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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易水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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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9414中唐風華最新章節!

    “這位是?”盧知禮又看向楚青嫣。

    李守急忙介紹一番,不過沒有透露楚青嫣的官方身份,只說是自己的朋友,順便也介紹了一下馬燧。

    “諸位,人也來的差不多了,我們現在開始吧!不過在此之前先讓我們洗耳恭听一首楊四娘帶來的琵琶曲!”

    盧知禮身旁一名氣勢不凡的公子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此人正是周縣令的外甥,名字叫孫瑾。

    李守不知道孫瑾口中的楊四娘是誰,不過現場大多數人看來卻比較了解,听到孫瑾的話後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扭頭朝橋頭的一座木亭望去。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的琵琶聲響起。

    整個易水河邊立刻安靜下來,李守耳中也是一陣爽澈,自從來到唐朝後他還沒有聆听過什麼正規的樂曲,今天乍一遇到這千年前的專業曲調,腦中立刻變得無比空明。

    中國古代人學琵琶是沒有譜的,所有的曲子都“不靠譜”,完全是口口相傳。每代人也會依照自己的特長對曲子進行微調,這使得每首曲子最後都會有所差異,但卻特別適合彈曲者自己的習慣。

    所以楊四娘這首曲子彈出後完全如行雲流水般歡快,“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可以說是對現在最好的寫照。

    一曲終了,“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用在這里或許不合適,但易水河邊也是悄無人聲,唯有春風拂面、河流淙淙。

    許久之後人群中才轟然喝起彩來。

    “真是太好听了。”悠悠激動地拍著手,“李公子不是也訂做了一件樂器嗎,你能彈得這麼好嗎?”

    “術業有專攻!”李守自然不能說自己不行,所以敷衍了一句。

    “不錯!不錯!”盧知禮贊不絕口,“楊四娘這首曲子悅耳動听、如若天籟,只是有些傷感,讓人忍不住愁絲綿綿。”

    “盧公子出身名門,又是今天詩會的半個主人,接下來不如由你開始,為大家賦詩一首如何?”孫瑾在一邊恭維道。

    “哈哈,這事我可不會推辭!”盧知禮回答的很干脆,“來來,大家也不能只站著說話,那邊的亭子里備有酒水吃食,我等一邊暢飲,一邊品詩如何?”

    眾男女聞言齊聲表示同意,于是大家便來到河邊亭子里,里面坐不下的就在外面的草地上鋪上葦席,眾人跪坐在上面也是十分的愜意。

    李守因為沾了盧知禮的光,所以還能帶著楚青嫣她們在亭子里就座,這里面積很大,中央還設了一個桌案,上面早就鋪好了筆墨紙硯。

    “大家吟詩不可無人記錄,就由在下捉筆如何?”一名姓張的公子哥主動請纓道。

    “張兄一手楷體在我易縣無人能出其右,你能捉筆是我等的榮幸。”孫瑾贊了一聲表示同意。

    李守抬眼看去,亭子另一側坐的便是那名手抱琵琶的楊四娘,人長得十分標致,頭上的發髻也挽了幾個造型,與手中的琵琶相應成趣。

    “有了,諸位听我這首,‘易縣城西楊四娘,手中琵琶世無雙。憑興一曲陌上客,旅客騷人盡斷腸!’”

    此時盧知禮忽然開口吟道。

    眾人先是回味了一下,隨即交口稱贊。

    “盧家不愧是範陽大族,祖上既有盧照鄰那樣的名家,又有如盧公子這般的年輕俊彥,家學淵源真讓我等汗顏吶!”孫瑾繼續恭維不已。

    “原來初唐四杰的盧照鄰就出自範陽盧氏!”李守明白過來,心中對盧知禮起了敬佩之意,能在短時間內邊寫出如此詩句,也算是人才了。

    “受盧兄啟發,小弟也有了一首,‘東風撫春草,楊柳低綠枝。年年寒食日,戶戶祭祖時。’”孫瑾再次恭維一句,然後吟出了自己的作品。

    眾人又是一陣贊嘆。

    “馬某也有一首拙作,請大家不要笑話,‘春夜雨露重,羅綺豈耐寒。起坐長嘆息,忽聞更鼓傳。’”李守身邊的馬燧忽然起身吟道。

    “不是吧,馬燧這樣的老實漢子也有文藝細胞?”李守眼瞅著這位馬服君的後人心中一陣驚詫,“難道是個唐朝人都會作詩?”

    “在下雖為女子,卻也不願輸與人前,‘彩蝶戀花舞,雨燕餃泥飛。鴛鴦戲無間,征人何時歸?’”

    讓李守更加驚詫的是,楚青嫣居然也起身吟了一首。引得幾位文藝女青年為她叫好,那些男青年則瞅著這位漂亮又有文化的長腿女子開始失神。

    “這?以後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李守心中無奈道︰“個個都是詩人,自己杵在這好像不太好意思啊。特別是楚青嫣,你個百騎司的漂亮女特務在這里吟詩,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旁的悠悠則暗地里攥了攥拳,還好昨天晚上跟小姐提前琢磨了一宿,才攢出來這麼一首。

    “哈哈!沒想到楚姑娘不僅人長得美麗,詩作的也如此之好,真是令我等男子汗顏!”

    盧知禮擊節稱贊道,然後他看向李守︰“身邊的佳人都有如此才情,李兄定然也是出類拔萃的詩道高手,不知可有大作,我等願意洗耳恭听!”

    “大作?”李守聞言一愣,心中很是無奈,吟詩自己在行,作詩嘛?還得再湊湊字。

    這時亭子外的男女青年也已經做完了幾首詩。大家听到盧知禮邀請李守的話後都豎起耳朵準備見識一下長安人的才情。

    “哈哈,這位李公子才具高的很,崔某剛才就有幸听了一首,現在吟出來讓大家欣賞一下。”

    旁邊一名男子忽然大聲道。

    李守聞言心中暗道要遭,此人不就是那位崔遠嗎。

    “一刀兩刀三四刀,五刀六刀七八刀。九刀十刀十一刀,切好排骨再紅燒。”果然,對方毫不留情地將李守的四句打油詩念了出來。

    “哈哈!”

    人群轟然大笑,有些文藝女青年甚至樂得彎下了腰。還有幾位男子使勁夾住了腿。

    “據現代科學考證,有很大一些人在狂笑的時候容易小便失禁!”奇怪的是李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惡趣味地想起了別的事情。

    “我家主人當時只不過在給奴婢交代食譜,卻不料這位崔公子竟當成詩來吟,真是可笑之極!”

    就在連楚青嫣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突發情況的時候,李守身邊的金彩英居然開口說話了。

    不過她作為一名女婢,尤其是新羅婢,出來替家主解釋一下倒也合情合理。

    “這樣啊,原來李公子還是一名廚道高手!”崔遠毫不留情地繼續明褒暗貶,須知“君子遠庖廚”,他這麼說其實還是在損李守。

    “民以食為天,精通庖廚之道又有什麼可笑的呢?倒是這位崔公子,誤把食譜當詩吟才真正令人捧腹。”金彩英繼續道。

    听完這句話眾人才止住笑聲。

    不過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朝亭子圍了過來,雖然都是文藝青年,但骨子里看熱鬧的習性卻跟常人無異。

    “崔遠兄沒弄清楚狀況,壞了李公子的名聲可不好。”盧知禮起身說了句批評的話,“今天大家以詩會友,不可壞了興致,接下來崔兄當吟詩一首,順便向李公子致歉。”

    “吟詩可以,但在下卻不會道歉,除非李公子也吟詩一首自證清白!”崔遠梗著脖子道。

    隨即他便不管不顧地念道︰“易水滾滾去,寒凝故燕城。風掣千柳蕩,似聞漸離聲。”

    眾人听完後都點了點頭,還有人鼓起了掌,崔遠雖然喜歡揭人短處,但詩才還是有的。

    隨即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到了李守身上,準備看他接下來如何表現,是真如崔遠所說的那樣不學無術,還是詩才驚艷。

    楚青嫣和悠悠開始著急起來,早知道這樣,昨天晚上就該多琢磨一首給李守備用的,雖然兩女文才也不怎麼樣,但有總比沒有強。

    “崔公子詩才還算可以,奴婢這里也有一首。”金彩英又是出人意表地站了出來,她看李守好像還在沉吟,便主動迎上︰“人生如夢夢如煙,當時失意須臾歡。何不學做五柳客,肆情放意雲水間。”

    “好!好詩!”盧知禮听完之後忍不住鼓掌贊嘆︰“李兄一名女婢都有如此詩才,勝我等多矣!”

    說完他還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新羅婢,然後搖了搖頭,都是一個地方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李守也有些吃驚,這位剛買的金彩英不僅弓術精湛,詩文一道居然勝過了在場的很多大唐男子,真不知道都是從哪里學的。

    現場的文藝青年們也都鼓起掌來,大家並不因為她是一名奴婢就有所輕視,反而因為她的詩才而感到高興。

    此刻陽光雖然明媚,但天上卻不時有雲彩飄來蕩去,更有一朵從眾人頭頂經過時還灑下了許多細雨。

    李守站起身來,連婢女都如此出彩,自己更不能落後,怎麼也得攢一首才行。

    眾人見他起身,知道他已經做出,卻不知道是“一刀兩刀”的那種菜譜還是真的佳作,都沉聲靜氣地準備聆听。

    “暮春煙雨掩城闕,易水橋頭听弦聲。世間多少小兒女,自愛自恨自痴情。”

    李守本想念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見”,又想吟一首“桃花塢里桃花庵”的,不過心中那份好勝心還是佔了上風,愣是自己攢出了一首。

    “好!”又是盧知禮第一個出聲稱贊︰“沒想到李兄真有大才,可算得上是文武雙全了。來,小弟敬你一杯。”說完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遞了過去。

    李守接過後一飲而盡。

    圍觀的文藝青年們跟著喊了一聲好,那崔遠卻變得有些灰溜溜的,本想好好奚落這位不學無術的李公子一番,卻沒想到對方那首“一刀兩刀”還真是在跟女伴調笑。

    論詩才對方絕對不比自己弱呀!

    想到這里他也不想在此地呆下去,趁人不注意便騎上馬走了。

    接下來亭里亭外的人不禁對李守高看一眼,因為他不僅自己可以寫詩,就連婢女都頗具才華。大家紛紛上前介紹自己,還有一些女子大大方方地過來跟他打招呼,讓悠悠看了很不爽。

    “彩英啊,沒想到你的詩居然寫的這麼好!一個新羅人還知道五柳先生,不簡單啊!”李守應付完眾人後重新坐回位子,開始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羅婢。

    “家主說笑了,彩英本來就是一個只愛射箭的女子,只不過來到大唐後原先的家主喜歡附庸風雅,逼著我們學了不少詩文,所以東拼西湊也能亂寫。”

    “你太謙虛了,就你這水平比我可強多了!”李守贊道。

    “我覺得也是,你這首詩肯定是昨晚一宿沒睡湊出來的吧?”悠悠開始揭李守的老底。

    “我說悠悠,你這也太會揣摩了吧,你就不會把我往好處想嗎?”

    “我覺得悠悠說得對,你那句詩里什麼‘自愛自恨自痴情’寫得頗為兒女氣,關鍵你懂得什麼是情嗎?”楚青嫣也是心存疑惑。

    李守不置可否,但仔細一想,好像大唐詩句里確實很少赤裸裸地寫‘愛’這個字。

    但他不會在楚青嫣面前露怯︰“不就是個情字嗎,‘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多簡單明了!”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麻煩了,因為《雁丘詞》的作者元好問是北宋時的金國人,現在還沒出生呢。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楚青嫣被這句直指生死的話震撼了。

    “可有全詩?”悠悠也追問道。

    “這個嘛,本來寫了個長短句,不過本公子略微整理一番,湊成樂府一首,還算勉強能看。”李守恬不知恥地說道。

    “我給它起名叫《雁丘詩》,因為當時本公子路過並州,路見有捕獵者殺了一只大雁,這大雁都是成雙入對,另外一只雖然僥幸逃脫了,但見到同伴被殺,它便悲鳴不已不肯離去,最後竟然投地而死。有位名叫元好問的男子看不過去,就把兩只大雁買下來合葬在了汾水邊上,並且壘石為墳,號曰“雁丘”。

    “我睹物思情,便寫下了幾句︰

    欲問世間情何物,

    直教生死兩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

    老翅幾回共寒暑。

    離恨別苦歡樂趣,

    便如人間痴兒女。

    萬里層雲千山雪,

    而今只影伴誰去?

    寂寞簫鼓橫汾路,

    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唯騷人,

    狂歌痛飲雁丘處。”

    念完之後,李守得意地搖了搖頭,隨即嘆息一聲,舉止間頗有大家風範。

    “詩寫得不怎麼樣,但故事講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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