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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喝酒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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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8285我從歸墟來,要取你的命最新章節!

    打架勢,這是鐵家鐵器鋪里專用的詞。

    指的是在鐵件初次加熱之後,用鐵錘對其捶打,去其雜質。

    崔生咬著牙,一點一點地終于挪到了木台之上。

    “上料!”

    沈三娘沉聲一喝,將眾人拉回了神。

    頓時,只听得一聲“來 ”,便有一人將火鉗從通紅的爐中,快速地夾出了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放到了崔生下方的鍛台之上。

    鐺的一聲巨響!

    崔生松開了雙手,手中之錘砸在了通紅的鐵塊上,直叫那握鉗之人雙臂一震,整個人都跟著顫動了起來。

    “換人。”

    沈三娘一聲令下,頓時便有人接替了那人。

    “就按照這來,記住了沒?”

    “記住了,內掌櫃。”

    眾人齊聲回道。

    沈三娘對著崔生笑了一笑,便扭著腰走出了鋪子,又坐回了鋪門口的座位上,接著繡起了她的花。

    掌櫃一張嘴,累斷伙計腰。

    那些握鉗的倒還好,一人一下一換,可崔生卻只才一人。

    鐺,鐺,鐺……

    人說慢工出細活,活細不細,他不知道,但這慢肯定是奇慢無比了。

    但他卻不惱,只消熬到下工,美美地睡上一覺,待到明天,他一樣又是生龍活虎。

    也許,這便是子甦長嬰口中的那神血的妙用吧!

    崔生是個實誠的孩子,知道一個人打慢,便一口氣一直打到了飯點,只為能多打幾個鐵塊。

    今天伙食很豐盛,不單有許久未見的紅燒肉,竟然還有一個香噴噴的大雞腿。

    飯間,一些鋪內的伙計將自己碗中的大雞腿夾給了他,許是看他累了一上午,又或是看他能提動火字錘,對他心生欽佩。

    崔生也難得地沒有推辭,一頓飯吃得賊香,整整吃了十大碗白米飯,直叫眾人對他再次刮目相看!

    十大碗,只怕是喂豬都夠了。

    吃完飯,稍事休息一番,到點繼續開工。

    這一次,崔生覺得自己砸錘的速度好像快上了一分,便在心中默默數著鐵塊的個數。

    臨到下工,默數下來,整整比上午多了三個鐵塊!

    崔生心中微喜,看來自己的身體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這火字錘的重量,相信再多砸幾天,他一定能夠慢慢地改砸為錘。

    下工出鋪子,沈三娘笑盈盈地喊住了他︰“崔生,酒能解乏,你可以試著喝上一點。”

    “知道了,沈姨。”

    “記得把酒裝在你的葫蘆里後再喝,會有妙用哦。”

    沈三娘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腰間的紫白仙葫上。

    听聞此言,打了一天鐵的崔生,這才想起了腰間的跟屁蟲。

    這上工是來干活,帶著個仙葫也不甚方便,本想將它留在家中,卻不料那仙葫好似長了腿一般,放一次,回一次,就是賴在他的腰間不肯走。

    一想到這,他不禁把手放在仙葫上摩挲了起來。

    忽地,指間微微一麻,一道信息傳入了他的腦中︰酒,多多益善。

    呵!

    這仙葫竟然如姜離的叔叔一般,也是一個酒鬼。

    告別了沈三娘,崔生來到了胡記酒肆,要了一斤便宜的粗酒,酒入葫中,崔生的腦海中出現了多謝二字。

    還好,還好!

    不是個挑嘴的酒鬼,不然自己又要被喝窮了。

    可就在他暗自慶幸之時,腦海之中又出現了兩字︰還要。

    怕什麼來什麼,它該不會同姜斷愁的葫蘆一樣,是個海量吧?

    想歸想,做歸做,崔生又要了一斤的粗酒,咕嚕咕嚕,當最後一滴酒滑入葫中之時,“還要”兩字再次出現。

    天吶,粗酒雖便宜,但也奈不住量多呀!

    這時,賣酒的胡記也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依他多年賣酒的經驗,似崔生這般大小的葫蘆,頂多能裝個一斤半的酒。

    可現在,里面已經整整裝了兩斤的酒,但卻還沒溢出一點一滴。

    這時,他不禁想起了鎮上的傳聞,說是前幾日,崔生帶著一個酒鬼上酒樓吃飯,臨走那酒樓的掌櫃心好,允了那酒鬼送滿他一葫蘆酒,卻沒想到那酒鬼竟是方外高人,整整兩大壇的酒入葫,卻還只灌了個底兒。

    難道崔生這手中的葫蘆,便是那方外高人的那只?

    “還要不?”

    看熱鬧不嫌事大,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胡記開了口。

    “再來一斤。”

    崔生感覺到了他那奇怪的目光,硬著頭皮又要了一斤。

    可第三斤入葫,還要二字依舊揮之不去。

    看著沒將葫蘆收回的崔生,胡記的好奇心再次作祟,道︰“再來一斤?”

    “嗯。”

    一斤又一斤,胡記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什麼叫做仙家寶貝。

    崔生一只葫,愣是灌走了他九大壇粗酒!

    還要……

    還要……

    還要……

    崔生的腦海之中,好似有一個和尚在念經,直念得他頭腦發脹,心肝發顫。

    一壇酒三十斤,就是三兩銀子,九壇酒,那便是整整二十七兩銀子!

    李先生說的巨款還未到,自己便一下花了二十七兩銀子,而他一個月的工錢也才六百文錢,算下來便是六兩銀子,這可要他不吃不喝地攢四個多月呀。

    這還是他托了陳平之的福,能在鐵器鋪干活,若是換之以前,靠砍柴釣魚打零為生,一個月的收入一般都不會超過兩百文錢。

    若是到了雨季和冬季,他的收入更是少得可憐!

    要知道,每天光米錢就需兩個銅板,一個月下來就是六十個銅板,葬他爹娘那會兒,家里能賣的土地都賣光了,隔三差五也總需買個菜,每月還需考慮油鹽醬醋。

    這樣精打細算,一個月的基本支出就至少要一百二十文錢,那剩下的八十文,有時還要考慮人情世故,衣物更替,器物置辦。

    所以,其實在他到鐵家鐵器鋪之前,一直過得很辛苦。

    現在,一下花了二十七兩銀子,在他以前從未喝過的酒上,怎能不令他心疼?

    能商量一下麼?我錢帶的不多,咱下回在買,好不?

    唔……好吧。

    呼∼!

    崔生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可憐巴巴地看向了胡記。

    “胡掌櫃,我能先賒賬不?”

    說者,他摸出了錢袋,往櫃台上倒出了幾塊碎銀和一些銅板。

    胡記掂了掂那幾塊碎銀,笑道︰“好說,好說。我先替你記著,待你有錢了再來付我。”

    龍渠溝的人近些年日子都富裕了起來,喝粗酒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一口氣賣出了整整九大壇,他其實打心眼里樂開了花。

    再者,今天可算是開了眼,這個賒賬,值!

    “謝謝胡掌櫃。”

    崔生收回空癟癟的錢袋,別好了仙葫,在暮色之中,踏上了歸家之路。

    路還是那條路,可少年卻已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少年。

    回到家中,粗茶淡飯地隨便解決了一下晚膳後,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砸了一天的錘,拳怕是練不成了,書怕是也看不成了,實在是有心而無力。

    看來,只能坐著修行一會兒了。

    一念及此,他拿起了腰間的仙葫,打開蓋子,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全然不似他在胡記酒肆聞到的那般。

    將嘴湊到葫蘆口,啜了一小口。

    辛辣!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動喝酒。

    回甘!

    酒在他齒間踫撞,變了味道。

    火熱!

    一股暖流從口入胃,頓時,四肢百骸微微一顫,酥酥麻麻。

    享受!

    不自主地,他閉上了雙眼,提起仙葫,又喝了幾口。

    直至雙頰生紅,手臂垂下,仙葫歸位。

    呼嚕,呼嚕,……

    不消一會兒,他便坐著打起了盹兒,哪里還記得要修行一會兒。

    但就在他打呼嚕的同時,隨著他的一呼一吸,空氣之中正有一絲一縷的光芒,緩緩地沒入了他的皮膚之中。

    睡覺也能修行,若是旁人見了,一定會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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