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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東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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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862劍仙最新章節!

    太星峰的山崖上偶爾露出一兩顆蒼翠雲松,這些千年古松的樹干早已變成鐵一般堅硬,虯曲古拙,上面覆蓋著皚皚白雪,冰霜雪華將松枝包成了白色的長條,上面一只松鼠听到人聲,兜頭鑽入樹枝,一蓬大尾巴輕盈地一甩便已消失不見。松枝上的積雪撲簌簌地落下來,拂了兩人一身。

    斷崖上方露出一歪斜的石階,都是由整塊青石砌成,扶手處還修著一朵朵盛開的石蓮,蓮心落滿了白雪,造型古樸大方,因為年代已久,倒顯出一種摩裟過的溫潤來。

    兩個人剛踏上台階,雲朵就自動離開了,飄進了雲海之中。

    但是山上的霧氣比雲海還要濃,羽寒邊走邊甩著拂塵,拂塵所到之處,霧氣盡退。

    沿著石階又往上爬了一段時間,兩個人來到了一座白色的祭台,上面蹲著一只威武神氣的石麒麟,不過它的前腿上的一片鱗片掉了,虛虛地離地,將重心都壓在了另一條腿上。

    羽寒上去,拍了拍它的脖子︰“這里少有人來,只有我偶爾來看看它。自從阿麒跟天狐打了一架,受了傷之後,就一直沒好。你走了以後它就一直在休眠養傷,我想著你回來了 ,或許它願意醒過來看看你。”

    蕭逸並起手指,在手腕上虛劃了一道,鮮血頓時流了出來。麒麟石像突然動了起來,它張大了嘴,露出黑洞似的喉嚨。

    蕭逸將手腕遞到麒麟的嘴里,鮮血滴到它的嘴里,隨著鮮血流入麒麟的肚子,石像活了過來。

    原本的石身化作了血肉之軀,肚子有了起伏,鼻子噴出了白氣,鱗片也開始煥發出生命的跡象,只有掉鱗片的那條腿多了一個傷口,那傷口似乎無法愈合,一直在斷斷續續地流出血來。在它能動的瞬間,天上出現了上千祥雲,萬千瑞氣,十六樂器奏起了飄渺的仙樂,飛禽走獸這一刻全部面向東白的方向跪拜。

    羽寒笑道︰“呦,好大的排場!我去天界參加宴會的時候也只能御六百六十六朵祥雲呢,不愧是上古神獸。話說,蕭逸,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的儀仗規格呢。按照天界規定,昆侖劍宗的祥雲是多少朵來著?”

    蕭逸說︰“昆侖劍宗出場,只會有劍氣,不會有祥雲。”

    天界多次想將昆侖納入天庭的規則體系,甚至開出了優厚的條件,還是未能如願,昆侖劍宗避世而居,蕭逸流離人間自不必說,水印大師更是低調處事,從不參與天界盛宴,其他的劍宗遨游天地之間,更是自由自在,自是不願受天界束縛。

    羽寒哈哈大笑,指著麒麟說︰“听見沒?讓你擺威風!人家根本不稀罕你那祥雲瑞氣。”

    身體還沒有完全舒展開,麒麟就僵硬地撲向蕭逸,親熱地舔著他的臉。

    蕭逸感慨萬千地摸著它的角︰“阿麒,好久不見!”

    阿麒發出一聲嗚聲,似在回應他的話,眼楮濕漉漉的。

    羽寒吃醋了︰“哎呦,我在這陪了你一百年,也沒見你醒過來,蕭逸一來你就醒了,要不要這麼厚此薄彼啊?”

    麒麟不理他,又專心致志地舔了舔蕭逸的手腕上的傷口,被它一舔,那傷口登時愈合了。

    羽寒還在冷嘲熱諷︰“還有你是狗嗎?人間的狗才用舔的表達喜愛。”

    麒麟還是不予理會,尾巴也甩了起來,懶洋洋地享受著蕭逸的撫摸。

    羽寒終于覺得自己跟一智商低的神獸計較沒意思,就對蕭逸說︰“其實它醒過來一次,在東白弟子試練大會上。我現在才想起來,每年的那個時候你都會來東白,我想,它大概是在等你,等了一天,它也就死心了,又進入了沉睡。這麼多年它的傷勢沒有好全,也就一直沒有醒……”

    他的眼珠子差點兒突了出來︰“這是什麼?”

    只見蕭逸從懷里拿出一個玉瓶,倒出純淨的液體,清洗著麒麟腿上的傷口,將里面的污穢之氣洗淨,原本一直沒有愈合的傷口頃刻間便愈合了。

    那個污穢之氣很是厲害,是天地初開之時,沉澱在地下煉淵的不潔之物,糾結了這世間的怨氣以及人心的種種陰暗,變得極為陰毒,沾不得踫不得,天狐卻能用其當做無往不利的利器。

    天人本體清淨,被污穢沾染,壽命便會終結。不少仙人就是因次而喪生。

    麒麟福澤深厚,能化解污穢之氣才能無事,不過傷口一直不愈合,讓它很是痛苦。

    蕭逸說︰“我去了永恆之境,這是從那里的湖里取的水,也是我師父出生的地方。”

    “萬水之源,那是遠古神人僅存的遺境啊。”

    “是的,我在那里發現了很多大腳印,一個腳印就可以裝下三四個人,這說明他們比我們高的多。”

    蕭逸進入神境的第一個感覺便是壯觀和自己的萬分渺小,那里面殘存的建築物直插入天宇,高牆似乎連接著天幕,仰起臉也看不到頂。果然同傳說中一樣,每一個神人站起來都頂天立地,他們的人類形態都是幻化的。

    祭台旁的雲松下有一石桌,羽寒將蕭逸拉到石凳上坐下︰“來來來,坐下我們詳細說。”

    麒麟緊緊挨著蕭逸,不斷地蹭著他的腿,頭上的角拱來拱去的,臉隨之變形成各種可笑的樣子,讓蕭逸幾乎邁不開步子。

    羽寒笑罵了一句︰“高貴的神獸,你干脆改名叫狗算了。”

    蕭逸忍不住為麒麟說了一句話︰“神獸類主。”

    羽寒咂摸咂摸覺得不對勁︰“哎?我說你什麼意思啊?”

    蕭逸已經做到了松樹下,眼觀鼻,鼻觀口,打定了主意不回答他。

    羽寒嗤笑,向空中招招手,一盤盤下酒菜流水般綿延不絕地從半空飄下來,自動按順序擺在石桌上,最後還搖搖晃晃地飄來了一個酒壇。

    “來一蠱吧。”

    蕭逸知道他有意炫耀,配合地說︰“百年不見,你的隔空取物越發地精進了。”

    羽寒有自得之色,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那是當然。”

    蕭逸繼續說︰“只是你已修成闢谷之術,人間的食物有濁氣,不宜直接食用,還是吸取精華為妙。”

    凡人向神仙供奉的食物看似分毫未動,其實已被神仙吸取了精華,所以*變質比尋常的食物更快。同時人間香火也能使神仙愉快。

    “蕭逸,我們已經活了快九百年了,你還記得食物的味道嗎?你聞了那麼多香噴噴的食物,難道不想享用一口?用你的舌頭品嘗,讓實實在在的食物進入肚子里?”

    蕭逸波瀾不興地說︰“總之,能少用還是少用些吧。”

    世間的聲色百味對他而言早已失去了誘惑力,任是浮華萬千,卻無一物能入得他的眼楮。也許,他的眼里從來只有他的師父。

    羽寒向上拋著一顆顆花生米,仰起臉去接,吃的不亦樂乎。他的手速很快,那些高高飛起的花生米呈一條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他的口中,突然,他伸指一彈,一顆花生米改變了軌跡激射向麒麟。

    麒麟訕訕地收回伸向烤豬的爪子,怏怏地臥下了。

    羽寒扯著麒麟的耳朵,將蕭逸方才說的話吼了一遍︰“你不能吃!人間的食物有濁氣,會污染了你的神力。”麒麟抖了抖耳朵,不理會他。

    蕭逸︰“……”

    羽寒額頭直冒青筋,這是哪門子的護山神獸,就是一吃貨。扶著額頭,羽寒放棄了跟麒麟溝通,招呼蕭逸︰“來,喝酒吧。”他啟開泥封,一股香醇濃厚的酒味頓時飄了出來,看年份,足有百年。

    羽寒道︰“天界的珍汁玉液喝多了也會膩,況且酒味清淡,不如人間的酒喝的痛快。”

    蕭逸含了微微的笑意︰“所以,你是思凡了嗎?”

    “什麼思凡?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拘泥于情愛,上不了台面啊。我可是要御劍遨游天地,直到天地盡頭的人!你怎麼不喝酒啊?喝喝喝,今天不醉不歸啊。”

    蕭逸看了他一眼,真的拿起酒壇喝了起來,只是半天喝一口,不緊不慢的。

    羽寒嫌棄︰“你能不能豪邁些,這動作看著怎麼跟女人似的?”

    蕭逸還是笑︰“你第一次見我就說了這句話。”

    “恩,好像是,以前的你听了這話好歹還會生氣地和我打一架,現在听了就會笑。”

    蕭逸抱著酒壇不動了,發了會兒呆他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說完,仰頭灌了一口酒。

    “你這樣的在人間叫什麼來著?貴公子風範?優雅?女人就喜歡你這樣的小白臉!”

    蕭逸忍俊不禁,還是慢慢地喝著。

    他沉吟了一下,說︰“有一次,我在人間喝了很多酒。因為我听說,酒能解愁,我想醉過去,暫時忘掉……那些事……可是沒用,不管我喝了多久,那些事還是清楚得浮現在腦子里,難受的讓我想把心挖出來,真的是……太痛苦了……”

    “那個時候,我有些羨慕師父,天生缺了一顆心,無憂無慮 ,無情無愛,永遠不受情愛之苦……同時又有些慶幸,若是師父也經歷這種痛苦,我只怕比死了還難受吧。所以,她就那樣就好了,永遠不會愛上什麼人,也永遠不會不開心。”

    水靈生來便沒有心,不懂世間情愛。蕭逸早就知道,自己只能是無望的單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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