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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綜]夫人神算 -> 34|32.31 34|32.31
- /298988[綜]夫人神算最新章節!
雲瑤手指的方向,恰好是一座石灰山。
石灰山里的石灰石可以直接取用,煆燒後即可成為生石灰。雖然這里沒有石灰窯,但因為明火的外焰溫度是一千三百度左右,比石灰石煆燒的溫度要稍微高一些,因此如果操作得當,是可以用明火煆燒出一些生石灰來,充作消毒之用的。
雲瑤趴在高肅肩膀上,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在山石下堆放一些柴草,不要堆得太高,讓火舌稍稍踫到山石足矣;讓山石在火里燒一段時間,便能 啪 啪地掉下許多生石灰來了。”
高肅微微頷首,將她的話復述了一遍,又讓軍士們照著做了。
雲瑤看著那些來來去去忙碌的軍士們,忽然問道︰“長恭,你不讓他們踫水源,那該如何取水?”
高肅安撫地拍拍她,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他沿著亂石灘往上游走,很快便找到了幾棵碗口大小的樹。他揀了其中一棵合適的,三兩下削下兩截樹干來,又慢慢地削成了兩個簡陋的木瓢。
雲瑤趴在他的肩膀上,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漸漸地有些明悟了。長瓢有柄。
“這把一直放在皮囊里,不曾沾過血。”高肅解釋道。剛剛他在取這把之前,便已經撕去一片里衣,將自己的雙手牢牢包了起來。他一面慢慢地削著木頭,一面又解釋道︰
“在那片亂石灘里,有兩處微微凹陷下去的淺坑,可以勉強容納一二人在其中。我離開之前,已經吩咐他們用烈火炙烤岩石,現在想必已經燒得滾燙了。”
雲瑤真正明白了。那片亂石灘上的岩石,基本都是花崗岩,不像石灰石那般脆弱,而且水也滲透不進去。要是剛剛好有那麼一處地方,可以勉強燒些滾水來擦洗身體,也是極妙的。
而且哪里還有一座石灰山,可以源源不斷地生石灰,又是一大助益。
雲瑤思量清楚後,便真正安心了。她順著高肅的領口慢慢滑下來,沿著他的衣襟,一路滑落到了他的腰里。高肅仍然在專心致志地削木頭,不多時便削了四五個簡陋的木瓢出來。她在他腰里揀了個舒服的地方,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便安然睡過去了。
昨晚她**未眠,剛剛又經歷過那樣一場慘烈的廝殺,如今精神一松懈,便感到困頓。
高肅動作一頓,低頭望著腰間那小小的一團,眼里多了些無奈和溫柔之意。
他又削了兩個簡陋的木瓢出來,便將仔仔細細地收好,又帶著那些簡陋的木瓢,沿著河道往下游走,不多時便來到了那座石灰山旁邊。
石山周圍已經燃起了大火,石灰石在火光里發出 啪 啪的聲音,灰白色的山石一片片碎裂開來,經由烈火煆燒過後,終于撲簌簌地掉下一地灰白色粉末。
漢軍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亂世堆上,舉目遠眺那一座石灰山,表情都有些呆滯。
“那些石頭居然能被燒碎,莫不是我眼花了罷?”
“你可以試著掐自己一把——笨蛋你掐我做什麼!”
“唔,剛剛一時走神,不過掐你也是一樣。痛麼?”
“你你你——要不是將軍一早吩咐過不能觸踫水源老子一定一腳把你踹水里去!”
……
高肅走到那十一個人面前,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了其中幾個。
“取水的時候仔細一些,莫要讓長柄沾到了水源。”高肅吩咐道。剛剛他離開時,漢軍們便已經在那幾塊大石頭周圍,還有那些微微的凹陷處,都堆滿了枯葉和枯草,大火順著風勢,在那塊大石頭的前前後後灼燒,將岩石燒得一片滾燙。
清水潑灑到岩石上,立刻滋滋地冒起了白煙。
他們依次走到那兩處微微的凹陷里,就著微燙的水,將自己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地擦洗了一遍,尤其是沾了血的地方,都用草木灰細地擦過。沒有人抱怨將軍的命令是多此一舉,因為瘟疫二字實在太令人害怕了,但凡再怎麼謹慎小心,都不為過。
這里都是男人,所以這些事情他們干得大大咧咧,沒有什麼顧忌。
外面的大火漸漸熄滅了,石山周圍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他們將自己清理干淨之後,便又將里外衣和鎧甲都丟到石灰水里,在陽光下暴曬和浸泡。隨後他們又將那些灰白色的生石灰粉末,仔仔細細地灑在了水源地旁邊,連稍遠一些的草地上都照顧到了。
大火焚燒過後的草原上一片焦黑,灑了細細白白的生石灰粉末之後,如同下了一場細細的雪。
隨後他們將那些舀水的木瓢也燒了個干淨——因為長柄上可能沾著毒素,最後他們將那些帶來的戰馬,全都按倒在草木灰里,用草刷仔仔細細地刷過一遍皮毛和蹄子。
曠野上一片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唯有微風吹拂過時,偶爾能听到一兩聲零星的談話聲。
雲瑤醒過來的時候,嚇得快要飄…飄…她真的嚇得飄起來了。
一個小小的團子悠然飄在半空中,看著眼前靠坐在岩石上,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之色的蘭陵王,用力地揉揉眼楮,忽然又嗷嗚一下地捂住眼楮,透過指縫一下一下地往外瞄。
高肅已然看到了她,低低笑道︰“醒了?”隨後在她面前攤開了巴掌。
她捂住眼楮,小心翼翼地飄落到高肅手心里,又被高肅帶到了自己身前。高肅指著旁邊冒著汩汩氣泡的熟石灰,還有石灰水里的鎧甲和衣物,輕描淡寫道︰“那些衣物和鎧甲,需得在石灰水里浸泡一些時辰,再經由陽光暴曬後,才能取用。”
所以現在,他大刺刺地坐在岩石邊上,全無遮攔。
她捂住眼楮,在他手心里磨磨蹭蹭地轉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
高肅好心提醒道︰“這里都是男子。阿瑤,他們不知道你在這里,因此沒有什麼忌諱。”
Σ(°△°|||) !!!
她嗚地一聲再次飄了起來,這回卻是往高肅那邊飄。她捂著眼楮在半空中轉了半個身,又捂著眼楮,慢悠悠地飄落到了高肅的胸膛上。磨磨蹭蹭地找了個地方呆著。
還是這里要安全一些。
剛剛醒來時她窩在高肅腰里,差點兒連魂兒都給嚇散了。
還有那什麼什麼“這里都是男子,因此沒有什麼顧忌”……但是她有,有好麼!!!
雲瑤抖抖嗦嗦地蜷縮成了一團,縮在高肅的胸膛上,捂著眼楮,慢慢平復自己的心跳。
高肅低低地笑出聲來,眼里多了些許促狹之意。
他用拇指揉揉她的頭頂——雖然觸踫不到——低聲道︰“阿瑤,睜開眼楮罷。”
她捂住眼楮,糯糯道︰“不。”連聲音都微微變了幾分。
高肅再一次沉沉地笑出聲來,胸腔微微地震動。他用手遮擋在她的身後,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才溫聲道︰“睜開眼楮罷,我替你擋著了。你瞧不見,他們也瞧不見你。”
她從指縫里偷偷瞄過去,高肅正垂眸望著她,眼里有著淡淡的笑意,還隱隱帶著幾分促狹之意。她又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果然看見高肅用手擋住了她視線。
微微的光亮從他的指縫間透了出來,只要不趴在他的指縫間看,那確實是什麼都看不到。
她隱隱松了口氣,在他的胸膛上坐下來,睜大了眼楮望著他。
一時間兩人靜謐無言,唯有旁邊的熟石灰還在冒著汩汩的氣泡。
片刻後,漢軍們三三兩兩地回來了,身後跟著被刷洗干淨的戰馬。雲瑤再一次捂著眼楮,背過身,細聲細氣道︰“我還是再睡一會兒罷。”言罷便躺倒在高肅的胸口上,閉著眼楮,像是要真的再睡上一覺。高肅無奈地笑笑,又坦然望著跟前的那些漢軍,仿佛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但他的手卻一直遮擋在雲瑤身後,不讓他們發現她的蹤跡。
漢軍們向高肅稟報道,這里的事情都已經料理干淨了,他們應該什麼時候回程?
高肅指指那些汩汩冒泡的熟石灰,吩咐道︰“再取些清水來,將衣物和鎧甲仔仔細細地沖洗幾回罷。石灰雖然能除疫,但終究是性太烈。”要是不小心沾到身上,那是會痛上半日的。
漢軍們又應了聲是,從河里取了些清水出來,將衣物和鎧甲反復沖洗了許多回,直到再也聞不到石灰的味道了,才放在陽光下暴曬,直到干透。
隨後他們便將自己拾掇齊整了,朝著河流的下游策馬而去。
來的時候心情沉重,回程時便感到輕松了許多。他們一路策馬越過平原,又轉回到了那片起起伏伏的小山坳里。前兩天高肅對所有人都說過,等回程時要在這里停留兩日,等五個地方的人全都聚集齊之後,再一同回營,回稟衛青將軍。
約莫半日之後,另外一路的漢軍也陸陸續續地來到了。
他們比高肅要幸運一些,在半路上就攔下了將要前往水源地的匈奴人,隨後他們在路上設伏,將那些匈奴人都一一地截殺了。高肅听完他們的稟報之後,便低低地唔了一聲,道︰“善。”
又等到第二日,第三路、第四路漢軍也陸陸續續地歸來了。他們和第二路漢軍一樣,都在半路上截住了匈奴人,只不過一個近些、一個遠些罷了。當日高肅分派他們前往各處時,便已經仔細地考量過了︰他自己去的是最遠的那一處水源地(也是距離匈奴人最近的一處),假如他能順利攔住匈奴人,那麼余下的四路漢軍,多半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但是到第三日時,他們一直等到深夜,都沒有等到第五路漢軍。
緊接著是第四日、第五日……
漢軍們開始擔心起來。因為按照常理來說,他們不應該這樣遲的。
除非他們失手了,又或是在路上踫到了匈奴大軍。
因此他們便開始商議,是否應該去迎接最後未歸的同伴們。
但是還沒還沒等他們商議出一個章程來,最後那十二位漢軍便已經極狼狽地,從山坳的另一邊策馬歸來了。他們身上血跡斑駁,連胯/下的戰馬也顯得疲憊不堪。見到高肅的那一瞬間,他們眼楮亮了,匆忙地跳下馬,一路跌跌撞撞地,朝這邊直奔過來。
一面疾跑,一面斷斷續續地喊道︰“將軍、將軍快些回程,有匈奴大軍!”
事態一霎間變得嚴重起來。
從最後十二位漢軍斷斷續續的話里,高肅得知他們同樣將那片水源地清理干淨了。但他們在回程的路上,踫到了剛剛鎩羽而歸的一支匈奴大軍。
——沒錯,就在他們前往水源地的同時,衛青又打了一個勝仗。
鎩羽而歸的匈奴人自然感到憤怒,見到眼前的漢軍不過寥寥十多人,便一路地追殺過來。他們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甩開了身後的追兵,來到前日約定的這片小山坳里,與高肅匯合。
高肅听罷之後,神情一凜,吩咐道︰“即刻回營!晝夜兼程一刻都不要停歇,即刻回營!”
原本他們下手相當干淨利落,等匈奴人察覺到不對勁,至少已經是十余日之後的事情了。
但偏偏有一路人馬,在歸來的途中,踫到了鎩羽而歸的匈奴人。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復雜了。
誰都不知道匈奴人什麼時候會過來,也不知道匈奴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們不再耽擱,一路策馬疾馳而去,晝夜兼程直往漢營。好在這一路上他們沒有踫上什麼阻礙,也沒有踫到什麼鎩羽而歸的匈奴大軍,更沒有踫到從匈奴人大營里過來的追兵。
一路馳騁向南,半刻都沒有停歇。
前面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漢營的影子,小樹林在微風里發出細細的沙沙聲。等到轉過這一道彎,越過兩處山澗之後,便能順利回到漢營了。所有人心里都隱隱地松了口氣,原本高高懸起來的心,也慢慢地落地了。
但是還沒等他們回到大營,便看見了一支黑壓壓的大軍。
一支黑壓壓的、軍容整肅的、前來迎接他們的,漢軍。
高肅策馬行進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周圍的漢軍們也都在嘀嘀咕咕,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照理說他們這次出去,是瞞著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只有衛青一個人知道,怎麼現在一回來,反倒看見了齊刷刷的一大片漢軍?
而且在那一大片黑壓壓的漢軍前面,策馬佇立的,正是衛青將軍。
衛青見到他們順利歸來,眼里的那一縷擔憂之色慢慢地散去了。
他策馬上前兩步,緩聲道︰
“今日早晨,有匈奴使者前來漢營,言稱匈奴十余位巫師為漢軍誅殺殆盡,實在是其心可誅。于是我便問道,‘匈奴巫師欲往漢軍水源投施瘟疫,緣何不能誅殺之?’此人喃喃說了一句‘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便服毒自盡。”
衛青言罷,翻身下馬,朝他們行了一個漢軍的禮︰
“爾等此舉,實為我數十萬漢軍之幸。”
要是他們這回失手了,又或是稍稍遲上一步,又或是得到消息的時間晚了一些,那瘟疫之癥便會在漢軍里大片大片地蔓延開來。即便有軍醫會及時挽救,也難免會死傷一片。因此這回他們的舉動,實實在在是挽救了許多人。而且漢軍經過此事之後,勢必會心生警惕,不僅僅是眼前的這萬余漢軍,就連這回出雲中郡、雁門郡、甚至日後北上征伐的那些漢軍們,都會因此而受益。
衛青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漢軍們,亦齊齊地行禮道︰“實為我數十萬漢軍之幸。”
低低沉沉的聲音回蕩在漢營里,顯出了幾分肅穆之意。
回來的幾十騎漢軍都愣住了,齊齊翻身下馬還禮,言稱將軍不必如此。衛青緩緩搖頭,指著身後那片黑壓壓的漢軍道︰“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便需得親自帶人去接應了。”
剛剛匈奴營里的細作來報,軍臣單于震怒,要嚴查泄密之人。而且還說要不惜一切代價,取那幾十騎的項上人頭。因為現在匈奴人營里,已經沒有可以禱祝天神、施放瘟疫的巫師了。
在匈奴人眼里,唯有與天神溝通的巫師,才能真正地施放出疫毒來。
但現在……他們沒有巫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