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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訓斥寶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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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8990侯府童養媳最新章節!

    安承宜本來還想問曾玫,到底出了什麼事,

    見曾玫那麼急著催他去找穩婆,他也來不及問了,便匆忙朝鄰村跑去。

    因為在這之前,他就听寶菱說,鄰村有個穩婆,而且家人已經和那位穩婆打好招呼了,說等寶菱快要生時,就找她來接生。

    *

    等曾致從山上回來時,听到家里一陣哭聲,嚇得不敢進屋,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待他听見嬰兒的哭啼聲,才沖進了屋,他心里十分恐懼,難道是寶菱提前把孩子生出來了,她難產了?

    他進屋後,見曾玫手里抱著個嬰兒,曾玫一邊看著嬰兒,一邊哭。

    屋里還有穩婆在收拾著血污。

    他再看向躺在床上的寶菱,只見她虛弱無力、兩眼紅腫,眼淚還在一個勁地往下流。

    孩子已經安全生出來了,寶菱也好好的,一家人不該是高興的麼?為何都哭得那麼傷心?

    曾致走近曾玫,看著曾玫懷里粉粉嫩嫩的小肉團,他不禁喜色地問︰“長姐,男娃女娃?”

    曾玫抹著眼淚,哽咽地說︰“男娃。”

    “那我有小佷兒了!”曾致高興的聲音在一片悲戚聲中,顯得十分突兀。

    曾致尷尬地看了看一家人,沒有人笑得出來。

    曾致實在不得其解,他再往邊上一看,猛然發現,玳安也在這里!他不是應該在大哥身邊麼?

    他似乎悟到了什麼,玳安一來,一家人就哭成這樣。寶菱把孩子生出來了,母子皆平安,一家人都沒法高興得起來,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哥出事了!

    曾致的腳步往後退了幾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與猜測。

    “玨兒,我的玨兒啊!你讓娘怎麼活啊,你為何要在娘之前而去啊……”高夫人在東房里哭天喊地。

    听到這一番哭喊,曾致現在是不信也得信了。

    他愣怔怔地退出屋去,靠在牆邊無聲地流淚。爹去了還不到一年,大哥也去了,曾家的災難到底何時了啊?

    *

    一個月後。

    寶菱整個人形都不像樣了,她吃不下喝不下,孩子還要喝奶。

    因為孩子是早產的,體質本來就差,又沒有好奶水,就接二連三的生病。

    母子兩人都瘦成皮包骨了。

    寶菱覺得自己熬不下去了,每日她過得行尸走肉且不說,她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好。

    這一日,她抱著孩子來曾玫房里,說︰“玫兒,我能不能把孩子交給你和大妹婿撫養?”

    曾玫愕然,“我們幫著你一起撫養不就行了,為何要交給我們撫養?”

    寶菱心疼地看著懷里的孩子,沉悶良久,說︰“我想去你大哥的墳前看看。我的奶水少,養不好孩子,你請一個奶媽來家里,以後孩子就跟著你們吧。”

    曾玫感覺寶菱有求死的心,沒再吭聲,當場就答應了。

    等寶菱出門後,曾玫就讓安承宜與曾致防著寶菱想不開,平時得多注意她。

    寶菱見曾玫請來了一位奶媽,她心安了些,就讓玳安帶著她去隆州兩百里外的曾玨墳前。

    曾玨的墳十分簡陋,其實就是一個小土堆,前面擺著一塊大方石。石頭上刻著“曾玨之墓”四個字,下面是神醫的名號。

    芳草淒淒、衷聲號號,寶菱在墳前哭了幾個時辰了,渾身沒一點力氣。

    她想,自己該上路了。

    “玳安,你能退遠一點麼,我想和子玨說說心里話。”

    玳安以為她只是不想讓他听到,便走得遠遠的。

    寶菱用手撫摸了一陣墓碑上曾玨的名字,便起身往後站遠一點,然後沖向墓碑,她想撞死在這墓碑上。

    玳安若見她死了,肯定會把她與曾玨合葬。

    寶菱此時也就只有這點奢求了。

    在她沖向墓碑時,一個人影頓時竄了出來,然後一大步躍起,將寶菱從墓碑邊上給拽了過來。

    寶菱被拽得往地上一坐。

    她回頭一看,是曾致。

    “二弟,你為何要攔我?難道你想看著我這麼遭罪麼?你想你大哥一人在這里孤零零的麼?”

    曾致駁道︰“你以為這樣逃避就行了麼,大哥會安心麼,你真的連你和大哥的孩子都能扔下?”

    一提到孩子,寶菱的心肝俱焚。她哪怕活著,也是帶不好孩子,她哪里是個合格的娘?她活著還有何用?

    這時,安承宜與曾玫抱著孩子過來了,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你怎麼把孩子抱來了?”寶菱從地上爬了起來,從安承宜手接過孩子。

    “嫂嫂,孩子病了,渾身發熱!請的那位奶媽的奶水,孩子根本吃不習慣,一吃就拉肚子,拉了幾日,就開始發熱了!”曾玫焦急地說。

    安承宜見孩子實在可憐,朝寶菱催道︰“孩子餓得慌,你先喂他奶吧,剛才我們已經給他喝過藥了。”

    他們遠遠地退到一邊,讓寶菱先給孩子喂奶。

    孩子真是餓急了,拼命地吸,可能是吸快了,又嗆著了,然後一個勁的咳,滿臉漲紅。

    寶菱不停地給他輕拍著背,等孩子不咳了,她再喂了一陣。

    孩子吃飽後,就滿足地睡著了。

    曾致來到寶菱面前,說︰“嫂嫂,你若再不振作起來,孩子也跟著你受罪。哪家嬰兒不是胖嘟嘟的,你再看看你和大哥的孩子,瘦成這樣,本來就是早產,身子弱,我怕你是要害了他的命!你現在已經在大哥墳前了,大哥在九泉之下也會看著呢,他也不同意你這樣做,你難道想把他的血脈也斷于是此麼?”

    曾致的語氣有些訓斥的意味。他這可是頭一回對寶菱說這麼重的話。

    安承宜也很不滿,跟著說︰“都一個月了,孩子連名字都還沒起呢!”

    寶菱听了一陣揪心,摟著孩子默默地流淚,她為自己不能和曾玨一起赴黃泉而悲痛,又為自己養不好孩子而自責。

    曾玫見他們對寶菱說的話太重了,她放輕了語氣,說︰“嫂嫂,你養不好孩子,不是因為你沒用心,而是你吃得太少了,憂思又過重,這樣奶水自然少,又沒營養。你若好好振作起來,把自己的身子養好了,孩子的身子也會跟著好,大哥肯定也希望你和孩子好的!”

    寶菱歪倒在墓碑前,想死又不能死,活著又那麼難受,她該如何是好。看著懷里瘦小的孩子,她心如刀割。

    而他們的這一番話,似乎把寶菱罵醒了,她終于不想尋死了,說︰“該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他們三人听到寶菱這麼問,總算放下心來。

    曾玫想了想,靈機一動,說︰“就叫滿兒吧,這個名字土是土了點,可是听起來很喜慶,蘊意也好,幸福美滿!”

    “滿兒?曾滿?”寶菱念了幾遍,覺得不錯,“好,那就叫滿兒吧。”

    曾致見寶菱累了,就從寶菱懷里接過孩子,他來抱著,對著懷里睡著的滿兒說︰“滿兒,我們趕緊回家吧,奶奶還病著呢!”

    “嫂嫂,我們回去吧!”曾玫與安承宜催著寶菱。

    寶菱跟在他們後面慢慢走著,念念不舍地回頭看曾玨的墳墓,一次又一次。

    當他們趕回家,高夫人已病入膏肓,年前失了夫君,現在又失了兒子,她是再也扛不住了。

    沒過幾日,她就去了。

    他們按照她彌留之際所提的要求,把她與曾義恩合葬了。

    *

    一年半後。

    這一日,已挺起了大肚子的曾敏回娘家了。

    “嫂嫂,二哥的親事怎麼樣了,李媒婆到底有沒有找到與二哥合適的姑娘呀?”

    寶菱正在擇著青菜,說︰“李媒婆算是用心的,都給你二哥找過好幾個姑娘了,他卻一個也看不上!我和你長姐都拿他沒辦法。”

    “三妹呢,她最近回來過沒有?”曾敏很想知道曾絨的婚姻幸不幸福,她可不希望曾絨越過她去。

    “三妹前幾日回來過一次,她好像不太開心,我問她,她只說沒事,就是覺得日子過得無味。要說,又有幾人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呢?我和滿兒孤兒寡母的,不也撐下來了麼?”

    曾敏听說曾絨過得不開心,心里頓時平衡了,雖然她過得也不是很滿意,“嫂嫂,該不會是三妹婿對三妹不好吧?”

    寶菱猶疑一陣,說︰“不像啊,上次三妹婿是跟著三妹一起來的,看起來,他對三妹挺上心的呀!”

    這時,曾致牽著滿兒回來了。剛才滿兒口齒不清地說“蝴蝶”,他就帶著滿兒去抓蝴蝶了。

    “滿兒,快來叫二姑!”寶菱招呼著滿兒。

    滿兒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撲在曾敏的懷里,“姑……二。”

    這一下可把他們逗壞了。

    寶菱笑著說︰“是二姑,不是姑二!”

    曾敏抱著滿兒,親了親他的臉蛋,說︰“小壞蛋!這麼小就開始罵姑姑了!你親姑姑一下,姑姑就饒了你!”

    滿兒果然親曾敏一臉的口水。

    寶菱看了看曾致,說︰“剛才二妹還問起你的親事呢!你可別再挑三揀四的了,李媒婆上次說的那位吳姑娘就挺好,你就早早定下吧!”

    曾致听到這個話題就煩,說︰“吳家比我們家富有,她若來了肯定吃不了這份苦,那又何必為難人家呢!”

    寶菱又道︰“李媒婆來的上上次,說有一戶比我們家還要窮的鄭家願意把姑娘配給你,你怎麼也不同意?”

    “人家那麼窮,應該趁嫁人的機會尋個好人家,不都說,女子嫁人相當于她的第二次出生,咱又何必耽誤人家改變身世的機會?”

    寶菱瞥了他一眼,“怎麼什麼話到你嘴里,都是你有理了?”

    這時,安承宜與曾玫從鎮上回來了。曾致娶親的話題,也就中斷了。

    “滿兒,你看大姑爹給你買什麼來了?”安承宜手里拿著一只小瓷鳥,吹出來的聲音跟鳥兒的叫聲簡直一模一樣,維妙維肖。

    滿兒果然感興趣,蹣跚著跑過來,抱住安承宜的腿,然後用臉直磨蹭。

    安承宜朝滿兒伸出大拇指,說︰“小小年紀就學會‘諂媚’,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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