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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八章三千明燈,僅許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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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106劍尋千山最新章節!

    听到這話,??薛子丹愣愣看著花向晚。

    花向晚平靜看著他,強調︰“把‘相思’給我。”

    薛子丹說不出話,片刻後,??他反應過來,些不所措︰“你……你確定要這?”

    “是。”

    花向晚冷靜出聲,??薛子丹抿緊唇,??就看花向晚抬眼看他︰“最快最好的辦法莫過于,不是麼?不然,??我嫁給魔主也好、我死也好,??不都正魔主下懷?我做這切又什麼意義?”

    薛子丹听著花向晚的話,遲疑著,許久後,??他終于還是從靈囊取出『藥』瓶,放入花向晚手,??低聲道︰“最後顆,『藥』可解。”

    “多謝。”

    花向晚冷靜出聲,抬眼看了眼兩人︰“我先去看他,你們也累了天,休息吧。”

    說完,花向晚拿著『藥』,??自行走遠,??看著她的背影,秦雲裳終于才轉頭看過來,好奇詢問︰“你給她的是什麼『藥』?”

    “種能讓人忘記愛人的『藥』。”

    薛子丹聲音帶了幾分苦,??秦雲裳皺起眉頭,不可思議︰“這能對謝長寂用?”

    “尋常『藥』物自然不能,可這味『藥』我尋了株並蒂涅盤花,??”薛子丹耐心解釋,“花轉化之效,株我被我用來做成給魔主的毒『藥』,另株我制成了這兩顆‘相思’。‘相思’汲取情愛化作『藥』效,對人感情越深,就忘得越快越徹底。”

    秦雲裳听到這話,明白了花向晚的意思。

    嫁給魔主也好,她身死也好,要謝長寂還愛著她,那謝長寂入魔就成定局,她所做切,也就都是徒勞。

    秦雲裳沉默不言,許久後,她些不明白︰“既然這種『藥』,什麼不始就拿出來?”

    “那畢竟是謝長寂的記憶,不到萬不得,她不會決定另人記憶的去留。”薛子丹解釋著,但想了想,他又道,“而且,她也許也並不希望他忘了呢?”

    就像這麼多年,她自己不也始終記得對方嗎?

    說著,秦雲裳點點頭,兩人起走出雲浮塔,秦雲裳突然想起來︰“當年阿晚離『藥』宗,你吃過這『藥』?”

    薛子丹頓,片刻後,他苦笑起來︰“不錯。當年得是我的極樂毀了合歡宮,我就道我和她沒可能,那時候我痛苦萬分,又不得不放手。她勸我,說我沒我想的那麼喜歡她,不過是絕境抓住根稻草,心了執念,我不信,直到服下『藥』,我還能清楚記得我和她發過什麼,是再沒了太多感覺,我才道,”薛子丹頭看了秦雲裳眼,“我對她的喜歡,不過如。”

    兩人交談間,花向晚拿著『藥』,直奔地宮。

    等進入地宮之後,就看謝長寂被鐵鏈束縛著,坐在法陣央,法陣溫柔的光芒攀附在他身上,吞噬著他身上的黑氣。

    他身上的黑氣經幾乎被吞噬殆盡,血在白衣上結痂成暗紅『色』,猶如朵朵梅花盛,長發凌『亂』散在清俊臉頰旁邊,讓他整人看上去種支離破碎的美感。

    刻他很安靜,也不是在幻境陷得太深,還是睡著了。

    她遲疑片刻,猶豫著喚了聲︰“謝長寂?”

    不見應答,他尚未清醒,這讓她松了口氣。

    她沉下肩,愣愣站了會兒,緩了片刻後,從乾坤袋掏出了壇酒來。

    “倒也不急。”

    她喃喃安撫著自己,坐到他旁邊。

    她轉頭看了眼謝長寂,靜靜坐在黑暗,提著酒壇子,茫然喝了口。

    地宮靜悄悄片,和外喧擾的世界截然不同,這讓她的腦子終于了安靜的時候。

    謝長寂入魔,沈逸塵復活,魔主『逼』著她成婚去『逼』瘋謝長寂,天劍宗和天機宗『逼』著謝長寂去死……

    切發得太快,她都來不及喘息的時間,刻終于了片刻安寧,她忍不住靠在謝長寂身上,好像平樣。

    之前沒察覺,如今才發現,他來才這麼些時,她經習慣靠著這人。

    他人看上去很冷,但身體很暖,看著清瘦,但靠上去的時候,卻意外讓人覺得安心。

    “喝完吧,”花向晚低聲說著,“喝完我就給你喂『藥』,咱們就兩清了。”

    這些話謝長寂听不見,他低著頭,仿佛是睡著般。

    他在夢境浮浮沉沉,會兒是他和花向晚的初遇,會兒是他們成親,會兒是沈逸塵和她走在前方,會兒是他和花向晚兩百年後相見。

    最後停在小酒館,雨聲淅淅瀝瀝,花向晚端了碗酒,斜依在長欄上,看著來往行人,似是些不高興︰“還這麼多雨,好想去逛街啊。”

    說著,她抿了口酒水,他從樓梯上走上來,看見少女喝酒,眉頭微皺,喚︰“晚晚。”

    少女听他的聲音,嚇得哆嗦,趕緊把酒碗往桌上放,站起來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師門事,天劍宗了嗎?”

    他沒說話,將目光挪到她偷喝的酒上,淡道︰“你受了傷,不該喝酒。”

    “點點。”

    花向晚硬著頭皮,謝長寂目光平穩,花向晚在他凝視下敗下陣來,含糊道︰“好吧,以後不喝了。”

    謝長寂不說話,他走到她身邊,叫她︰“客棧吧,你不是說最近這鎮子點異事,你打听到消息了嗎?”

    “你就找我說這啊?”花向晚頗失落,“我還以你是來和我過的,想約你逛街呢。”

    謝長寂不言,花向晚看了看外的雨,拉著他︰“雨這麼大,咱們在這酒館坐坐,小酌杯,算是給我慶怎麼樣?”

    “我不喝酒。”謝長寂垂眸,聲音很淡。

    花向晚“嘖”了聲,似是些不高興︰“你不喝酒,後咱們成親,我家人可是不喜歡的。”

    “胡說八道。”

    謝長寂听她說這話,緊皺起眉,花向晚撐著下巴,給他倒了杯酒,笑眯眯道︰“喝嘛,我每年,逸塵都會陪我喝的。今年他不在,你陪我好了。”

    听她說這話,謝長寂眼神微冷,他站起身來,道︰“去了。”

    “啊?那……那不喝酒,你要不等會兒雨停陪我逛街?”

    “不去。”

    “謝長寂,”花向晚追上來,些不高興,“我啊,你就不能遷就下我?”

    “自人遷就,我關。”

    他走下樓梯,花向晚追著他出了酒館,細雨撲而來,少女伸出手挽住他。

    謝長寂動作僵,時竟是忘了避雨訣。

    秋雨細細密密扎在臉上,少女仰頭看他,笑眯眯道︰“可我就稀罕你遷就,你就遷就下我嘛。”

    “我……”

    “你要是再拒絕,我就討厭你了。”

    謝長寂聲音頓住,風點冷,片刻後,他扭過頭,捻了避雨訣,兩人擋住風雨。

    “走吧。”

    听到他的默許,少女高高興興挽住他,他帶她走在雨,走過大街小巷。

    他想,還好,他沒再拒絕,她應該……不討厭他。

    他在夢境路走進黑暗,在片安寧,慢慢了幾許意識。

    他身上黑氣被法陣點點吞噬,花向晚也管不了太多,她坐在他旁邊,口口將壇酒喝完。

    等喝完之後,她將酒壇子放在旁,撐著自己起身,借著酒勁兒,伸手去拿裝著『藥』的瓷瓶。

    瓷瓶取出來,在她手心,仿佛是團火,灼得她手心始些疼。

    她不敢多想,顫著手將『藥』倒出來,不是安撫他,還是安撫自己︰“快了,吃了就忘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說完這句,她又頓住,她恍惚意識到,他吃下這『藥』,若她死了,那晚晚和謝長寂發過的事,就像沒存在過樣,誰都不記得,誰都不道。

    她這輩子像飛蛾撲火般這麼用力喜歡過的人,這麼認真付出過的段感情,就煙消雲散,連笑話都算不上了。

    鑽心的疼涌上來,比當年謝長寂在新婚之夜離、比當年听到他說那聲“抱歉”從死之界躍下時都要覺的疼。

    但想到他入魔時的樣子,想著眾人口誅筆伐的模樣,想著當年她站在他身邊,和他起在人群仰望著天劍宗長輩壇布道時,他平靜帶了幾分向往的目光,她眼眶微紅。

    她克制住所情緒,還是低下頭,將『藥』送到謝長寂唇邊,啞著的聲音故作輕松,不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你忘,你我都輕松高興,別怕。”

    說著,『藥』丸觸踫在謝長寂干裂的唇上,就在她打算用力時,沙啞的聲音從下方突然傳來︰“這是什麼?”

    听到聲音,花向晚腦子白,隨後她就看見謝長寂緩緩抬頭,『露』出雙冰冷審視的眼,如蛇般盯著她︰“毒『藥』?”

    “怎麼可能?”花向晚看著他的眼楮,終于神,她勉強笑起來,盡量找神智,騙著他︰“這是給你療傷的『藥』。”

    謝長寂不說話,他定定看著她,他的眼楮仿佛是能看透世上切謊言,直『逼』人心深處。

    花向晚被他審視著,心上微慌,她正想說什麼,就听謝長寂口︰“了沈逸塵?”

    “別『亂』想,”花向晚垂下眼眸,安撫著他︰“你被邪氣所侵,所思所想都是被刻意放大的,你先吃『藥』吧,等我……”

    “你想甩我。”

    謝長寂口,花向晚動作微頓,就看他定定盯著她︰“沈逸塵復活,我入魔傷了他,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嗎?”

    花向晚不說話,她時竟然不道,是不是該順著說下去,絕了他的心思,哄著他吃了『藥』。

    理智她該這麼做,可看著對方的眼楮,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聲。

    “說話!”

    謝長寂觀察著她的神『色』,驟然提聲,花向晚低下頭,她捏著『藥』,沙啞口︰“我……打算和沈逸塵成親。”

    謝長寂愣,花向晚垂眸︰“這顆『藥』可以讓你忘記我,你把我忘了,自己雲萊。你的道心並不在我,在于情,你雖忘了我,可你情,可以把這條道修下去。”

    這話讓謝長寂顫了顫,他看著花向晚拿著『藥』的手,頭次『露』出幾分驚慌。

    花向晚說著話,半蹲下身,她勉力保持微笑,勸著他︰“你別怕,沒事的,吃完就好了。”

    “你別過來。”

    謝長寂听著她的話,警惕看著她,慌忙後退。

    可鐵鏈和法陣束縛了他,他能動作的幅度極小,花向晚隨著他上前,看著他的樣子,她紅著眼,伸手去捏他下顎︰“沒事的,長寂,你之前不也吃過絕情丹嗎?你別怕,這『藥』……”

    “你別踫我!”

    謝長寂身上靈力猛地爆,她錯不及防,被突如其來的靈力震飛,狠狠摔到地上。

    不等她反應,謝長寂手足並用爬了過來,把抓住她的袖子,急道︰“我錯了。”

    花向晚喘息著睜眼,就看謝長寂伸手握住她的的手,緊握著將她的手放在胸口,仿佛發誓般鄭重又急切,不斷保證︰“我不會再傷他了,你要留下他就留下,你想和他成親就成親,我都不介意,花向晚,我還用,你別這樣,你讓我留下,”他帶著血『色』的眼楮孕育著水汽,滿是惶恐,“你別讓我忘了,我什麼都沒了,我晚晚……”

    “謝長寂!”花向晚猛地提聲,打斷他的話,死死盯著他,“你胡說什麼!”

    謝長寂動作僵,他愣愣看著花向晚,似是些不所措,過去所觀察、聰慧,都在這刻失了用處,他茫然看著她,好久,才輕聲問︰“你還要我怎樣?”

    “我道是我不對……”

    他眼神失了焦︰“當年沒及時明白自己心意,是我不對;沒應你,是我不對;山洞那天我落荒而逃,是我不對;新婚當夜沒喝合巹酒離,是我不對;沈逸塵死我不在,是我不對;死之界沒選你,是我不對;你躍而下沒追隨你,是我不對;合歡宮受難,我不在你身邊,是我不對;兩百年你受辱,我沒相陪,是我不對……可我千錯萬錯,”謝長寂喃喃抬頭,“我喜歡你,總不是錯。”

    花向晚沒說話,她眼淚掉下來。

    謝長寂看著她,似是不明白︰“既然不是錯,何要讓我忘了?”

    “這樣你至少不會痛苦……”

    “我痛不痛苦是我自己決定!”謝長寂打斷她,頭次帶了幾分激動低喝,“誰給你的權力決定我的記憶?”

    花向晚答不出話,她看著前人,他全然失了過往的風度從容,狼狽得像是被『逼』到窮途末路的獸。

    他腳下是法陣,手上是鐵鏈,仙道楷模,雲萊魁首,如今卻走到了這境地。

    她仿佛是突然驚醒,她怎麼就把人『逼』到這境地?

    他要去哪,他想做什麼,輪不到她去做選擇。

    她怎麼可以把他困在這,『逼』死在這?

    她看著他,緩了好久,才沙啞出聲︰“對不起。”

    這話出來,謝長寂些茫然。

    花向晚走上前,謝長寂還沒想明白,就看她伸出手,替他解手上鐵鏈。

    他愣愣看著前女子動作,她將鐵鏈打,低聲口︰“你沒錯,我說過很多次了,你當年沒做錯什麼,你喜歡我,更不是錯。”

    “晚晚……”

    “我沒權力決定你的記憶,所以我讓你決定。我要你忘了我,不是因沈逸塵,復活的那人是魔主,不是逸塵,我要他成親,是因他告訴我,要成親,就會把另半靈給我,這樣我才能得到完整的靈,然後復活師兄師姐。可我放靈,人能轄制它,而唯能轄制靈的你,因是虛空之體,如今沒問心劍相護,根本做不到。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重新成清衡道君。”

    說著,花向晚笑起來︰“我不需要謝長寂,我要清衡,我道這對你不公平,可謝長寂,”花向晚聲音頓住,好久,她才沙啞口,“這世上所人期待的,都是問心劍最後劍。”

    這話像刀樣剜過人心,謝長寂微微捏拳︰“你也如?”

    “我也如。”

    听到這話,謝長寂笑起來,他盯著花向晚,問︰“憑什麼?憑什麼我來就是把劍,我做得還不夠多嗎?憑什麼……”

    “夠多了。”

    花向晚打斷他,謝長寂愣,就看她微微傾身,伸出手放在他臉上︰“所以以前我也想過,清衡做得夠多了,後你就是我的謝長寂,我沒騙你,渡劫時我看到的是你,我從來沒想過要活下去,可是我想到未來能和你在起,我就想活了。我想和你起雲萊,我也想和你起家……”

    謝長寂茫然看著她,他薄唇輕蠕,還未出,就听花向晚打斷他︰“可我做不到。”

    “什麼?”

    “你道這是什麼嗎?”

    她說著,拉衣衫,『露』出胸口刀疤。

    看到刀疤瞬間,謝長寂突然意識到什麼,瞳孔緊縮,在她口之前,慌忙出聲︰“不必說了!”

    “是換血留下來的傷口。”

    花向晚沒理會他,輕點在疤痕上,平靜用喑啞聲音陳述著︰“刀入胸口三寸,自心頭交換周身血脈,十年次,道是什麼嗎?”

    “別……”

    “因我和你結契。”

    這話出來,謝長寂動作徹底僵住,花向晚看著他,眼淚撲簌而落︰“因我和你結契,我的血可以同時打鎖魂燈和問心劍的封印,所以,當年魔主靈所得之後,他策劃了針對合歡宮的這場屠殺。『逼』著我自願奉血。”

    如預料的往事浮出,謝長寂愣愣看著花向晚,時似乎失去了所力氣。

    花向晚笑起來︰“而在我合歡宮遭屠之時,你參悟問心劍最後式,劍滅宗,也正是因如,在魔主想要再度打死之界封印時,才沒成功。你做得很好,你守住了雲萊和西境,你守住了天劍宗,而你能做到這切,皆因你參悟最後劍,是清衡道君。”

    “晚晚……”

    “我不是不愛你,”花向晚整人微微顫抖起來,“可是你我都付出太多了,如果我愛的謝長寂沒最後劍,那你我犧牲的這切又算什麼呢?問心劍脈盡滅,你我分隔兩百年,合歡宮因被毀,我自毀金丹自斷筋脈忍辱偷,最後你告訴我,你不需要這天下蒼,你了我可以舍棄切,那你我親友盡喪,淪落至今,又是什麼呢?”

    “我數次想過……”花向晚呼吸急促起來,“如果我沒喜歡你,沒和你結契,是不是合歡宮就不會出事,是不是師兄師姐他們就不會死,我覺得都怪我,都怪我喜歡你。怪我和你在起,不然逸塵不會死,師兄師姐不會遭難,所以每次想起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想是我錯了。我怎麼可以在他們尸骨不見天時,和你卿卿我我圓滿結局?”

    “晚晚……”

    謝長寂蒼白著唇,看著哭得根本撐不住自己,哽咽喘息著的女子。

    其實他道。

    在道靈在魔主那、看到她心頭刀疤、想到她身血『液』盡換時,他就過這種猜想。

    可他不敢想,所以哪怕察覺,要她不說,他都作不。

    他以能隱瞞輩子,可如今卻道,這世上沒什麼事,能永遠隱藏。

    他不說,是了自己。

    她不說,卻是怕傷了他。

    她喜歡直這樣熱烈又溫柔,看上去輕佻,可卻比誰都真摯,她愛人,希望他過得好,喜他所喜,憂他所憂。

    縱身躍下死之界時,她說“還好你沒喜歡我”;

    如今她所謊言隱瞞,亦是因那份在意喜歡。

    這份溫柔澆在他心上,層層帶著疼,他看著她落的眼淚,眼血『色』慢慢退卻,他突然覺得,自己切堅持,都沒了意義。

    她所求他所求,她所想他所想。

    她想要什麼,他都願意給。

    哪怕是遺忘。

    他低下頭,伸手抹她的眼淚。

    “莫哭了。”

    花向晚停不下來,她也不道是對著誰,低低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答應你。”

    謝長寂將她扶起來,溫柔擁入懷︰“我會忘了你,死之界,重悟最後劍。”

    花向晚听著他的話,不道什麼,莫名哭得更厲害了些。

    “但你別怕,”謝長寂沙啞口,“不管忘記多少次,我再見到你,定會再愛上你。”

    “謝長寂……”

    “等到時候,你復活合歡宮,記得找我,如果我不懂事,又『亂』說話,”謝長寂眼眶微澀,“你別放棄我。”

    “我道。”

    花向晚哭出聲,她伸手死死抱住前人︰“我不會,不管怎樣,不管你記不記得,要我們再見,我定不會放手,我定會纏著你,定把你綁合歡宮,我再也不會信你說的鬼話。我道你喜歡我,我道的。”

    謝長寂不出聲,他听著前人的話,感覺前人的擁抱,他突然覺得,內心格外溫柔。

    他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長廊,想起最後那夢境。

    她說她要喝酒,他不允。

    她說她想逛街,他和沈逸塵賭氣,也沒答應。

    他想了想,過頭來,低頭看懷慢慢冷靜下來的姑娘,溫和道︰“是不是入夜了?”

    花向晚抽噎著,茫然抬頭︰“啊?”

    “我陪你去逛街吧。”

    听到這話,花向晚些緩不過神,直到謝長寂站起來,她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你……你身體……”

    “我礙。”謝長寂握住她的手,垂眸看她,“今夜我會服『藥』,明啟程雲萊,你不用擔心。”

    花向晚聞言,茫然點了點頭,也不道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謝長寂扶著她起身,溫和道︰“去換套衣服吧。”

    花向晚哭得些懵,听著他的話走出地宮,兩人各自沐浴換了衣服,她被他拉著,走到街上,才後後覺意識他們在做什麼。

    她些茫然頭,看著走在旁邊的青年,疑『惑』出聲︰“你帶我出來做什麼?”

    “我在幻境想起你第,”謝長寂語氣帶了幾分溫和,“你讓我陪你喝酒,我不喝,你想讓我陪你逛街,我也不逛,你挽我的手,本來我想甩,但你說若我甩,你就討厭我,我停下了。”

    听他說這些,花向晚想起來,她忍不住笑起來︰“所以我就想,你肯定是喜歡我。”

    “的確如。”

    謝長寂轉眸,平和出聲。

    花向晚愣,就听謝長寂道︰“那,是我特意從師門提前趕來的。”

    “我……不曾听你說過。”

    “那時候許多話,我以不必說。”

    “還好沒說,”花向晚笑起來,“你若說了,我當時怕是舍不得。”

    若是舍不得,他又怎麼修得最後劍,怎麼救天劍宗,屠盡界,意救下蒼?

    是這話題明顯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說出來,兩人默不作聲轉過頭去,花向晚由他牽著,走在合歡宮主城闌珊燈火間,她內心點點平定下來,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的青年,猶豫片刻,忍不住伸出手,像少年時樣挽住他的手臂。

    謝長寂察覺她的動作,轉眸看她,花向晚頭次覺得些不好意思︰“我……”

    看她害羞,謝長寂突然淺淺勾了嘴角,他低下頭,在她額間輕輕吻,道︰“挽著吧,我心歡喜。”

    兩人行走在長街上,沒目的隨意走著。

    花向晚隨意看過小攤,他就在旁候著,仿佛對尋常人間夫妻,再普通不過。

    行至家酒館,謝長寂主動拉著她上了樓,兩人進店,店的掌櫃認出來,高興道︰“呀,少主,您來了?”

    花向晚愣,她時些想不起來,她上下打量,見掌櫃是築基期的老,對方笑眯眯道︰“少主,兩百年前您經常來我這兒喝酒,那時候我還是孩子,您忘了嗎?”

    “哦。”

    經得這麼提醒,花向晚猛地想起來,點頭道︰“記得,不過時間太久了,時些想不起來。”

    “您上座,”對方招呼著,高興道,“我給您上酒。”

    花向晚點點頭,看著掌櫃親自去取酒,謝長寂靜靜看著她,花向晚頗些不好意思︰“我……我以前經常在城喝酒。”

    “後來怎麼不喝了?”

    “合歡宮出事後,”花向晚神『色』淡了下來,“能不喝,就不喝了。”

    說著,她些奇怪︰“你說我到想起來,你倒是學會喝酒了?”

    “你走後,學會了。”

    謝長寂聲音平和︰“想著,當做討你家人喜歡的人。”

    花向晚愣,隨後些不好意思︰“其實都是我唬你的,我娘最喜歡的還是你這樣的,小時候她和我爹總罵我不夠端莊。”

    “那你喜歡,總是好的。”說著,謝長寂抬眼看她,“後你想要人作陪,我能陪到底了。”

    花向晚看著對方不避不讓的眼楮,她想了想,低頭笑︰“你今晚話倒是多。”

    “是過去太少。”

    “倒也是,”花向晚想想,“那我們今夜當多說些。我看從哪始,你當年——”

    花向晚挑眉,不懷好意︰“你給我上『藥』的時候,說給其他仙子也上過,都誰啊?”

    “你記錯了,”謝長寂糾正她,“我說的是,其他人,不是其他仙子。”

    這話讓花向晚睜大眼,謝長寂神『色』平靜,解釋著︰“我怕你對我非分之想。”

    “那你沒給其他女仙上過『藥』?”

    “沒。”

    “你沒抱過她們?”

    “沒?”

    “那守夜呢?”

    花向晚盯著他︰“總守過吧?”

    听著這話,謝長寂似是覺得好笑,溫和道︰“守過許多,每次都很多人。”

    花向晚听著,莫名些心,嘀咕著︰“不早說。”

    “那沈逸塵呢?”

    謝長寂見她問了這麼多,反問出聲,花向晚僵,就听他道︰“他這張臉,到底怎麼來的?”

    “你……不該猜到嗎?”

    花向晚嘀咕,謝長寂垂眸︰“我想听你說。”

    花向晚緩了片刻,終于道︰“他是鮫人,他走的那天,剛成年。”

    “什麼變成我的樣子?”

    “他說,希望能成我最喜歡的樣子。”

    “所以,當年你最喜歡的,是我。”

    謝長寂說了結語,花向晚這才意識到,他等來等去,非是這句。

    她本想說他,可想了片刻,又忍不住笑︰“我都不道,你這麼計較。”

    “我向來計較,是你不道。”

    “這麼計較,那我再告訴你件事。”

    酒端上來,謝長寂給花向晚倒酒,花向晚湊到他前,笑眯眯道︰“我如今最喜歡的,也是你。”

    謝長寂听著,笑著沒說話。

    兩人喝了會兒酒,半醉半醒,笑著又離了酒館。

    花向晚喝酒些上頭,路上明顯情緒高昂許多,謝長寂到直是樣子,走在她身旁,任由她打鬧。

    兩人跌跌撞撞來到河邊,人少了許多,花向晚仰起頭,看向不遠處懸在半空的群明燈。

    這些燈都被綁在形狀奇怪的架子上,每燈下都懸著根小管。

    最外的燈懸著的管子最粗,最的燈下懸著的管子,似乎頭發絲般細。

    “那是什麼?”

    謝長寂跟著她的目光,遙遙看著。

    “長明燈。”

    花向晚看著那些在高空似乎隨時都會飛走的燈籠,解釋給謝長寂听︰“民間的小玩意兒,如果能『操』縱靈氣穿過燈下懸掛的管子,就可放走盞燈。你別小看這,外的管子還好,越到好看的燈,它下懸掛的管子越細,對靈力控制能精準到什麼程度,看他能放走那盞燈就道了。我年少試過,”花向晚比劃著,“最多也就到層第二圈,最的燈,我也是沒辦法的。”

    “放走那些燈能做什麼?”

    謝長寂疑『惑』,花向晚笑了笑︰“就是些陳詞濫調,說盞燈,可以實現願望。”

    “真的能實現嗎?”

    謝長寂明顯不信,但還是問了遭。

    花向晚搖頭︰“自然是寄托。”

    謝長寂沒再說話,花向晚遙遙看著高空的燈籠,感覺站在身旁人的溫度。

    過了會兒,花向晚緩聲口︰“謝長寂。”

    “嗯?”

    “你說,你喜歡的,到底是十八歲的晚晚,還是如今的我?”

    謝長寂沒說話,在嘩啦啦的水聲,花向晚帶了少的安寧︰“謝長寂,其實,我也是會怕的。是我沒太多時間去害怕,去多想。但很多時候,我也會疑『惑』,”她轉過頭,看著身後人,“你真的愛我嗎?”

    “愛。”

    謝長寂口,答得沒半點猶豫。

    花向晚不解︰“可我和當年經不樣了,我連全心全意喜歡你都做不到。”

    謝長寂沒說話,他靜靜看著她的容,過了片刻後,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因你喜歡我所以喜歡你,是因你是那人。”他看著她帶著傷痕的手,聲音溫和,“當年的晚晚很好,可如今的花向晚,在我心,更好。”

    這話像是春雨,細密澆灌在她心上。

    她凝望著前的青年,他像是從神壇上走下來的君子,在煙火氣滿滿的塵世,溫柔而明亮佇立。

    她些不敢多看,扭過頭去,笑著道︰“不道等你把切忘了,再見我,還會不會喜歡。”

    謝長寂沒應,花向晚轉過身,低聲道︰“走吧。”

    謝長寂靜靜站在原地,看著花向晚的背影。

    花向晚走了幾步,身後人卻沒跟來,她听見聲喚︰“晚晚。”

    花向晚停步頭,也就是那剎那間,三千道被精準控制著的靈力朝著遠處明燈而去,每道靈力精準穿過小管,明燈瞬失去束縛,往天上飛高。

    三千長明燈四散飛向天空,城片嘩然,花向晚愣愣看著那漫天燈火,听他口︰“我以三千長明燈,僅許願。”

    她將目光移向他,听他溫和口︰“願你我,平安再見。”

    听到這願望,花向晚不由得笑起來。

    “不再多許兩嗎?若你我塵緣盡,再見又怎樣?”

    “要再見,”謝長寂注視著她,“我定會喜歡你。”

    花向晚沒出聲,她定定凝望著前人,片刻後,漫天燈火下,她突然疾步上前,把撲進他的懷。

    “那我們說好了。”

    她低聲口︰“我等著你。”

    謝長寂垂眸,他听到這句話,突然覺得心髒被什麼溢滿。

    天地萬物,都因這人至美至善。

    他輕柔拂過她的發,手長劍,亦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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