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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武俠修真 -> 我從歸墟來,要取你的命 -> 第四章 報以瓊瑤 第四章 報以瓊瑤
- /298285我從歸墟來,要取你的命最新章節!
龍鳳私塾,龍渠溝里唯一的一座私塾,名字有點土,望子成龍的龍,望女成鳳的鳳。
此時卯時剛過,天才微亮,私塾大門緊閉,顯然還未到上學的時候。
但門外,卻已早早的站立了一個身影,在其身旁的門牆上斜靠著一根一人高的扁擔,扁擔兩邊各豎了一捆整整齊齊的干柴。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正是來私塾賣干柴的崔生。
賣過干柴他還得去鎮南邊的鐵匠鋪子生火拉風去,這是他的一位好友好不容易幫他謀得的生計,管飯也管飽。
約莫過了一刻鐘,吱嘎一聲,私塾的大門打開了一角,斜探出了一個腦袋。
是個女童,扎著兩個垂耳的發 ,一雙明亮的大眼楮閃著一股子靈氣。
“我爹一定是屬的算命先生,怪不得每回打賭都贏不過他。”
女童瞧見了站立在門外的崔生,似乎有些生氣,略帶著些許酒紅的兩頰鼓了起來。
“李寶槐,你早啊。”
說話間,崔生伸出右手在懷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約莫五六歲孩童巴掌大小的東西。
是件木雕,雕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女童瞧見了崔生手中之物,頓時氣消眉開,發出了如銀鈴般的咯咯笑聲。
“崔生,這老虎是送我的麼?”
砰的一聲,只才開了一角的大門被女童輕輕一推,撞到了內牆上,撲簌簌地震下了不少灰塵。
“嗯,是送你的。”
崔生笑著點了點頭。
“呀∼真好看。”
女童奔跳著從門里跑到了外門,來到了崔生的眼前,一把抓過他手中的木雕,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喜歡的不得了。
“走,進去吧,放好干柴後去書房找我爹,我爹說有話要與你說。”
不待崔生回話,那女童便已自顧自地跑回了門里,沒了身影。
崔生嘿嘿地傻笑了一聲,提起靠牆的扁擔,一前一後擔起了兩捆沉甸甸的干柴,熟門熟路,亦進了私塾的大門。
左拐右拐,穿過學堂、書齋、樂室和一大片草地,他來到了位于私塾最後端的廚房。
廚房中亮著燈火,一個老人正坐在灶前,慢悠悠地給灶膛里加著干柴,嘴上還叼著一個銅制的煙桿,吞雲吐霧。
“馬老夫子好。”
崔生拱手作了一揖,熟練地將自己帶來的兩捆干柴卸開,一根一根地整整齊齊地碼在廚房的一角。
做完這一切,他又對著那依舊吞著雲吐著霧的老人作了一揖。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指了一指灶台台面。
一、二、三……十二枚銅板。
“馬老夫子,多了兩枚。”
崔生取走了十枚,剩下了兩枚,一捆干柴五枚銅板,這是說好的價格,不能變。
“木雕的錢。”
老人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團煙霧,煙霧繚繞變化,成了一只威風凜凜的白虎。
崔生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眼,又再眨了一眨,煙霧繚繞升騰,哪里有什麼威風凜凜的白虎。
“木雕是先前便答應的,不要錢。”
崔生又再作了一揖,收起扁擔轉身離去。
老頭咂摸起了嘴,不再吞雲吐霧,微微抬起的花白眉毛似乎若有所思。
沿著廚房向東隔開幾間便是私塾李先生的書房,門房微掩,窗紙之上閃著燈火的影子。
放好扁擔草繩,還未等崔生敲門,一道聲音便從掩著的門縫中傳出。
“進來吧。”
“李先生好。”
崔生輕輕推門而入,站立落定,對著一位身著白色儒衫,頭頂一頂四方平定巾的面若白玉的中年男子深深作了一揖。
大魏以文立國,以儒術為尊,凡能擔當得起先生二字之人,莫不是飽學儒經、深諳儒道。
若是入朝為官,可與一府之長平起平坐,同享正四品的禮遇。
“崔生,既然你不願來私塾就讀,那麼我便送與你幾卷殘書,你若得空可以多來私塾旁听一下,需知大丈夫不論貧賤,最要緊的便是知書達理,方能頂天立地,固守己心。”
儒衫男子並未起身,雙眼依舊盯著手中的一卷紙張微微泛著黃色的書,只是松開了適才握著一只裝滿了茶水的小盞的左手,推了一推身前的一壘書卷。
崔生平靜的心微微一顫,好似有一股暖流從胸口涌出,流遍四肢百骸,直叫他張開的雙唇微微顫抖,這是一種少年久違的感覺,很舒服。
“李先生,無功不受祿,這書卷我不能拿。”
崔生沒上過學,也不識幾個字,但他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和本心。
聞言,儒衫男子抬起了頭,面帶笑容,站起身來,一手彎曲置于胸前,一手握書置于身後,繞過案桌緩緩走到崔生的身旁。
抬手在他的腦袋上摸了一摸,笑著說道。
“什麼無功不受祿,就許你送寶槐木雕,就不許別人送你東西麼?再說,我李春來要送人的東西,可從來還沒有送不出去的道理,怎麼,你崔生是要破我李春來的先例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崔生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窘色。
“好了,帶上這些書出去吧,要是再在這耽擱著,怕要務了你上工的時間,鐵匠鋪的老鐵頭可沒我這麼好說話。對了,出去別忘記關門。”
儒衫男子轉身又回到了案桌後,徐徐落座,埋頭看書。
“是。”
崔生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張縫縫補補的方巾,將那一壘書卷仔仔細細地包扎好後,又再對著李春來深深地作了一揖,帶著書卷退出了書房。
扛上扁擔和草繩原路返回,他出了私塾,關上了那扇依舊敞開著的大門。
天邊的灰黑色已經褪去,破曉的初陽染紅了魚鱗狀的雲層,雲層很淡,分隔了灑下大地的陽光。
在這山坳之中,形成了一道有趣的景象,明暗錯落有致,若是登高俯瞰,就像一盤對弈的棋局,黑子白子膠著在一起,風不清哪方技高一籌。
崔生沿著街道向南走去,街道兩旁的攤位已經陸續擺出,空氣中彌漫起了各色香氣。
崔生使勁地嗅了一嗅,今天好運來茶館煮了茶葉蛋,很香,兩枚銅板一個,都夠得上買一串八個大果的糖葫蘆。
摸了摸口袋里剛賺的十枚銅板,這是自己五天的口糧錢,不禁在心中對自己說,等哪天要離開龍渠溝了,再買上一個好好地細細品品是啥滋味,若是錢夠,再加一串糖葫蘆。
一邊想,一邊加快了腳步,等走遠了聞不著了,念想自然也就淡了。
到了鐵匠鋪,已近卯中,沒錯過上工,還早了些許時間。
門口坐著一個大漢,才四月初的天兒,卻穿了件皮制的露肩背心,黝黑的肌膚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手中一把破舊的蒲扇搖得呼呼作響,但其神情卻異常平靜,沒有絲毫的喘氣之聲。
“鐵師傅早。”
崔生停住腳步,恭敬地喊了一聲。
“嗯。”大漢點了點頭,“今天要開三爐,陳平之家里有事要晚些到,你快去生火。”
“是,鐵師傅。”
崔生進了鋪子門,歸置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取碳、點火、拉風,一切都已熟門熟路,這是鐵家鐵器鋪學徒的必修課。
崔生已經來了兩年,如今依舊還只是學徒,但他卻已經非常滿足。
因為,每天中午管飽不限量的米飯,他都能吃上滿滿的三大碗,每五天還能吃上一頓肉,即便那肉肥膩的很,但就著濃香的醬油味兒,崔生每次都吃得心滿意足。
尤其,有時候陳平之不吃還留給他吃,每每一想到這,他便覺得生活充滿了希望。
陳平之是他最好的朋友,幫過他許多忙,教過他許多東西,就連這鐵器鋪學徒的活計都是他幫忙謀來的,這樣的好朋友在崔生心中早已經不是單單的好朋友,是親人,沒有血緣關系的至親之人。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瓊瑤報向誰,有陳平之、有老山神、有李先生、有顧嬸嬸、有小趙言、有李寶槐,有馬老夫子,有適才坐在門口的大漢,還有許許多多幫助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