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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劍尋千山 ->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殺了沈逸塵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殺了沈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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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向晚身在魔宮時,??謝長寂已經早早回了合歡宮。
隔著千追殺魔主那一劍耗了他近乎所有靈氣,秦雲衣最後的法陣雖然大部分邪氣被他斬殺,但是有一部分入了他的身體。
若是放在當年自然無事,??可如今他道心有瑕,哪怕是這一部分邪氣,??也容易干擾心智。
他匆匆趕回宮中,??合歡宮大多數人已出戰,只有一些雜役弟尚在維系宮內運轉,??他急急回到房,??設下法陣,抬手一指,問心劍便懸在他身前。
光劍朝著他周身毫不猶豫斬殺而去,??他閉上眼,將周身筋脈封死,??仍由問心劍意在他體內追殺著 靈邪氣。
光劍在筋脈四竄,這種疼痛尋常人根本難以忍受,然而他面『色』不動,只平靜念誦著清心咒,以防止邪氣侵蝕識海。
然而饒是如此,他腦海中是不斷響起秦雲裳的聲音︰“上君,??見過冰河之下那人的臉嗎?”
見過嗎?
你見過沈逸塵的臉嗎?
一聲音響在腦海,??不斷催促著他︰“去啊,去冰河之下看看。”
“為什麼他們總要你過去?”
“沈逸塵到底長什麼模樣?”
“你怕什麼呢?”
周邊似乎空曠起來,邪魅桀桀笑著。
“是啊,??碧海珠取下來了,她說她要活下來,她答應要陪著你,??要生孩,你怕什麼呢?”
邪魔纏繞在他耳邊。
“哦,因為你知道她又騙你,她又撒謊,她不肯告訴你胸口那塊疤是怎麼來的,也從來不告訴你她和魔主的關系。”
“她說著要和你有未來,又高興你心除了她裝著其他人。怎麼可呀?”
問心劍猛地將邪氣斬開,然而邪氣一分為二後,越來越多。
到處是它們的聲音,反復質問著他︰“她當年就被你放棄過,怎麼可不怨恨?怎麼會因為你心有其他人、其他事高興?就像你一樣——你愛她,你想要她全心全意,她怎麼就不想呢?”
“因為她騙你呀!”
另一聲音回答,無數聲音笑起來。
“反也不是騙你一次了,再多騙次,又有何妨?”
“滾開!”
謝長寂猛地睜眼,金光從他法身震開,他抬手握劍,朝著周邊猛地一轟,邪氣瞬散盡,他輕輕喘息著。
警惕看著周遭。
邪氣仿佛是被他驅逐趕緊,然而沒有片刻,一只手突然又抓住他的衣襟。
他低下頭去,看見溫少清的臉,他抓著他的袖,仰頭看著他。
“去啊。”
他臉上盡是嘲諷︰“不是說不在乎死人嗎?去看啊。”
“去啊。”
一只只手從地面伸出來,拉扯著他。
謝長寂靜默看著周邊,他知道,這不僅是 靈的邪氣,這是他的心魔。
心魔不斬,執念不消,道心不定,這些邪氣便永遠無法斬盡。
他放棄打坐,提劍起身,地面上的鬼手瞬給他讓道,他徑直前行,一路來到後院冰河。
老遠他就看見冰封的河面,隱約感覺似乎是有一站在那,她低著頭,溫柔注視著冰面。
他頓住步,知道這是他出現了幻覺。
花向晚應該在魔宮,不可出現在這。
對方似乎听見他的腳步聲,抬起頭來,靜靜看她。
她目光有些詫異,愣愣看著他的臉,那眼神,和當年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滿是震驚。
他靜默看著這幻影,邪氣從來不會無端生出幻覺,它必指引什麼。
他提著劍走到河面,來到身旁,和對方一起低垂下眼眸,看著厚厚冰面下的人。
經年累月的冰面遮住了他的容貌,只看出一人影,他雙手抱在胸前,似乎睡得極為安靜。
“打開吧。”
旁邊輕聲開口,謝長寂轉眸看她,察覺他目光,也轉過頭來。
“等了許久了。”
“你在等什麼?”
“在等他。”
說著,伸手握住他的劍︰“來,他就在下面。”
謝長寂不言,劍指在冰面,冰面有了裂紋。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瞬就有些心慌起來。他想退,可他身後是無數邪魔探頭探腦,旁邊緊緊抓著他的劍柄。
“你要後退,”笑起來,“們就可以一直跟著你了。”
他不退。
謝長寂微微用力,劍尖一點一點破開冰面。
裂縫越來越大,凝結在人臉上的冰一寸一寸碎開,融化。
邪魅纏繞著他,無數人在他身後探出頭,看著冰面下越來越清晰的容貌。
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唇,他的輪廓……
他安靜睡著,哪怕已經長眠,帶著一種與謝長寂既然不同的溫和。
謝長寂愣愣看著冰面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他與他的劍尖僅隔著薄薄一層冰層。
一瞬,無數記憶翻涌而來,一提示仿佛早已預兆。
溫少清臨死前的叫囂——
“你知道,她這麼拼命,為了誰嗎?哈哈哈哈哈哈,她不愛你!也不愛!你永遠得不到她!你為她死得不到她!”
神山上,神山聖最後的語——
“玉生,想明白了,楊塑,只是像你而已,他終究不是你。”
魔宮宴席上,碧血神君似是而非的挑撥——
“沈逸塵,是這界上唯一獨屬于花向晚的人,他沒有立場,沒有隔閡,從頭到尾,從身到心,獨屬于阿晚。”
有秦雲衣——
“快他就回來了,你也就該走了。”
“贗品就是贗品。”
……
謝長寂手微微顫抖,他盯著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微微喘息起來。
什麼是贗品?
誰是贗品?誰是誰的贗品?
姜蓉把楊塑當成玉生的替身,因為她不敢愛玉生,所以她以為自己愛楊塑。
那花向晚呢,她愛他嗎?她當年,對他一見鐘情,對他死纏爛打,為他費盡心血,躍下死生之界,為的,又真是他謝長寂嗎?
疑『惑』一閃而過,也就是這一剎,邪氣仿佛找到一突破口,瞬涌入他的識海!
他反應不及,只覺識海一瞬被黑氣侵入佔領,無數聲音叫囂起來。
“她騙你的少嗎?”
“她要真心喜歡你,怎麼會這麼容易放下啊。你修問心劍,兩百年忘不了她,她可以輕而易舉忘了你,這是喜歡嗎?”
“哪兒有什麼一見鐘情啊?不過就是看中這張臉罷了。”
不對!不對!
他搖了搖頭,踉蹌著退了一步,試圖讓自己緒清醒一些。
沈逸塵是鮫人,他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容貌和『性』別,當年他認識花向晚時一直帶著面具,他成年了嗎?這張臉,到底是他自己的,是他變的?
晚晚說過,當年她是真心,晚晚是真心喜歡謝長寂,她不會騙他。
碧血神君消耗他的靈力,秦雲衣以身獻祭試圖讓 靈邪氣腐蝕他,一步一步,就是為了讓他被邪氣所吞噬。
這些是假,是他們做的局,他不信。
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周邊笑聲越來越大,仿佛是在嘲諷他的自欺欺人。
“你想等回來問?那等呀。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你真的只是贗品呢?”
“你只是贗品,所以她在沈逸塵死後明白了心意,這麼從容離開,一別兩百年,再見不想相認。”
“你只是贗品,所以無論你做什麼,她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不在意你,走在自己路上,從來沒想過回頭。她不告訴你她做什麼,也從不給你信任。”
“住口!”
“她說喜歡你?她說為你活下來?她為你取下碧海珠?”
“騙你的!傻,她就是想騙你,幫她成為魔主,幫她拿到血令,這樣,她復活沈逸塵啊!”
“閉嘴!”
“沈逸塵回來,”所有聲音笑起來,“就再也不需要謝長寂了。”
“你放棄了天道,放棄了宗門,放棄了一切,你把所有放在她身上,可她不要你啦。”
“滾!滾開!”
他克制不住自己,抬手一劍朝著旁邊轟去。
然而邪氣根本無法斬盡,反而越來越多。
“你破了『色』戒,貪圖『淫』/欲;你破了殺戒,為私情殺溫少清;你破了底線,為嫉妒放縱一好人雲清許去死;你不守職責,明知 靈在花向晚體內不斬殺……”
“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多做點又何妨?”
“殺了沈逸塵,”無數邪魔纏繞在他周邊,探出半邊身,湊在他旁邊,“你就徹徹底底得到她。”
這出來,謝長寂一愣。
邪魔低頭,覆在他耳邊,低聲引誘︰“贗品又怎麼樣?”
“不管贗品是真心,那也是你謝長寂,永遠留在她身邊。”
“只要你——”
問心劍瘋狂鳴響,謝長寂緩緩回頭,他盯著不遠處冰面下的那人。
“殺了沈逸塵。”
音落剎那,長劍朝著冰面猛地劈了過去!
旁邊人驚叫出聲,一聲驚喝從他身後傳來︰“長寂!”
然而他听不見,冰面裂開,他一躍朝著冰下第二劍砸去。
他身後人拂塵一甩,狠狠卷住他的劍刃︰“長寂,停手!”
謝長寂抬眸,一雙通紅的眼死死盯著他。
看見這場景,剛剛趕到的昆虛心中一驚,明白這是他入魔最後一刻。
雖然不知道他現在要做什麼,但他明白,一旦這件事做成,謝長寂也就徹底毀了。
“讓開。”
謝長寂似乎完全沒有認出他來,抬手一劍朝他轟來,昆虛看見劍光,足尖一點高躍而上,一甩拂塵彈開劍光,將一道法訣朝他打去。
謝長寂明顯是受過傷,現在並沒有在鼎盛時期,但饒是如此,也不可小覷。
他憑借著本躲過法訣,朝著沈逸塵方向又是一劍,昆虛用拂塵攔下劍光,注意到謝長寂方向,趕忙抬手一轉,『露』出本命劍,朝著謝長寂劍光方向一攔。
兩道劍光沖撞在一起,冰面轟隆作響,開始坍塌。
謝長寂察覺昆虛一而再再而三阻攔,終于將目光轉向昆虛。
昆虛見他看來,心頭一凜,來不及反應,謝長寂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劍狠狠劈下!
他來得太快,昆虛瞬睜大眼楮,急急退後,只是他的動作完全在謝長寂預料之內,他一退,謝長寂第二劍便緊隨而上。
昆虛慌忙祭出本命劍匆匆攔下,謝長寂劍光如狂風暴雨沖向昆虛,昆虛被這密不透風的劍意壓得喘不過氣,節節後退。
冰面一塊一塊裂開沉入水中,周邊聲如崩山。
藏在冰河之下的青年失去了支撐,緩緩沉入水中。
“長寂,是!”昆虛抵擋著謝長寂的劍,急急出聲,“你清醒一點!”
然而謝長寂完全听不見外界的聲音,他眼前只是一虛影,他根本看不見對方的容貌,他只知道,他攔著他殺人。
他的劍不留半點情面,『逼』著昆虛躍上樹林。
昆虛慌忙閃躲,謝長寂劍意不減半分。最後一劍轟下,密林瞬化作兩分,昆虛往旁邊一滾,剛起身,就看見第二劍迎著他鼻尖就沖了過來!
昆虛大駭,也就是這剎那,四道光柱在謝長寂腳下亮起,猛地拉住他的四肢。
花向晚大呼出聲︰“快!”
不用多說,昆虛就知道花向晚說快的是什麼,他趕緊起身,毫不猶豫,朝著謝長寂額頭一掌拍下!
藍『色』法陣在謝長寂頭頂亮起,昆虛誦念有詞,謝長寂起初掙扎兩下,隨後似乎是被法陣控制,目光渙散下去,緩緩放棄了抵抗。
可花向晚不敢放松,她盯著前方跪在地面、仰頭受著昆虛法陣的青年,不斷加強控制著他四肢的靈力。
許久後,謝長寂慢慢閉上眼楮,他頭頂法陣也漸漸暗淡下來。
等他“噗通”一下跪到地面,徹底安靜下去後,昆虛松了一口氣。
他踉蹌著退了一步,喘著粗氣靠在樹干上。
花向晚落到地面,走到昆虛面前,冷靜行了禮︰“昆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