。

    可事實上,卻是顧阿蠻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涼州刺史的底線。

    王呂宋簫四位家主相視一眼,又將目光落到涼州刺史身上,顯然,所有人都在注視著涼州刺史,想要知道他會如何應對。

    是堅持自己的風骨,還是在昭國王權下低頭。

    蘭連虎也在看著自己的義父,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對自己義父的性格再了解不過。

    不論顧阿蠻是何身份,這樣打臉,已是將義父惹怒。

    而像一個將義父惹怒的人,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有些擔心的看著顧阿蠻。

    他不明白顧阿蠻為什麼非要如此。

    兩杯水酒靜靜的立在桌案上,澄澈的酒液一覽無余。

    蘭連虎上前一步,“我父親管理軍隊嚴苛,最忌諱喝酒誤事,今日他還要安排人手守護公主安危,這酒還是我來喝吧。”

    顧阿蠻卻上下看了他一眼,眼底玩味毫不掩飾,“原來我在你們城主府上,還有性命之危。”

    蘭連虎只覺頭痛,他不是這個意思哎。

    顧阿蠻卻突然眉心一顰,自怨自艾的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的,你們大魏根本就沒有將我這個公主看在眼里。”

    “重重官兵守護,還能讓我送親的隊伍被劫,損失了那許許多多帶往大魏的心意。”

    “等到了上京,帝王怪罪,我可要好好跟他訴下苦,畢竟這東西早不丟,晚不丟,怎麼就偏偏在你涼州城失了蹤跡。”

    這話已經與威脅無異。

    涼州刺史听著官威甚大,可是跟大魏千千萬萬的官員比起來,這不過是一個最低微的官職。

    恐怕到時候,這無意間的一句話,就已是能將涼州官場上下大肆換改。

    這首當其沖的當然就是涼州刺史。

    一種難言的憤怒涌上蘭連虎心頭,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畢竟這官場上就是大魚吃小魚的做派。

    可當這人換成顧阿蠻時,他憤怒之余又有些難以置信,他印象中的顧阿蠻不該是這樣子的。

    那個溫柔美好強大而獨立的姑娘,現在卻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蘭連虎的情緒全部寫在他的臉上,顧阿蠻看在眼里,卻又將目光轉變向“忍辱負重”的涼州刺史。

    被刁蠻任性的昭國公主打壓,不知有多少人為這位大人抱不平呢。

    可惜啊,官大一級壓死人。

    涼州刺史端起了杯子,精致小巧的杯子在他手上仿佛一根繡花針那樣渺小,他緊緊的盯著顧阿蠻,然後一飲而盡。

    顧阿蠻這才拍手叫好,“這才乖嘛。”

    “大人如此厚待我昭國,等我入京,我必定好好美言大人這樣的勇士!”

    蘭連虎也端起被子,喝酒的時候,他分明看見之前那些看戲的世家,面露羨慕,感嘆蘭家好運道。

    他目光沉了沉,將空杯往桌上一拍,再抬眸眼中已是多了許多陰郁。

    角斗在詔國流傳時,因為見血見肉,暴力又血腥,所以才會在自詡彬彬君子的昭國大受追捧。

    可如今,角斗的兩人卻是父子,與其說是角斗,倒不如說是切磋。

    不過哪怕如此,世家大族還是看的津津有味。

    顧阿蠻開始時還有心思瞥上兩眼,到最後卻好像失了興趣,目光漸漸落到之前倒酒的兩只杯子上。

    兩只杯子一高一低。

    高的那個是蘭連虎喝過的,還算正常,矮的那個則屬于涼州刺史,精美脆弱的杯底,陷入堅實的黃楊木桌面,可見當時涼州刺史該是有多麼屈辱。

    一道凶悍而冰冷的視線,從角度的方向看來,顧阿蠻抬眸,就見涼州刺史在揮拳間,看向的竟然是自己的方向。

    那破空的拳風,仿佛不是朝向蘭連虎,而是拳拳到肉打在顧阿蠻身上。

    強勁的力道震得蘭連虎都退了幾步,他看著自己胳膊上被義父擊出的白印,兩只手腕都要被震的失去知覺。

    偏偏一直看著的顧阿蠻,還在說風涼話,“蘭小公子瞧上去不大行啊。”

    顧阿蠻掩著小扇吃吃的笑起來,“看來我對蘭小公子過多期待了。”

    蘭連虎那個氣呦。

    本來胳膊都已經被震的發麻了,這回確實一抖威風,仿佛被擊退的人不是自己。

    “再來!”

    顧阿蠻笑意越深,她的手指落在桌上,又一下沒一下無的敲擊著,旁邊似乎暗了一些,卻是蘭易水過來了。

    “你來這里,是山主屬意的?”

    蘭易水聲音並不大,因為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場上的角斗,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說話的兩人。

    顧阿蠻搖著扇子,仿佛沒有听見蘭易水的質問。

    蘭易水卻好似明白了什麼一樣,“看來我說的沒錯,只是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冒充昭國公主?”

    昭國公主前來和親,路過涼州城時遭遇劫掠,前來劫掠的乃是臭名昭著的荒原人。

    這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魏俠女甚至還前去追捕逃走的荒原人。

    蘭易水想不明白,“是不是昭國公主出了什麼事?”

    蘭易水問,“所以你才會冒名頂替……”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說的通。

    “你真的很吵。”

    顧阿蠻搖著扇子慢慢道,她眉目清冷,那怕身著錦衣華服長發披肩也無法遮擋。

    這倒有幾分她平時的樣子了。

    蘭易水覺得自己猜中了。

    “你不明白。”蘭易水道,“我義父與其他人不同,若是讓她知道你是冒名頂替,無論你有什麼樣的理由,她都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想用他立威,讓所有人不敢質疑你的身份,雖然想法是好的,但是卻用錯了方法,你這樣,他只會越發記恨你。”

    知道顧阿蠻不是特意針對他們,蘭易水聲音也緩和了很多,“氏族與我義父交好,趁著他們都在這里顧不得你,盡快離開涼州城的範圍。”

    蘭易水正苦心相勸,卻忽听的一聲幽幽嘆息。

    “可惜來不及了。”

    蘭易水還沒明白,顧阿蠻話里的意思,就見正在角斗的蘭連虎本該出拳的身形突然踉蹌了一下,這致使涼州刺史將他一腳踢倒在地。

    眾人紛紛喝好。

    可是在使勁踢出這一腳後,涼州刺史卻也是滿頭大汗,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正要踏前一步,卻覺得眼前一陣模糊。

    “大人真是年邁了,不過區區一會拳腳,竟也後繼無力。”

    顧阿蠻的譏諷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想當初大人也是上京將軍,風頭正勁前途無量,誰知卻是行差踏錯而被貶到這荒涼小城。”

    涼州刺史眸眼低垂,眼中怒火猶如實質,“公主殿下還請慎言。”

    顧阿蠻卻是托腮而笑,“大人為何生氣?你應該開懷大笑才對,畢竟若是沒有當年貶黜,大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受到諸位世家十余年供養,以至于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剛才還在談笑看戲的世家大族,在听到這句話後,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顧阿蠻。

    這位昭國公主,前幾日還向他們遞出了交好的橄欖枝,以至于讓他們錯以為這是一位十分好相與的刁蠻草包,從而放低了戒心。

    誰能想到內里卻是如此犀利。

    甚至一言道出,他們私底下隱藏多年的關系。

    涼州刺史已經被人攙扶著從地上起來,他目光陰森,丁看著顧阿蠻的眼神,好似看著一只將死的獵物,“你到底是誰。”

    涼州刺史這話一說完,卻覺眼前一陣恍惚,他雙腳一軟弱,不是有人攙扶,恐怕已經跪倒在地。

    “義父!”

    蘭連虎條件不對趕忙起來,可是才剛撐起,卻又渾身酥軟倒回地上。

    怎麼會這樣?

    蘭連虎看向全然失去力氣的雙手,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之前那隊承著酒液的杯子。

    “酒里有毒……”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杯子後依舊笑坐著的人,一種難言的情緒將他籠罩。

    顧阿蠻……

    他無法相信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會是自己最喜歡的姑娘。

    涼州刺史也發覺出了自己身上的不對勁,他憤恨又怨毒,“昭國公主不過金釵之年,你根本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交出解藥!”

    涼州刺史的親衛兵頓時,刀劍出鞘指向顧阿蠻,而之前叫進來的那些黑衣侍衛,也在第一時間拿出兵器,護在顧阿蠻身邊。

    刀劍森森,殺意騰騰。

    那被刀劍擁簇的人卻好似沒有看見這無盡殺意,她手中的折扇依舊慢慢悠悠的晃著,不像是被人包圍,反倒像是看戲。

    “大人剛剛還叫我殿下,這會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你看看這一個個舞刀弄槍的,簡直要把我嚇壞了。”

    顧阿蠻夸張的拍著心口,笑意卻不達眼底,她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士兵,也看著跟涼州刺史站在一處的世家。

    末了,她看向地上被人扶著的涼州刺史。

    “我勸大人少說一些話,多留點力氣,畢竟你中的這藥,無藥可解。”

    蘭連虎一愣,他中了毒,還是顧阿蠻下的?

    為什麼?

    顧阿蠻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想要好好質問一下,那個仿佛高高在上的女人,可是顧阿蠻確實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交出解藥!”

    涼州刺史的親衛在短暫的慌亂之後,持著刀劍上前,他們的數量十分可觀,此時全部圍困起來,想要逼迫顧阿蠻拿出解藥。

    曹白鳳給顧阿蠻留下的士兵並不多,涼州刺史的人每上前一步,顧阿蠻的安全圈,就會縮減一步。

    周遭的黑衣侍警惕的看著靠近的士兵,那被細心保護在中間的顧阿蠻,卻沒有半分被包圍的覺悟。

    “你們贏不過的。”

    “就在我剛才跟你們說話的時候,大魏的士兵就已經將你們涼州包圍。”

    “王呂宋簫四家族,你們與涼州刺史暗中勾結,把控涼州周遭地界,甚至膽大包天竟然敢對昭國和親隊伍下手,你們人長的丑,膽子確實不小。”

    或許是顧阿蠻的質問太過嚴厲,哪怕這四個家族已經跟涼州刺史統一戰線,但是听到顧阿蠻這樣質問時,還是忍不住反駁。

    “我們沒有!”

    “你少胡說!”

    “你膽大包天冒充朝國公主,最有罪的那個該是你!”

    更有甚者,竟然放聲高呼,“此女冒充朝國公主,公然下毒謀害大魏朝廷命官,應該將其捉拿,斬首示眾!”

    “對!”

    “將他斬首示眾,以是我大魏威嚴!”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應和。

    那義正言辭的模樣,仿佛顧阿蠻真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呵……”

    顧阿蠻冷笑一聲,“就憑你們也配給我定罪?”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顧阿蠻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就見無數黑衣侍衛從門外瘋狂涌進,霎時間,將廳里眾人包圍的嚴嚴實實。

    曹白鳳從門外昂首走進,路過涼州刺史身邊時,唇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蘭大人,上京一別許久不見。”

    涼州刺史看著說笑的曹白鳳良久這台好像想起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是你!”

    涼州刺史臉色一冷,“你是曹白鳳!”

    “難為蘭大人還記得我一個無名小卒,我還以為這涼州城,已經讓大人忘記了,昔日沙場搏殺的凌雲壯志。”

    涼州刺史臉色越發難看,他看著曹白鳳,也看著被曹白鳳隱隱護在身後的顧阿蠻。

    “國舅爺還是少敘舊,你們無緣無故包圍我涼州城府,還對我這朝廷命官下毒,若是你們今日不給我個說法,我定一本參到聖上那里!”

    顧阿蠻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心情大好。

    “大人可知現在朝堂由誰暫管?”

    顧阿蠻慢慢說,“就是當年叫你貶黜至此的柳淵。”

    “大人當年遭貶是因為他,如今被人捉拿欺負,想要討回公道時要求的那個人還得是他……嘖嘖,大人還真是不計前嫌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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