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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師父至今未娶親 -> 第二十章 煞星 第二十章 煞星
- /297877師父至今未娶親最新章節!
三師兄向我提起一點他的過去,我整理了一下,有些理解他今天的性格和想法從何而來。
他說,他是楚家一個丫鬟和家主所生,在他出生那日踫巧遇上了極為罕見的連日暴雨,數日不曾見過艷陽,正房的五歲兒子對于從沒看過的天氣感到相當好奇,嚷嚷著要家中奴僕帶他至楚宅的湖心亭看雨,結果在觀雨時因地面濕滑不小心跌交,頭卡進了欄桿里,隨著湖水慢慢因暴雨漲高,奴僕們越發驚慌失措,不停想著如何救出他們的小主子,最後,有個家丁想出了以槌擊碎石欄的方法來救人。
講到著,三師兄沒有說這後面發生的事,只是淡淡地說那個正房兒子在那天死了,而他出生了,一命換一命,所以他被認為是索了正房兒子的命出生的。
既然被稱為索命的,接下來的日子自然也只能是難受的。
他與娘親被正房和其他姨娘欺辱,住進了那個兒子墓旁的一棟破舊草堂,讓他們用一生向他贖罪,兩天一頓餿菜,讀書寫字自是不用想,所以他身形較同齡孩童來得小,也只會講簡單幾句話。娘親跟著他,也像是被連累了,整日郁郁寡歡,偶爾出現瘋狀時會拿著一柄竹笛亂吹,又或是說一些三師兄也不明白的話,但他現在記不清娘說了什麼,似乎是在重復同樣幾個字。
他說,他很會觀察娘的情緒,凡事小心翼翼,事事替她布置在前,但娘總是不高興。
小時的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娘親開心,能對他笑一笑,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做,直到有一日他見著幾個姨娘從楚家家主那收到了書法、畫作和色彩華美的雕刻品,又或是精雕細琢的金銀珠寶,臉上都會因此綻放燦爛的笑靨,單純的他認為只要給娘送一樣的東西,娘親也一定會高興起來。
所以他白天趁無人察覺時觀察了那些物什,並“借”走了幾張紙和筆墨,晚上就著月光明亮時躲在墓碑旁,先從書法作品開始模仿。再到畫作!再到雕塑,最後是些比較容易取得材料的首飾,東西越借越多,他所制作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真,幾乎快跟真品無有區別。當他開心地要拿給娘親時!家里的奴僕也開始注意到東西短少,循線追查下來到了草堂,推開門便看到滿地的書法繪畫及首飾。
三師兄說到這深深吸了口氣,臉有些扭曲,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怖的事,思考良久,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最終他還是沒說,只是講了最後發生的事。
那時快過年了,他的娘親因為這件事被楚家的夫人和姨太太們紛紛指責偷竊,即便那些真品仍在他們屋內安然放著,她們也是緊抓著機會打罵著要趕她和三師兄出門,三師兄很緊張,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趕緊下跪,只求不要在這冬月里趕他和娘親,外頭那麼冷,他們的衣裳又這麼單薄,如果現在被趕出楚家,他們一定會凍死。
他看她們無動于衷,以為是自己要求太過,又改口道,至少留下娘親,他走,只要他最喜歡的娘親可以留下,他自己走——
“在我說完後,阿娘看向我,指著我說︰要是沒有生你這個煞星就好了,我的一生全給你毀了,”三師兄淡淡說道,然後那時很冷,我忽然有股沖動想生團火取暖,就放火了。”
我愣住。
“三師兄你最後好像省略不少,放火原因也跟你一開始說得不同,感覺畫風有些突變。”
“是麼,可能是我話還沒能學好吧,沒有辦法好好表達我想講的。”
“我倒覺得你只是不想說真正的原因。”
他笑著說,“哎呀,不愧是機伶的土豆,腦袋就是聰明。”
然後他還是沒打算講真正原因。
“算了,你能跟我講那麼多已經很好了,至少我知道的比其他兩個師兄多。”
“是這樣嗎,”他笑笑地,“那得看你們的記憶力誰比較好了。”
我不太理解三師兄是什麼意思,但我听到屋頂傳來一陣沙沙聲,外邊也傳來一樣的聲響,“嗯?什麼聲音?”
“畜牲吧,”他說,“這麼晚了還鬧著,真是不省心。”
三師兄沒理睬怪聲,仰頭看著經幡出神地說,“後來,我在寺廟內避寒時,見每個進來的人都在為自己的願望拜著神佛,我便也學著跟滿殿神佛祈求,一願我在乎的人能夠一生平安,二願他們能夠快樂,三願他們能夠稍稍在乎我一點。”
“可 們從來都沒有回應過我,只要跟我沾染上關系,所有人都會跟著受累,甚至丟命,阿娘也好,白師兄也好,你也好,全都是這樣。”
三師兄頓頓,繼續說,“幸好我是你們口中的火雲邪神,是索了他人性命出生的不祥之身,我再稍微表現得無情點,你們就會自己遠離我,”他像是在跟自己對話,找理由說服自己一樣,“這樣便不會被我拖累了。”
我看著整間房間隨意放置的佛珠神像,雖然他嘴上是這麼說,或許三師兄在這許多的夜晚都仍會祈求著神明同樣的願望,當我以為這些是因為他怕鬼,又或是為了驅遂而放的,卻發現他的用意似乎比我想得要沉重得多。
“三師兄,我不清楚你阿娘如何,但你在明鏡門也待了幾年,說要遠離你,可是這里小不隆冬,連有錢人家的茅坑都比你這兒大的那種,每個人還不是都得緊挨著你,”我說,“你有害死任何人麼?沒有,就連二師兄都還能揪著你的馬尾咆哮,我也是在你面前活蹦亂跳的,證明我們命硬,你害不死我們。”
我起身,坐在他身邊挨著他,“你看,是不是什麼事也沒有?”
他的眼微微睜大,較常人大些的烏黑瞳孔流轉許多情緒,久久沒有回話,白淨的臉龐開始泛起紅暈。當他還想再跟我說什麼時,忽然瞥了門口一眼,微微嘆氣,“看來我們兩人獨處的時間到了。”
我們一起听到門口傳來的急促腳步聲。
“鶯鶯,下次你願意的話再來我屋里吧,”他彎起嘴角道,“我會等著。”
下刻,轟一聲巨響,裹著一條浴巾的大師兄一掌推開房門,門從門框上 啷掉了下來,“阿楚!我剛剛澡洗到一半,感覺到你好像在講我,所以我就爬到你屋頂上面听,對不起,這一切是大師兄的錯,那天我是氣壞了,可完全不知道———嗚,我不該這麼說你!我們相處這麼久,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愛我。”
“啊,畜牲不是,羅師兄來了,真是有失遠迎,不過我沒說我愛畜牲,不是,我是說你,”他朝大師兄道,“還有,門你得給我修好。”
“這當然!咦阿京,你別走啊,你剛剛不是一直站在窗戶旁,什麼?你要去洗碗?我這不是才剛洗過?哎,怎麼腳步加快了——,”
大師兄小跑步地跑向右側,之後隱約听到二師兄在不遠處叫罵著,不久便被大師兄拽著頭發拖到三師兄房里,“你干什麼!白痴麼你?”
“沒想到白師兄也來了,我屋里竟然有這樣熱鬧的時候,我可是做夢都沒想過,”他說,“雖然我也很想跟你們聊天,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不如十年後再來吧?”
“楚楚,”二師兄拍開大師兄的手,怒瞪他兩眼,順了順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那天你的決定是對的,老子來只是想跟你說這個。”
“我當然是對的,”三師兄听到後笑了笑,“只是你不怨我麼?你可是在鬼門關前好好游歷了一番呢。”
“哼,有什麼好怨的,人走在江湖他媽總有一天要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也有可能是千年後,”三師兄插話,“古人雲禍害遺千年嘛。”
當我以為三師兄要被打的時候,二師兄只是淺淺一笑,眯起眼道,“也是,雖然不太情願,但這樣才可以跟同樣帶煞的你一直作伴,看來我們還要相處很久呢,整整千年。”
三師兄眼楮驀然睜大。
“禍害嗎,那師父絕對是能長命千歲了,我的話迫害動物?我今早強迫英英下了三顆蛋,所以我也是禍害了!”大師兄咧開嘴道,好像身為禍害是很值得表揚的一件事一般。
我看著他們,驚覺我竟然落單了,才想著要說些什麼延長自己的生命時三師兄已經開口,“你們別忘了小師妹,她也是一個禍害呢。”
我愣住,“蛤?”
“紅顏禍水,太可怕了,能讓那樣懶的師父動那麼大怒氣來保你,”大師兄點點頭說,“還有阿京不也因為你而跟柳常侍他們下跪求饒,我就從沒受過這種待遇。”
二師兄臉有點紅,撇開道,“特娘你給我閉嘴。”
大師兄撓撓後腦勺,大笑幾聲後手一張,把我們全抱在一起,“反正,我們都能活上千年,這樣誰也不會寂寞,”
結果他的動作太大,浴巾應聲掉到了地上。我臉大紅,在我要掩起臉時另外兩人已經快速替我遮上眼。
二師兄邊遮邊大吼道,“羅碧!!!!你在干什麼,還不快穿上!!”
“啊,羅師兄是不是縮水了,好像比起以前小了一點,”
“楚楚——土豆還在這呢,你他媽在講什麼鬼東西。”
最後在一陣混亂中大師兄快速裹上浴巾,嘻嘻笑笑地跑出門,順道摘了門框上的八卦鏡摔上了地面,“這東西不需要啦,你要活久一點才行。”
二師兄放下手,走之前也順手撕了幾張符咒,“哼,這麼無用的玩意兒能鎮得住你的體質?罷了吧。”
但他們二人沒多久就發出一聲痛叫,大師兄被反彈的鏡片割傷腳;二師兄則是被翹起的符紙劃傷手。
“,”三師兄無言地看著他們,“那個是我用來擋鬼祟的,”
我在後頭說,“放心,我不覺得鬼祟敢進到這般龍蛇混雜的地方。”
他望向我,輕輕笑起來,表情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文柔和,但卻掩蓋不住他開心的情緒,“說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