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綜]夫人神算 -> 46|46|

46|46|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

    /298988[綜]夫人神算最新章節!

    他將那位太監帶到了宴席上。

    宴席已經接近了尾聲,朝臣與文武百官都已經醉得不成樣子了。一位身穿王服的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走到他面前,端著酒樽,哈哈大笑道︰“敬穎川侯。穎川侯一戰聞名天下,現在連洛陽城里的稚齡小兒,都知道穎川侯你的威名了,哈哈……呃。”中年男子打了個酒嗝,再次大笑起來。

    他執起酒杯,不咸不淡地道︰“齊王謬贊。”便將那杯酒飲了一小半。

    齊王哈哈笑了兩聲,醉眼望見他身後的太監,又打了個酒嗝問道︰“呃,那是誰?”

    他瞥了太監一眼,淡淡說道︰“是趙王要見的人。”

    齊王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哈哈笑著離去了,身體在燭光里搖晃了幾下。他等齊王走遠之後,才側過頭望了那位太監一眼,眼里隱含著警告之意。太監哆嗦了一下,諂笑著喚了一聲穎川侯。

    他沉默了一下,又吩咐道︰“隨我過來。”而後便持著半空的酒杯,到趙王跟前去了。

    太監應了一聲,兩股戰戰地跟著他,一面走,一面胡亂將鞭子往袖口里塞。

    鞭梢上有一抹淡淡的血痕,在燭火光芒里顯得觸目驚心。

    但他是背對著那位太監的,因此沒有看到鞭梢上的血痕。

    太監跟著穎川侯左拐右拐,終于來到了趙王跟前。

    趙王也醉了,而且比齊王醉得更加厲害。他醉醺醺地敬了穎川侯一杯,笑道︰“等你將匈奴人徹底逐出漠北之日,便是加封萬戶侯之期。等到那時,你我再大醉一場。”

    穎川侯淡淡地應了聲“趙王謬贊”,便又將那位太監引到趙王跟前,說是人已經帶到了。

    趙王眯眼看了太監片刻,又哈哈笑道︰“對對,就留在這里給我斟酒。要是斟得好,明天早晨我便向陛下請旨,將你帶回府里去繼續斟酒。今日高興,哈哈,高興。”

    太監又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朝上邊望過去。他自從進宮以來,便一直都是跟著皇後的。要是當真被趙王帶回府里去了,那先前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全都付諸東流水了。

    但還沒等他看到皇後,便又經受了穎川侯凌厲如刀鋒的眼神。

    太監又是一個哆嗦,繼而便想起了這位穎川侯的傳聞。

    三年之前,匈奴人南下侵襲,整個西晉束手無策。但是穎川侯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郎將,聞言之後主動請纓,帶著三千驍騎營北上,狠狠挫了匈奴人的銳氣。再然後,穎川侯屢戰屢捷,匈奴人在他的手底下完全逃不了好。他像是天生知曉匈奴之事一般,不管是匈奴人的脾氣秉性、慣用戰術、生活習慣甚至是艱澀的匈奴語,全部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兩個月前的那一戰,兩萬大軍直搗匈奴腹地,令匈奴人元氣大傷,起碼五年緩不過勁來。

    現在連洛陽里的黃口小兒都知道,穎川侯一出征,必定就是匈奴人的死期。

    但穎川侯生性清淡,這麼些年一直都潔身自好,在朝臣里也是數一數二的秉性高潔之人,除了與趙王、東海王、太尉等寥寥數人交好之外,便再沒有什麼傳聞了。

    但這樣一位清清淡淡的穎川侯,怎麼就無端端地盯上自己了呢?

    莫非,當真是因為那位宮婢?

    太監想到這里,又哆嗦了一下,趙王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好好斟酒。”

    穎川侯回到自己的席間,也就是趙王下首的下首,正襟危坐,淺淺地抿了一口酒。

    他的酒量不算太好,因此今天夜里,他一直都是淺抿淺斟,借此維持神智的清醒。他知道西晉的歷史,也知道趙王司馬綸、還有日後東海王司馬越一黨的司馬睿,將是東西兩晉最後的贏家,因此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斡旋在那兩人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今天夜里,這種微妙的平衡,恐怕要稍稍傾斜了。

    他以指腹摩挲著金樽,低低溢出兩個字句來︰

    “阿瑤……”

    ——————————————

    雲瑤裹著那件過分寬大的外袍,哆哆嗦嗦地在草叢里揀了幾根草睫。

    草睫干干淨淨,整整齊齊,正適合用來卜卦。

    她定了定神,用凍得僵硬的指尖捏著那三根草睫,默默地想著,假如她要到自己的寢屋里去,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一面想著,一面反扣住那三根草睫,手掌在空氣里翻飛出一個玄奧的軌跡。

    草睫緩緩地落地了,三根草睫全都指向了東北。

    雲瑤揀起那三根草睫,哆哆嗦嗦地朝東北面走去。

    這座宮室雖然不大,但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而且天穹上掛著的還是一彎新月,將地面上照得一片朦朧。她沒有帶燈燭,因此便只能摸索著往前走。剛才高肅為了避嫌,走得很是匆忙,沒有給她留下宮燈或是火折子。她理解高肅的舉動,因為當時司馬衷和賈皇後就在二十丈遠的地方,要是動靜太大,肯定會驚動那兩人,那樣她和高肅都討不了好處。

    她知道高肅仍舊是穎川侯,知道高肅就在自己身邊,便已足夠了。

    至于將來的事情,她會一點點地整理清楚,然後再同高肅細說的。

    她一面慢慢地往東北面走,一面裹緊了身上過于寬大的外袍,凍得有些直打哆嗦。

    唔,看到了。

    眼前就是一排宮女居住的屋子。

    她捏著那三根草睫,口里念念有詞,再一次卜算出了自己寢屋的所在,便徑自推門進去。屋里黑漆漆的,擺著兩張榻,其中一張是空著的,另一張榻上睡著一個姑娘。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將身上那件外袍脫下來卷了兩卷,卷成一個包裹抱在懷里,然後小心翼翼地帶上了屋門,摸索著朝那張空榻走去。

    雖然她動靜很輕,但依然驚醒了同屋的另一位姑娘。

    那姑娘瞥了她一眼,又翻了個身,睡眼朦朧地說道︰“既然回來了便早點兒歇著罷。明日還要早起服侍皇後呢。”

    她輕輕噯了一聲,從那張空著的榻上,翻出了一條雪白的巾子,哆哆嗦嗦地擦著自己的身子和頭發。她沒有去問同屋的那位姑娘,到底應該去哪里打水、哪里燒熱水。她用那三枚草睫連同屋外的一把野花瓣,佔卜出“現在去沐浴”的卦象為上吉之後,便偷偷地溜出去了。

    她找到了一間廚房,又順利地找到了宮女們沐浴的地方,順利地燒了些熱水,將自己身上仔仔細細地清洗干淨了。她身上仍舊帶著淡淡的鞭痕,連胳膊上也有一些,但現在卻沒法兒上藥。

    隨後她又將那些燒水沐浴的痕跡都清理干淨了,才回到自己的寢屋里睡了一會兒。

    但是她睡不著。

    任誰剛剛被狠抽了一頓鞭子,又剛剛被皇後摁到湖水里差點兒淹死,都不會睡得安穩的。

    她裹了裹棉被,閉上眼楮,緊接著便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從身上飄出來,朝外面那間宮室飄去。

    ——————————

    宮室里的燈燭影影綽綽,里面的賓客們大多已經醉倒了。

    今晚這場宴席,是為了慶賀穎川侯上次的那場大捷而設,因此有了些狂歡之夜的意味。再加上明天是休沐日,不用上朝不用辦公,因此皇後特地開了宵禁和宮禁(皇帝幾乎沒有任何話語權),留齊王楚王等人在宮里宿了一晚。至于其他的文武百官們,大多都被小廝們扶著回府里去了。

    雲瑤飄到那里時,恰好看見趙王被小廝扶著上馬,接著又因為宿醉,在馬上接連嘔吐。旁邊一位太監捏著鼻子,忍住自己被吐了一身的穢物,急急忙忙地拿著巾子給趙王淨面。皇後原本想要上前,同那位太監說兩句話的,此時也捏著鼻子遠遠地避開了。

    穎川侯苦笑道,恐怕要向皇後借一借這位太監,讓他送趙王回府,明日洗干淨了再送回宮里來。

    皇後捏著鼻子,嫌惡地皺皺眉,像打發蒼蠅似的將那位太監打發走了。

    因此那位太監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後越走越遠,忍著自己的一身穢物,陪著趙王上了馬,又哭喪著臉一路小跑,直往趙王府而去。

    她看到這里,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又變成了一個小小軟軟的團子,飄到穎川侯的肩膀上,輕輕地喚了一聲長恭。

    穎川侯忽然僵住了。

    他側頭望望自己的肩膀,眼里隱然帶了一點笑意。

    深夜里街道上清清冷冷的,沒有什麼人,唯有趙王還在時不時地嘔吐,嘔了那位太監滿身滿手的穢物。那位太監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盼望去趙王府的路更短一些。但穎川侯好心跟在他們身後,送了趙王回府,徹徹底底地斷絕了那位太監想要半路回宮的念頭。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這一切。

    等到了趙王府,那位太監又累又困,還要捏著鼻子服侍趙王,簡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高肅站在趙王府里,望了那位太監片刻,才側過頭來,低聲同她道︰“剛才我從他口里問出來了,皇後為何要遷怒于你。”

    她眨眨眼楮︰“誒?”

    “因為我同你說了一句話。”高肅的聲音低低沉沉,隱然帶了一絲怒意,“阿瑤,我……”

    他說不下去了。

    她輕輕噯了一聲,想起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的那些宮斗劇里,皇後宮妃們的扭曲心態和狠辣手段,心里便釋然了。她輕輕飄到高肅手心里,望著他,認認真真地說道︰“我會設法出宮。那座宮室里,我是一日都不想呆下去了。長恭,你會幫我麼?”

    高肅微微頷首︰“那是自然。”

    她望著他笑了,笑容淺淺淡淡,仿佛帶著一絲滿足之意。

    她又蹭了蹭他的食指,續道︰“還有方才的那件事情,大約你已知道了。那位宮女掉到了水里,醒來之後,我便回來了。長恭,此事我不欲瞞你,也無從去瞞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孤魂……”

    “阿瑤。”他生生阻斷了她的話,目光沉沉的,有些暗色。

    她偏頭望著高肅,有些不明所以。

    高肅一動不動地站在夜色里,凝望著她,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阿瑤,此事莫要再提了。”</p>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我是會員,將本書放入書架章節錯誤?點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