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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哭笑在土地上 -> 第三十一章 大病初愈 第三十一章 大病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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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後,接下來的幾天下著稀稀拉拉的小雨。燥熱的天氣變得潮濕和清涼了些。雨一住,幾天沒見的陽光又從雲的縫隙照到了地面。
昨個半夜睡下的劉玉娥,今個都過了晌午了還沒醒。謝王氏想趁著劉玉娥還睡著去院外看看路是不是干得能走車。要是路干得能走了車,謝王氏好讓王寶銀或張滿福趕著車拉著自己去劉各莊的親家家里報個信。出了屋的謝王氏,從中院院門往外一看,前院沒鋪磚面的地方還泥濘著。謝王氏怕劉玉娥醒了,沒去院外多瞧瞧,轉身走回了劉玉娥的屋。謝王氏進屋時,劉玉娥還在呼呼地睡著。
謝王氏走到睡著的劉玉娥跟前瞅了瞅,瞅到這半個多月沒出過汗的劉玉娥的腦門和鼻子上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再一細瞅,瞅到露在夾被外的脖頸子上也有汗珠。謝王氏伸出了手想試試劉玉娥的腦門還滾燙不,可又怕弄醒了劉玉娥,只好把手縮了回來。
這些日子一直忙叨的謝王氏,一閑下來,多少有些犯困。謝王氏脫了鞋,上了炕,倒在了自己的鋪蓋上。不大的功夫,謝王氏呼呼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謝王氏睜開眼,看到這些日子躺在炕上動都懶得動的劉玉娥競坐在鋪蓋上。
謝王氏揉了揉鼓鼓的眼楮,斷定這不是夢,也斷定自己沒看花了眼。謝王氏沒顧得上起身,馬上問︰“玉娥啊,你咋自己坐起來了?”
半個多月很少言語的劉玉娥,見自己婆婆醒了,忙應著,說︰“媽,我醒來後,覺得舒坦些了。”
謝王氏邊听著劉玉娥的話邊起身挪到劉玉娥的跟前,用手摸了摸劉玉娥的腦門後,說︰“真是涼滲了。”
知道劉玉娥身上不再滾燙滾燙了,謝王氏高興得不知道做啥好了。
劉玉娥接著說︰“媽,我要下地走走。”
正高興得不知道做啥好的謝王氏,一听兒媳婦要下地走走,趕緊挪到炕沿,穿上鞋,彎腰拿起劉玉娥的鞋,遞給已挪到炕沿的劉玉娥。
劉玉娥穿上鞋後,扶著炕沿順著炕沿來回一步步走著,嘴里還念叨著︰“這腿咋就不听使喚了?”
“我做閨女時,也渾身滾燙著躺在炕上半個多月。好了,剛下地走,也是一走一打晃。”謝王氏樂呵呵地說完,又想起啥,馬上接著說︰“你都半個多月沒正經吃東西了。想吃啥?媽去給你做。”
謝王氏一說到吃的,半個多月沒正經吃飯的劉玉娥腦子里馬上都是自己想吃的好嚼谷,可想了想,還是說︰“大伙吃啥,就吃啥。嘴里沒味,給我弄得鹽精重點就中”
“可下好了,要吃東西了。做點可口的吃,別人不會挑。”謝王氏說完,就往外走,臨出門又說:“今個是你滿福嬸做飯。我這就去灶間,幫著給你 碗面吃,再下倆雞子。”
謝王氏出了東廂房,正樂顛顛地去灶間,走了幾步又想起該先告訴這些日子為劉玉娥的病著急上火的自己的公公、婆婆、妯娌。本來要去灶間的謝王氏,就近先樂顛顛地去了西廂房的謝李氏的屋……
也許是因為前些日子謝王氏去拜的菩薩的保佑,也許是因為神漢于大拿的降妖驅魔的神力,也許是因為張滿福媳婦熬的大煙殼水的以毒攻毒,也許是因為謝王氏的搓、揪、掐、按、捶、拍、揉,也許是因為用郎中的方子抓的草藥熬成的湯水的功力,也許是因為劉玉娥的身強體壯,睡了快一宿一天後,劉玉娥覺得渾身松快了,下地走了,想吃鹽精重的了。謝王氏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也不用跑到劉各莊去驚動兒媳婦的娘家人了。
吃完了飯,院里的人都過來看劉玉娥,就連不愛湊熱鬧的謝政堂和一句閑話沒有的王寶銀都過來瞅了一眼,為劉玉娥高興著。不一會,對謝家大事小情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隔壁老程太太,不知從哪听來的劉玉娥病好的的信,也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聊著聊著,大家就聊起了這些日子的擔心。
謝王氏說︰“玉娥病時,我都沒敢說。我做閨女時,我和我妹妹倆渾身滾燙滾燙地躺在炕上半個多月。我熬過來了,我那可憐的妹妹就沒了。”謝王氏說完,不知道是為自己的兒媳婦熬過來了高興的還是為自己的妹妹沒熬過來難受的,淚水在謝王氏的鼓鼓的眼楮里打著轉。
謝潘氏忙接過話,說︰“辮子媽和我學過,老頭子上邊有個姐姐,小的時候也是渾身滾燙滾燙地躺在炕上半個多月,啥法子都使了,可還是沒熬過來。”
老程太太哪能不知道婆家程渡口莊和娘家李莊周圍方圓十幾里的這些事,馬上接著說︰“我們李莊李煥青兩口子,生了七個孩子,就留住倆。那五個都半大閨女、半大小子了,都是渾身滾燙滾燙地躺在炕上,沒挺過來。還有,咱們莊東頭的程大眼家的倆孩子也是……”
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的老程太太一說起來,就一個接一個地說,就說得沒完沒了了。
第二天吃了早飯,閑不住的劉玉娥,坐在炕上,靠著牆,納起鞋底子來了。
劉玉娥病剛好,謝王氏怕有啥差錯,過兒媳婦屋來瞅瞅。
謝王氏瞅著走道還晃晃悠悠的劉玉娥坐在炕上忙活起活計來了,就說︰“玉娥呀,病剛好,走路還打晃呢,還是躺著歇歇,要不就下地慢慢動彈動彈,別忙活活計了,中不中?”
劉玉娥停下手里的活計,說︰“媽,沒事的。我剛在地上轉了轉。躺了這麼些個日子了,哪還能躺得下。”
謝王氏在炕沿上坐下,點了袋煙,抽了口,說︰“以後,不舒坦,就和大伙說聲,別逞強。鏟地的時候,你覺著不舒坦了,吱一聲,能倒在地里?能大半天人事不知?能一躺就是半個多月?”
劉玉娥忙說︰“媽,嗯,我以後再不舒坦了,就說。”
謝王氏抽了口煙,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說︰“我去丁家河觀音寺拜菩薩那天,你奶讓我回來的路上拐個彎去你娘家報個信。多虧那天下了大雨,接著又是幾天的連雨天,沒法去劉各莊。你身子壯壯的,才過門幾天呀,就病得起不來炕。我這當婆婆的咋當得呀?我當你爸媽面咋開得了這個口啊?”
劉玉娥忙說︰“媽,沒關系的,我爸媽明事理得呃。”
謝王氏又吧嗒口煙,又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說︰“人呀,別太剛強。有十分力氣,使出個七、八分就差不離了。太剛強了,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你就把活計撂下歇歇吧。”
劉玉娥像是沒大听懂謝王氏的話,說︰“我呆不住,啥也不做光呆著更不舒坦。就總預備著個納著的鞋底子,閑著沒事忙活忙活。”
一晃,忙秋了。
謝政堂吩咐,謝潘氏和大病初愈的劉玉娥在家做飯,除了上學堂的謝桂芬、謝桂芳、張雙斗,院里的其他人都跟著謝政堂和扛活的下地。
忙秋開始的那天,頭出門,謝政堂和老孫子媳婦說︰“平時,吃兩頓飯,熬粥,炖菜,中。忙秋是拼力氣的時候,特別是晌午飯不能馬虎,要麼蒸干飯,要麼烙油餅,菜要見葷腥。周圍有集去集上逛逛,有好嚼谷就買,別舍不得。”
瞧著在院子里溜達來溜達去的一大群雞,謝政堂邊指點著邊說︰“那倆黑菇菇頭和那只蘆花都不咋下蛋了,今個先把這仨殺了。”
謝政堂看看四周,見人都出了大門,接著說︰“你不用給仨孩子留,他們不出力氣,再說他們吃好嚼谷的時候長著呢。”
一院子的人走後,劉玉娥和謝潘氏像準備年夜飯似地忙開了。謝潘氏忙活著燒火,劉玉娥跑到院里抓雞。劉玉娥在後面慢慢地跟著,一群雞在前面邊啪啪地撲拉著翅膀子邊咯咯地叫著向四處散開。被劉玉娥追著的雞在院里正咯咯地叫得歡的時候,院外傳來了一聲聲賣扔吧魚的吆喝聲。
劉玉娥的娘家劉各莊靠海邊,賣扔吧魚的在她娘家門前吆喝是常事,她娘時不時地就買來一泥盆炖上一鍋解解一家人的饞。自打過了門,劉玉娥一直沒听到賣扔吧魚的吆喝聲,這還是第一次。自打過了門,劉玉娥就沒吃過扔吧魚,她還真有點饞了。
劉玉娥也可憐起像沒了魂的四處亂跑的雞,想去買些扔吧魚炖著吃,又怕老爺子怪罪沒殺雞。瞅見謝政堂就心慌慌的劉玉娥心一橫,還是進到灶間取了個大大的泥盆買扔吧魚去了。
頭去地里送晌午飯,瞅見謝政堂就心慌慌的劉玉娥心又一橫,還是給仨孩子挑了一碗魚肉,把裝著魚肉的碗上扣了個大碗,踩著個凳,藏在別人看不到、貓也上不去的碗架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