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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丫鬟奮斗記 -> 第88章 顛倒 第88章 顛倒
- /300685丫鬟奮斗記最新章節!
這一日,通州城內張燈結彩,全城士紳都出城去迎接安北伯,領頭的是陳五叔父子。陳寧家中,卻十分安靜。
陳寧瞧著一身平常衣服的觀保,雙眉緊皺︰“你父親今日歸來,你為何不去迎接?”
觀保背過身,不和陳寧說話,陳寧更加驚訝,小文走進來,見狀就驚訝地問︰“還當你們都出去迎接了,怎麼還在這里?”
陳寧嘆氣搖頭︰“不知這孩子怎麼了?就是不肯換上新衣衫,還說,不去迎接他的父親。”小文噗嗤一聲笑出來,走到觀保跟前︰“你這孩子今兒是怎麼了?昨兒還不是說的好好的,今兒怎麼就不肯去了?你不去,難道要讓你父親說我們對你教導不好?”
觀保搖頭︰“嫂嫂,不是這樣,昨兒父親遣回來的那個人,說了父親還帶了女眷回來。偏偏又沒說是什麼樣的女眷?若是父親另娶,這也是常事,又讓秦娘柳娘如何自處?若照了禮儀,秦娘柳娘自然也要去給那續娶的人面前行禮服侍。這麼些年,秦娘柳娘如何對待曾祖母,哥哥嫂嫂都是有眼見的,曾祖母臨終之前,也留有遺言,若父親續娶,到時……”
陳寧小文兩人相視一眼,小文皺眉,陳寧還想相勸,小文已經道︰“這事,你總要去問問你父親,若是別人傳話錯了,或不過是身邊一個服侍的侍妾,你又何必放在心里?再者說了,就算你父親真的續娶,你也是你父親的嫡長子,”
“嫂嫂這話錯了,我並不是為了父親,雖有禮法在前,也有情分,此刻情分和禮法沖突,我竟不知該向那邊。”
觀保的話讓小文啞然失笑︰“這孩子,真是已經長大了,想的這樣周到。你既知道這個道理,難道還不曉得見到你父親,細細地問了,何必要這樣放在心上?”
觀保還在皺眉,就有管家匆匆跑進來︰“大爺、大奶奶,安北伯已經到我們家門口了。”陳寧夫婦訝異,小文也無暇再讓觀保換上衣衫,和陳寧兩人拉了觀保就出去迎接,還不忘命人大開中門,以迎接安北伯。
三人到了大門口,就見昔日的陳大爺,今日的安北伯已經在門前下馬。陳寧忙沖著馬頭跪下行禮︰“佷兒給叔叔請安,叔叔安好。”
安北伯已經往前走了幾步,親自扶起陳寧,用手去拍陳寧的肩︰“好,好,當日我瞧你就是個不錯的,沒想到落難之時,也只有你盡心盡力,好,好!”
“不過略盡綿薄之力,並不敢得叔叔的稱贊。”陳寧恭敬地說,安北伯放聲大笑,觀保上前給安北伯行禮,安北伯瞧著兒子,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好,好,我有這樣的兒子,也不枉了。”
安北伯的話剛說完,就有一人上前︰“還請先進府去,在這路上,總不好說話。”陳寧和安北伯說話時候,小文已經瞧見隊伍之中,有一頂暖轎,那轎子用的是紅色轎簾,轎子旁邊還跟著一個丫鬟,看來定是女眷在里面。
小文不由想,到底這個女眷是什麼樣的人,到底是侍妾還是安北伯續娶的?
安北伯已經左手拉了陳寧,右手拉了觀保往里面去,小文想尋個人問問,卻尋不到人,只得往里面來。
那頂女轎一直往二門處來,小文趕到時候,丫鬟正扶了那個女眷下轎。小文見那女子二十來歲,生的杏眼桃腮,是個美人。
小文見了她的穿著打扮,一時不曉得這到底是續娶的還是侍妾,倒不知怎樣相待,索性往前一步,對那丫鬟道︰“還請這位到里面喝茶,只不知怎麼稱呼?”
“我們夫人是……”丫鬟已經張口道,那女子拍拍丫鬟的手,對小文道︰“老爺說,等朝廷誥命下來,才能稱夫人,這會兒,還不能稱夫人呢。”
縱是小文聰明伶俐,也一時分不清這種路數到底是為什麼?只得笑道︰“原來叔叔已經要請誥命了?”
“老爺說了,老太太還沒下葬呢,總要得了誥命,按儀下葬,方才算是合了禮數。”女子扶了丫鬟的手往里面走,笑吟吟地對小文說。
小文的心里更加狐疑,從這丫鬟的稱呼,听起來像是續娶,若是從這女子說的,那就不是正經續娶,而只是糊涂過日子。
想著,小文的眉不由緊皺,怎麼沒看出來,安北伯被流放,竟還艷福不淺,還有這樣的美人呢。
小文也沒有再問,只陪著她們主僕走進廳內,命人上茶,喝茶時候小文細細地又瞧了那女子。那女子喝了兩口茶,就對丫鬟使眼色,丫鬟會意,對小文道︰“大奶奶,听說這家里,還有兩位姨娘,還請姨娘出來,總該正了名分。”
小文見這女子並不阻攔,心中念頭一動,就笑著道︰“總要等到我去問過叔叔,叔叔說了,才敢請出來呢,再說這樣大事,我……”
“大奶奶,曉得您和兩位姨娘相處久了,和我們夫人還是初次相逢,只是我們的夫人,是老爺親口說的。”丫鬟踫了小文的一個釘子,臉不由一沉。小文可不怕這樣狐假虎威的人,對身後的丫鬟道︰“出去外面,問問安北伯,這位女眷,到底是續娶的還是叔叔身邊乏人服侍,納的侍妾,我們該怎樣對待。”
丫鬟應是而去,那女子的丫鬟見小文這樣吩咐,眉頭不由緊皺,又要和小文說話。
那女子已經把茶杯放下,對小文淺淺一笑︰“說的是呢,這名分總要先正了,不過昔日我嫁過來時,也……”
女子說著微微一頓,小文已經先問出來︰“還不曉得是哪年嫁的?”
“我們夫人,嫁過來已經七年了。”丫鬟快嘴快舌,女子已經打斷︰“六年!”
丫鬟的臉頓時紅了,小文在心里算了算,已經笑了︰“前頭那位嬸子,去世還沒滿七年呢。”這話里的意思,女子已經清楚,臉色頓時變了。
接著女子就笑了︰“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老爺身邊服侍,公公對我,也十分稱贊,公公生前也說過,就認我為兒媳婦了。”
小文心里明鏡似的,只淺淺一笑︰“這事,總要問過叔叔,再者說了,陳家從沒有這樣扶正的理。”
“什麼扶正?我們夫人,是老爺親口所說,要得誥命,是以後的安北伯夫人。”丫鬟見主人的氣勢不夠,立即在旁幫腔。
小文才不理那丫鬟,把點心往那女子面前推了推︰“這一路想來十分辛苦,先請墊一墊。”小文和這對主僕在說話,已有人把這些對話往心安小雨那邊說了。
心安听到來了這麼一個人,那眉立即皺緊。小雨見心安神色變了,對心安道︰“姐姐,若是好好續娶,也就罷了,可是這麼一位,當初也是以侍妾身份嫁過來,這樣的人,只怕會恨……”
小雨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下去,心安已經跌坐下來,輕嘆道︰“總是我命苦。小雨,你說,我們離大爺這麼些年,他和新人,自然是百般听從,哪會肯听我們的,只是我覺得,我們罷了,可是哥兒姐兒,他們……”
心安的話沒說下去,小雨也曉得這話不該自己說,可這一顆心,怎麼都不安定。
安北伯正在和陳寧說話,陳五叔數次想插話,都插不進去,陳五叔怎不明白安北伯還在生自己的氣,見一個丫鬟走進,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五叔心里想討好陳寧,給陳鳴使個眼色,陳鳴會意,笑著問丫鬟︰“可是嫂嫂的酒席好了,要請我們去坐席?”
丫鬟搖頭,接著輕聲道︰“大奶奶問,那個女眷到底該怎樣相待?”安北伯听到這一聲,眉頭立即皺起來,陳寧瞧見安北伯這樣,心里更加疑惑。
偏生通州知州已經笑著道︰“安北伯听的並沒續娶,想來那位,不過是個侍妾,這如何相待,你們奶奶還不曉得嗎?”
丫鬟正要轉身離去,安北伯已經叫住丫鬟︰“你先等等。”陳寧察言觀色,笑著問道︰“難道叔叔已經續娶了?”
這一問,安北伯竟不知怎麼回答,安北伯身邊一個人已道︰“從來都有扶正之例,前安北伯臨終之前,已經遺言讓伯爺,扶正了。而且還向朝廷請了誥命,等誥命下來,自然就是安北伯夫人了。”
陳寧方才就見這人數次代安北伯說話,曉得這定是安北伯貼身服侍的,等听了這兩句,陳寧瞧向這人的眼神有了疑惑。
扶正兩字從這人口中出來,通州知州不由一笑,安北伯的臉微微一紅,陳鳴自言自語地道︰“我們陳家,向來沒有扶正侍妾的理,要娶,不都是正正經經續娶,哪有……”
“你說這麼多做什麼?”陳五叔已經喝止住自己兒子,對安北伯道︰“扶正也是常見的,等誥命下來,我們自然就要去認親戚。”
“父親,若真要扶正,尚有兩位姨娘,不管是按了資歷還是勞苦功高,都高過那位姨娘,況且娘去世之前,也親口對兒子說過,從此以後,要視兩位姨娘為母!曾祖母過世之前,也曾……”
“這里沒你說話的分!”安北伯用手拍一下桌子,對觀保怒道,觀保閉了口,廳里的人都安靜下來。安北伯定定心,對觀保道︰“罷了,這件事,等以後再說。”
接著安北伯對丫鬟道︰“去告訴你大奶奶,該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
丫鬟應是退下,通州知州已經笑著道︰“朝廷的誥命,按說,再過段時候就該下來了。”安北伯點頭︰“等誥命下來,我就奉了祖母的靈柩,和著父親的靈柩,一起回京城下葬,當日……”
安北伯想起當日被奪爵之後,陳家的墓園雖然依舊,但看守的人也沒有,只怕,已經凌亂的不成樣子了。
這場小風波仿佛已經散去,陳寧的眉並沒松開,怎麼感覺事情並沒結束,甚至越來越烈了?丫鬟回到里面,對小文說了安北伯的話。小文听完,瞧向那女子,接著小文就笑了︰“既然叔叔說該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來人,請這位姨娘下去歇息!”
丫鬟應是,那女子帶著的丫鬟已經怒道︰“大奶奶,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家夫人,一等誥命下來,就是堂堂安北伯夫人,那時你以為還能見到我們夫人?不過一個商戶人家的奶奶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有頭臉的人了。”
“我就算是商戶人家,可我,也是明媒正娶的!”小文並沒發怒,而是笑吟吟地說了這麼一句,那丫鬟大怒,那女子站起身,瞧著小文,接著淺淺一笑︰“大奶奶既這樣說,以後,可別……”
“後悔嗎?”小文順口接道,那女子瞧著小文的眼,一時竟不曉得怎麼說,原先的淡然消失,只得帶了人離開。
小文瞧著那女子離開背影,眉不由微微一皺,這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小文想了想就叫過丫鬟,悄聲吩咐了兩句,丫鬟領命而去。小文定一定心,這才命人把酒席送到外面廳上,管待眾人。
今日陳家並沒女客,小文把酒席送到外面之後,就往心安小雨所住院子去。心安小雨見小文走進,忙起身相迎。
小文也沒客氣,把今日的事說出,接著就道︰“這件事呢,雖瞧著是爭名分的,只是我……”
小文話音剛落,丫鬟就走進來,對小文道︰“奶奶,那女子並沒身孕。”
“小文,這話說的就怪了,大爺這會兒還在孝期呢,怎麼會有身孕呢?”小文用手輕輕地敲一下額頭︰“倒是我忘了這事,罷了,你再去打听打听,就是那個一直跟在伯爺身邊的人,是什麼人。”
丫鬟領命而去,心安已經道︰“名分這種事,總是大爺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哪有自己出頭爭的?”
小文搖頭︰“若是無兒無女,這名分于安姐姐你來說,不過就是浮雲,可是你不為旁人想想,你也要為觀保兄弟想想,他是伯爺的嫡長子,以後這爵位就該是他的,可是今兒這麼一出,誰都能瞧出這個女子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到時她若動個什麼手腳,或者進了讒言,里間他們父子,甚至把觀保趕出府去,那時,不就辜負了大奶奶的一片心?”
心安被說的低頭不語,丫鬟已經又回來了,對小文道︰“大奶奶,那一位,好像就是這一位的親哥哥,听說,在戰場上也十分勇猛呢。”
心安听了這話,心往上提了下,沒有說什麼,小雨已經道︰“安姐姐,小文說的對,我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大奶奶。”
小文沒有說話,眉微微皺起,這對兄妹,今日初見,就這樣迫不及待,不是特別有依仗就是有別的打算。心安眼里的淚往下落,小雨長嘆一聲沒有再說。
外面廳上酒席此刻十分熱鬧,安北伯被簇擁在中間,一杯又一杯的被敬酒,安北伯喝了幾杯,伸手拍向陳寧的肩,對陳寧道︰“今兒看見觀保,我真是太高興了,觀保真是個好孩子,你教的好,教的好。”
陳寧淺淺一笑︰“並不是我教的好,全是老太太的功勞。”
提起陳老夫人,安北伯的神色微微暗了暗︰“可恨我沒有瞧見老太太最後一眼。”陳寧和安北伯在那說話,安北伯那個妾舅,一直在想著什麼,一個小廝走進來,在那妾舅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妾舅的神色微微放松,對那小廝點頭。那小廝領命而去,妾舅已經對安北伯笑著道︰“伯爺記得恩情,還該記得昔日對伯爺不好的人呢,這才叫恩怨分明。”
安北伯點頭︰“這話說的是,不過……”說著安北伯眉頭微皺,看向陳五叔父子,陳五叔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在桌上,陳鳴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那妾舅自然不會對陳五叔他們說些什麼,只對安北伯笑著道︰“正經說來,這些族人所為,也是人之常情,可惱的是有一等人,是至親呢,見落了難,不但不肯幫忙,還要落井下石,甚至……”
安北伯用手拍下桌子︰“我曉得你說的是誰了,就是我……”安北伯瞧一眼觀保,忍住沒說,妾舅已經哈哈一笑︰“正巧呢,方才有人在外頭,遇到一個人,于是我就把他請進來了。”
說著妾舅已經揚聲︰“來啊!”陳寧眉頭一皺,阻止卻已來不及,就見萬能被推了走進來。萬能瞧見安北伯,上前叫著妹夫,那眼淚就掉下來︰“妹夫啊,你可別听信小人之言,妹夫啊,我並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胡說,你怎麼沒做對不起我爹的事,我娘差點被你氣死了。”觀保尖聲喊叫起來,萬能兩個眼楮一擠,就又哭出聲來︰“外甥,你可不能听了那幾個小婦的話,還有,你娘當初也是听了那幾個小婦的話,才對我這樣啊,外甥,你們是我親親的外甥,我怎麼舍得那樣對你?”
安北伯瞧見萬能,真如瞧見夙世的仇敵一樣,听到萬能這樣說,安北伯就走出席面,來到萬能跟前,用手提著他,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咬牙切齒地道︰“那是你的親妹妹,那是你的親外甥,你不收留也就罷了,還要幫著別人欺負,你可有一點良心沒有?”
“妹夫,我怎會沒良心呢?”萬能咧開嘴就哭了,瞧向妾舅在那的地方,那妾舅已經對萬能點一點頭,萬能哭的更厲害了︰“妹夫啊,你可不能誤听人言啊,我怎會做這樣的事,我若真做了,我就算一頭踫死在這里,也是我該的,可我真沒做啊,你不能讓我在九泉之下,做個屈死鬼。”
觀保已經氣的跑到安北伯身邊,伸手去拉安北伯的衣衫︰“父親,父親,當日我親眼所見。”安北伯安撫地對兒子笑笑,萬能哭的更厲害了︰“外甥,外甥,我可和你說實話,你那時候還小,還不懂事,怎麼會明白呢?我那些,是護著你的話,並不是害了你們的話啊。”
安北伯听到這話,牙咬的更厲害了︰“現有證人在這,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什麼證人?不就是你那佷兒,你那佷兒,這些年我曉得,通州城,不,連京城里的人都曉得了,他代你撫養孩子,孝順老太太,還辦了老太太的喪事,瞧著是個十足的好人,可是許多事,你還在做夢呢,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我明告訴你罷,他不但顛倒黑白,在外亂放我的謠言,把自己打扮成好人,還和你那兩個小姨娘,明鋪暗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太太為什麼沒的那麼快,就是曉得了這件事,還有觀保,為何會被他籠絡住,他就擔心事發,你來尋他的麻煩,就著意籠絡了,我告訴你,他不是什麼好人,不但不是什麼好人,還是狼心狗肺之人,再過幾年,我那兩個外甥女長大了,只怕……”
萬能滔滔不絕地在那說著,那妾舅听到萬能不但把商量好的話都說了,連沒商量過的話都說了,唇邊不由露出一絲笑,又急忙把那笑收起,瞧著萬能。
安北伯氣的要死,手一收緊,就要把萬能掐死,萬能索性把脖子伸給他︰“掐啊,掐啊,你把我掐死了,你也是個活王八,你不但戴了這頂綠帽子,還要把給你戴綠帽子的人,當做大恩人呢。”
陳寧听的手足冰涼,一時竟無法自辯,陳鳴已經怒道︰“胡說,寧大哥絕不是這樣的人。”萬能斜眼瞧瞧︰“呸,你不也一樣被他謊話騙了?”
“就算真有此事,不過兩個女人,我送了給他,那又如何?”安北伯大怒,但還是鎮定地說,妾舅听的這句,心中大喜,瞧向陳寧︰“大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