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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武俠修真 -> 我從歸墟來,要取你的命 -> 第十章 一枚平安葉 第十章 一枚平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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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王得道今天很開心,破例要了壺三年的杏花釀。
借著那本《氣海凝練初法十條》,多年停滯不前的關隘一朝得以松動,體內日漸枯竭的氣血竟如老樹發芽般又有了充盈的跡象。
一手拿壺,一手握杯,自斟自飲,愜意自得。
忽然間,王得道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杯中閃過一抹異彩,已到嘴邊的杏花釀如火一般灼上了他的嘴唇。
“這是?”
王得道放下手中酒杯,低頭端詳。
下一瞬,他的臉色大變,只見在杯中出現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畫面。
一個渾身是血,衣衫殘破之人伏倒在了龍渠溝源頭的龍頭石雕之上,面朝下,叫人瞧不清楚是男是女。
畫面持續了三息,杯中之酒又恢復成了原樣,王得道的臉上露出了凝色。
這畫面中人是誰?為何會受如此重的傷?又怎麼出現在了龍渠溝的源頭處?又是誰暗中作法于自己手中的酒杯之中?這作法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一連串的問號涌上了王得道的心頭,直叫他抓耳撓腮。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王得道褪去了滿臉的疑問之色,從自己的褡褳內襯之中取出了三枚銅板,不似市面流通的銅板,那銅板外圓內也圓,足有雞蛋大小,其上鑄有一條條長長短短的線條,排列有序。
王得道將三枚銅板抓于手中輕輕向上一拋,銅板由低到高,再由高到低,啪嗒幾聲滾落在地。
“什麼鬼?霧里看花花非花,水中撈月月生月,卦中有卦,辭卻非辭!老祖宗,您好歹給個準啊。”
王得道苦著一張老臉,往日里信手拈來的卦辭今天失了準頭,叫人看了一頭霧水。
“也罷,富貴險中求。”
王得道將心一橫,收起銅板,站起身來對著四方拜了幾拜。
在心中念叨︰“上仙啊上仙,既然您指點了小道,那還請上仙保佑小道千萬別遇上什麼禍事呀,小道這廂給您拜禮了。”
念叨完,王得道揚起瘦長的脖子,將剩下的半壺杏花釀悉數灌進了自己的五髒廟。
酒壯慫人膽,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王得道便出現在了龍渠溝的源頭處。
“噓——”
王得道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什麼人如此的心狠手辣?竟然將一個修行者的十二經脈悉數震碎。
王得道俯下身,伸出三指搭在了地上之人的左手手腕上。
心脈還未斷,但卻弱如游絲,關元中的氣海空空蕩蕩,只剩下一顆如米粒兒般大小的東西,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皆盡崩塌,泥丸宮處——王老道探出的一縷元氣止步于地上之人的泥丸宮外。
難道是因為自己修為有限,才凝精初境,還未鑄就泥丸宮,自己便探不得他人的泥丸宮?
不應該呀!王老道有些郁悶。
就在這時,王老道猛然間感受到了一股凌厲的殺氣。
不好,是那人的泥丸宮!
王老道汗毛直立,急急縮手後退,只才一瞬,便退出了五丈開外。
一柄通紅如火般的小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伏倒之人的三尺上空,小劍劍身布滿了一條條細小的裂紋。
“本命飛劍?”
王老道雙目睜圓,眨了幾下眼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本命飛劍,這可是傳說中洞玄境及其以上境界的大劍修才能擁有的本命法寶,據說此劍十分難以孕育,不光看修行者的天資根骨高低,還需耗費大量的修行資源,是一般散修難以企及之物。
那柄小劍在空中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紅光一閃,便出現在了王老道鼻尖三寸之處。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小道無意冒犯,只是想施以援手,略盡綿薄之力。”
王老道呆若木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說得平和一些。
小劍劍尖上下左右晃了幾下,似乎是在打量著他,而後劍尾互換,刷刷刷,在他眼前凌空寫下了兩個字。
“崔生?”
字寫得有些潦草,但王老道還是辨認了出來,雙眼盯著那柄小劍,還想開口再詳細詢問一番,卻不料小劍忽地劍身震顫不止,發出一聲哀鳴,紅光一閃,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上仙?”王老道有些郁悶,“這個崔生是哪個崔生啊?是咱龍渠溝的麼?上仙寫這兩字,是要我帶你去找他?上仙……”
寂靜的夜色中,王老道問無所答,場面似乎有些尷尬。
老王道有些無奈,心想崔生這小子今天怎麼變成了香餑餑,盡是些上仙要找他,難道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不能夠呀!
崔生這小子的命數他早就算過了好幾回,妥妥的命格太硬,苦命一生,難不成是自己算錯了?
王老道左顧右盼了一下,一伸手又摸著了那三枚銅板,心中默念︰“天靈靈地靈靈,老祖宗你要快快顯靈靈。”
銅板應聲落地,兩兩相錯,堆疊在了一起,勢成三角。
“霧里花開梅,水中月生陽,變數,大大的變數!”
王老道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鵝蛋。
崔生啊崔生,既是如此,那我王得道今日便賭上一賭,看看能不能賭出一條朝天大道!
下定決心,王老道走上前去,背負起了那地上之人。
“咦,竟然是個女子?”
王老道感受著後背傳來的兩片柔軟,不禁側頭觀望,是一張血跡斑斑的臉,有點眼熟。
“恩人。”
端詳了一陣,老道士終于認出了身後所背之人,正是今日贈書于自己的那位紅色甲冑少女。
當下,老道不敢再有半分耽擱,卯足了氣拔腿狂奔。
夜深巷無人,只才一會兒的功夫,老道士背著人便出現在了崔生家的門口。
老道士看了眼緊閉的柴門,又瞥了眼只才一人高的院牆,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地,縱身跳進了院內。
咚,咚,咚,老道士輕叩房門。
“誰?”
屋內傳出了一聲驚疑。
老道士輕聲回道︰“我,王得道。”
“哦,是王道長啊,不知道長深夜敲門所謂何事?”
屋內亮起了燭火,窗戶紙上晃起了人影。
“快開門。”王老道有些不耐煩,“再不開我就踹門了。”
話音未落,吱嘎一聲,崔生揉著眼楮打開了房門,開口問道︰“王道長,你這是——”
話問一半,崔生愣住了,門外站著的王得道身後背著一個人,披頭散發,一對垂在他身前的手臂血跡斑斑。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讓我進去。”
王老道撞開傻站著的崔生,背著人走進了屋內。
屋內有些冷清,一張竹板床,一個張小方桌,一條矮腳凳,還有一個破舊的灶台和兩口大缸,這便是崔生的家。
王老道不容崔生細問,便將身後所背之人平躺在了崔生的床上,發絲傾斜而下,露出了一張血跡斑斑的臉。
“姜離。”
走上前的崔生一眼便認出了躺在自己床上的少女。
“咦!”王老道挑著眉,有些驚訝,“你認識這位上仙?”
“上仙?她?”
崔生蹲下身去,心中五味陳雜,盯著床上的人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老道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在屋內四處翻找了起來,整整找了兩圈,一無所獲,氣哼哼地站在崔生身後問道︰“崔生,你家是不是有什麼暗格,或者說你知不知道你家藏著什麼寶貝?”
“暗格?寶貝?”
崔生一扭頭,滿臉疑問。
老道士想了一想,換了個說辭︰“就是能治病救人的東西。”
“治病救人的東西……”
崔生喃呢著低下了頭,右手不禁摸向了胸口的衣衫。
王老道瞧在眼中,驚在心中,暗暗道︰“好家伙,真人不露相,這小子果真是個變數?”
“王道長。”崔生站起了身,“你能告訴我姜離她這是怎麼了嗎?”
“可以。”王老道點了點頭,“上仙她經脈盡斷,穴竅盡毀,如今還只剩下一絲未斷的心脈,若是不能及時醫治,恐怕撐不過今晚。”
“什麼?撐不過今晚!”
崔生臉色蒼白,感覺胸口如遭重擊,好似快要喘不過氣來。
王老道晃著腦袋接著說道︰“崔生,我知道你有許多話想問,但此番我帶著上仙來尋你,是上仙她的意思,所以看在你認識上仙的份上,還有我王得道的一些薄面上,還請你仔細想想,你家中到底有沒有能‘救人生死’的寶貝?”
“有。”
崔生努力地平靜著內心,伸手從胸口衣衫的內襯中摸出了一片樹葉。
槐樹葉?
王老道眯著雙眼,仔細地打量著崔生手中的樹葉,除了看著生機盎然,就像是剛剛被人從樹上摘下來一樣外,他並未感受到有任何的靈氣波動。
“它能救人生死,我拿它救過陳平之的命。”崔生的眼中透著一股肯定。
王老道微微一沉思之後,便作了決定,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便事先說好,不管結果是生還是死,你都不許反悔。”
“我不反悔。”
崔生目光堅定,將手中的葉片送向了少女那沾滿血跡的唇邊。
翠綠的葉片沾上了少女的薄唇,綻放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翠綠色光芒,光芒照滿了小屋的每一個角落。
王老道的雙眼有些模糊,在他的眼中出現了一幅奇妙的景象。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在遍地的黃色之中陡然出現了一團綠色,綠色炸裂開來,射向了四面八方,落入黃沙之中,黃沙一分為二,涌出了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河流很淺很窄很緩,但其所過之處,一顆顆嫩芽破沙而出,壯大了河流的邊界,荒漠之中有了生命。
而在崔生眼中,氣息全無的少女,酥胸開始慢慢地起伏有序,皮膚表面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
一枚平安葉,換卿一條命,崔生覺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