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劍尋千山 -> 第十九章(今夜不跑更待何時...)

第十九章(今夜不跑更待何時...)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

    /300106劍尋千山最新章節!

    到了?

    花向晚听到聲音,??迷迷糊糊醒過來。

    她下意識將手伸了出去,對方的手有些涼,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而對方也在她觸踫到手掌的瞬間輕輕一顫,??而後便握緊了她的手,??拉著她起身。

    花向晚克制著困意在對方的引領下走出花轎,??隨後便察覺有些奇怪。

    周邊安靜得異常,和之前熱熱鬧鬧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麼安靜,??是天劍宗特殊的拜堂規矩嗎?

    而且,??就這麼直接伸手而不是用紅綢接她出花轎,這也是天劍宗成婚的禮節嗎?

    她心里帶了幾分疑問,但想著管他什麼情況,??先趕緊和沈修文拜堂成婚要緊,免得誤了及時又出什麼岔子,??便也沒有作聲。

    她眼前被喜帕遮擋,盡是一片紅色,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腳下的紅毯,??紅毯上落著桃花花瓣,她和旁邊的青年雙手交握,緩慢走過。

    旁邊人都被威壓死死按住跪在原地,??只能神色各異看著兩人一起走向正殿。

    等兩人走過台階,站定在大堂中央,這時大堂內的威壓終于消失,??但所有人依舊不敢起身,跪在地上安靜不言。

    花向晚站著等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開口,遲疑著詢問︰“是……出了什麼事?還不拜堂嗎?”

    這話出來,??謝長寂看了旁邊禮官一眼,禮官慌忙起身︰“無事,無事發生。”

    說著,禮官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情緒,唱喝出聲︰“一拜天地——”

    謝長寂拉著花向晚,轉頭朝向門外天地,花向晚感覺旁邊人動,便壓著疑惑,跟著一起向外拜去。

    “二拜高堂——”

    拜過天地,花向晚那跟著旁邊人一起回身,高堂位置上空空如也,但上方立著一幅字畫,上面寫著天劍宗歷代祖師的名字。

    兩人一起躬身彎腰。

    “夫妻對拜——”

    听到這一聲,謝長寂終于放開她的手。

    他似乎站定沒動,花向晚等了一會兒,才感覺對方彎下腰。

    他動作很慢,似乎將這事看得十分鄭重,花向晚心頭不由得涌過一絲暖意。

    兩人面對面彎下腰,發冠輕輕觸踫在一起,而後又一起起身,這時旁邊終于傳來禮官的唱喝︰“禮成!”

    這話出來,花向晚舒了口氣,這事兒總算是成了。

    她等著旁邊侍女來攙扶她,不想對方又重新握住她的手。

    “這邊,少主往這邊走!”

    禮官趕緊開口,花向晚便感覺拉著她的人牽引著她往旁邊方向走去。

    這讓花向晚有些意外,覺得這天劍宗的規矩果然和西境大不一樣。

    按理西境該比雲萊更狂放才是,怎麼這天劍宗成親這麼親密的麼?

    花向晚跟著對方一路前行,周邊始終安靜,安靜到讓花向晚甚至覺得旁邊沒有人任何人,但從周邊人傳來的氣息又可以感覺到,這里到處都是人。

    疑惑越來越重,而對方拉著她的手也慢慢有了溫度。

    花向晚看著雙方交握的手掌,有那麼一瞬間,突然就想起了她第一次成婚。

    好似也是這樣。

    只是那個婚禮很簡陋,簡陋到只有三個人,她,謝長寂,還有證婚人昆虛子。

    他們就在一個小院里,她坐在房間等候,然後謝長寂走進來,握住她的手,領著她走出房間。

    長廊很短,他們來到大堂,兩個人在昆虛子高興的唱和聲中拜了天地,而後謝長寂便握著她的手,一起回到新房。

    他握著她那一路,是她這輩子最高興的時光。

    因為那一刻,她打從心里覺得,謝長寂喜歡她。

    如果沒有他掀開蓋頭後,說那一句︰“我既與你有了夫妻之實,便當對你負責。”

    大概這種錯覺所帶來的幸福感,她能持續很久。

    想到這一點,花向晚內心一凜,趕緊打住自己胡思亂想。

    那個人的事兒這輩子想起來都覺得糟心,反正他也要馬上離開這個小世界,以後都不會再見,還是別想了。

    這時兩人停在新房門口,對方推開房門,替她提起繁重的裙角,拉著她進了屋子。

    他將她引到床邊坐下,而後她听見他從旁邊取了什麼。

    那東西輕輕探到蓋頭邊緣,花向晚這才看清,這是一個玉如意。

    察覺周邊沒有旁人,她忍不住輕笑出聲︰“沈道君,我還以為天劍宗當真一切從簡,連玉如意都省了。”

    對方動作一頓,掀喜帕的動作停住,花向晚有些奇怪︰“沈道君?”

    對方沒有說話,片刻後,玉如意將喜帕緩緩掀開。

    花向晚眼前開始落入其他顏色。

    入目是一種接近與白的淺藍,衣衫襤褸破舊,她不由得一愣,而後茫然抬頭,一路順著人身往上而去。

    如玉琢冰雕、骨節分明的執劍手;被腰帶包裹、縴細有力的腰;雙肩寬闊,脖頸縴長,帶了青色胡茬輪廓鮮明的下顎,薄唇,英挺的鼻梁,一雙如筆繪一般黑白分明的眼平靜中帶了幾分克制,低頭靜望著她。

    “我不是沈修文。”

    他開口,花向晚整個人都僵住,滿臉震驚看著面前人。

    誰?

    這是誰?!謝長寂?!!

    花向晚看著這張熟悉又遙遠的面容,整個人都懵了。

    兩百年過去,他比及當年,看上去更加沉穩冰冷。

    若說兩百年前他像一把鋒芒畢露、但清光婉轉的君子劍,如今他更像一把早已劍下尸骨成山,帶了幾分疲憊的殺人劍。

    滄桑難言銳利,寒氣自溢。

    兩人都沒說話。

    謝長寂不知當說什麼,花向晚則是純粹嚇到失聲。

    他不是渡劫了嗎?

    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謝無霜把昨夜的事都告訴他了?

    謝長寂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微垂眼眸,放下手上玉如意,輕聲詢問︰“是直接喝合巹酒,還是先喝點粥?”

    “你……”

    听到他的聲音,花向晚慢慢回神,謝長寂沒主動開口,她是不可能承認自己身份的,她遲疑著,故作陌生︰“你是誰?”

    謝長寂動作一頓,他沉默片刻,似是並不意外她的詢問,輕聲開口︰“謝長寂。”

    他沒說自己道號,徑直說了自己名字,花向晚一時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平靜,還回答她的問題?

    如果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為什麼報上的是自己名字而不是道號,還……還問她要不要喝粥?

    她驚疑不定,謝長寂見她不回應,便走到一旁,倒了兩杯酒,拿著酒回到花向晚面前。

    他微微彎腰,將酒遞給花向晚︰“先喝合巹酒吧。”

    听到這話,花向晚瞬間清醒,她驟然起身退開,驚呼出聲︰“清衡上君?!”

    謝長寂不說話,他握著酒杯,靜靜看她。

    花向晚仿佛是一個第一次見他的晚輩,急急躬身行禮︰“未知上君駕到,晚輩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修真界以修為高低區分輩分,他們雖然年紀相同,但謝長寂修為太高,花向晚在他面前也只能自稱晚輩。

    看著花向晚刻意疏離的動作,謝長寂動作一頓,過了好久,他聲音帶了幾分澀意︰“你不必如此。”

    “禮不可廢。”

    “你我之間還需禮節嗎?”

    “上君說笑。”

    花向晚神色冷淡,顯出了一種異常的恭敬︰“我與上君非親非故,初次見面,自需以禮相待。”

    謝長寂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沉默許久,只道︰“先喝合巹酒吧。”

    “上君,”听到這話,花向晚抬頭,帶了幾分提醒︰“今日與我成親的,當是沈修文沈道君,此事眾人皆知,還望上君為天劍宗的聲譽,多加考慮。”

    “今日未曾宴請外人,”謝長寂答話,“天劍宗內,我自會處理。”

    “沈道君畢竟乃上君師佷,強行搶親,于禮不合。”

    “此事我會同修文親自解釋,你不必擔心。”

    “天劍宗與我定下親事的乃沈修文沈道君,”花向晚見謝長寂油鹽不進,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謝長寂,目光中全是審問,“此刻臨時換人,是將我合歡宮置于何地?婚姻大事,又非兒戲,豈能說改就改?!”

    這話說得重了,謝長寂沒有出聲。

    花向晚見他沒有反駁,正打算再罵,就看謝長寂抬起手,張手向前。

    他手心浮起一道微光,片刻後,一卷寫著“婚契”二字、外表已經做舊泛黃的卷軸出現在他手中。

    花向晚一愣,她呆呆看著用紅繩系著的卷軸,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你說得對,”謝長寂開口,他看著她,眼楮似如汪洋,平靜的海面,下方似有波濤洶涌,他開口,聲音帶了幾分啞,“婚姻大事,又非兒戲,豈能說改就改?”

    說著,卷軸上紅繩驟斷,卷軸攤開,浮在半空,露出上面久遠的字跡。

    民間成親,那叫婚書。

    而修士之間成親,則為婚契。

    意味這一段婚姻,不僅是只是一段姻緣,還是因果相承的契約。

    這婚期上面寫滿了祝福之詞,末尾之處,清晰留著兩個人的名字。

    結契人︰

    謝長寂

    晚晚

    兩人名字下方,還被人玩笑著畫了一個同心符。

    看著這份婚契,花向晚說不出話。

    謝長寂注視著她︰“既已相許,生死不負,你又怎可另許他人?”

    花向晚不說話,她垂眸,看上去似乎已經接受。

    謝長寂抿唇,繼續開口︰“花向晚……”

    “我有點餓,”她突然開口,謝長寂一愣,花向晚抬頭看他,“想吃你煮的面。”

    當年她最喜歡的,就是他煮的蔥花面。

    花向晚看著他,溫和笑起來︰“而且你這一身……怎麼破破爛爛的?”

    听到這話,謝長寂僵了僵,他微微低頭,輕聲道︰“那我去換一套,給你煮面。”

    “嗯。”

    花向晚低頭,沒有多說,謝長寂收起婚契,轉身往外。

    走了幾步,他似是想起什麼,小聲開口︰“日後……萬事有我。”

    “嗯。”

    “你等我回來。”

    “好。”

    謝長寂听到這話,回過頭,就看花向晚坐在床邊,面上笑容異常溫和︰“我等你回來。”

    謝長寂不言,他平靜看著她。

    過了片刻,他又走回房間,花向晚一驚,就看他取了兩個杯子,倒上酒,端到她面前︰“成親是要喝合巹酒的。”

    說著,他把酒杯遞給花向晚,花向晚愣了愣,隨後點頭反應︰“哦,好。”

    她應聲,便拿了酒杯,和謝長寂手挽手將酒一飲而盡,催促他︰“趕緊去吧,我餓了。”

    謝長寂喝完酒,他低頭看著酒杯,片刻後,他點點頭,收手將酒杯放在桌面,聲音很輕︰“我走了。”

    他這次沒有遲疑,幾步走出屋外。

    開門那一瞬間,花向晚看見庭院里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花向晚只來得及匆匆掃上一眼,就看門復又合上。

    謝長寂關好門,平靜轉身,看著庭院里的長輩和合歡宮的人,面上不帶半點情緒。

    夜風吹來,兩方靜靜對峙。

    片刻後,謝長寂終于開口︰“她餓了,我去給她煮碗面,余下的事,我們之後談。”

    在門關上那片刻,花向晚再也感覺不到外面的情況。

    她立刻趕緊拆了自己身上鳳冠和外面沉重的嫁衣,開始搜刮屋內所有用得上的東西。

    暴露了!

    她肯定是暴露了!

    依照謝長寂那“一諾千金”的狗脾氣,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那是婚書嗎?那是欠條!

    他這是利滾利兩百多年,找她要債來了。

    要是平時就算了,可她現下帶著那東西,要被謝長寂纏上,說不定沒幾天就會被發現。

    她不能留在這里,她得走,立刻走,把那東西想辦法處理干淨。

    今夜不跑,更待何時?

    她行動得很快,不過片刻就收拾好了所有跑路需要的東西。為了防止謝長寂等人以為她被綁架無所不用其極的搜尋,她決定留書一封。

    她抓了紙筆,匆匆寫了幾行字︰

    “前塵已了,恩怨兩消,我與謝長寂恩斷義絕,再無瓜葛,勿尋。”

    寫完這一句,她猶豫片刻,還是克制不住心中憤怒,又加上一句——

    “還有︰

    謝無霜,你這只走狗!謝長寂的走狗!!!”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我是會員,將本書放入書架章節錯誤?點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