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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玄幻魔法 -> 大乾第一青樓少主 -> 第九章 求個痛快 第九章 求個痛快
- /300933大乾第一青樓少主最新章節!
季離和仙兒被明王壓跪在地上,苦苦的支撐著,渾身顫抖不止。
要說仙兒還好些,畢竟她自幼修行,多少還能抵擋一會兒。
可季離卻是不同。
他本就體格羸弱,如今受著明王六轉半聖的重壓,雖說皮肉金剛不壞,卻是只听得渾身就連骨縫都 啪作響,距離筋斷骨折恐怕就差一絲的重量。
饒是如此,季離仍拼命咬著牙關,就是喉嚨深處發出的痛吟都被他憋了回去。
“你是我兒子,這不假。”
明王這時才抬起頭,慢條斯理的說著。
他有十四年未見季離。
可他的眼里卻瞧不出一丁點兒的情意來,就是相比看著字帖時,都還要更平常些。
“用你養劍,也確有此事。”
“你說要來講理。”
“說過許多,你以為是道理,不過在我听來,只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那套陳詞。”
“要知道你能站在這兒,只因你姓季,是我的子嗣。”
“如若不是,你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得。”
“等你若有一天,能有本事憑借自己站在我面前。”
“你說的話,才能有道理。”
季雲說完,食指輕敲書案。
季離和仙兒只覺得身上同時一輕,壓力頓消。
不過二人此時卻都沒力氣再站起,豆大的汗珠在臉上匯成股淌下,衣襟領口更是早已被汗打濕。
季離的雙臂和雙腿,仍控制不住的在抖著。
他听著明王一字一字的說完,很想站起,身上一時半會卻是絕難使出力氣來。
其實他早就想過眼下的情況,可切身遇到,總是和自己料想的不盡相同。
顯然更屈辱,也更不甘。
他十幾年來從沒罵過人,但是自幼長在市井里,罵人的話也是總能听見。
現在他最想說的一句粗鄙髒話就是,
老王八蛋!
可他忍著,沒罵出。
要不是仙兒在,他恐怕早就罵開了。
足足過了半晌。
季離在仙兒的攙扶下,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
他搭著仙兒的肩膀,被仙兒撐起左臂頂著,總算能勉強站直,不會摔倒。
“你可曾听過彪的故事?”
季離清楚,今日在此,不會再有任何道理可講。
所有憤懣,屈辱,不甘,便都讓他掩藏在了眼底。
他要給明王,講一個故事。
而明王只是看著季離,也沒言語。
“都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生來體弱,所以自小便被母虎叼到狼群邊遺棄,任其自生自滅。”
誰知明王卻在此時嘴角含笑,接過話來︰“彪最終會頑強的活下來,向母虎以及兄弟復仇,一一咬死它們?”
“是。”季離點頭。
“這故事很俗套。”明王淡笑,像是听了個笑話。
“可我很喜歡。”
季離也跟著笑了起來,眉眼彎的很好看。
仙兒在一旁,覺得這個笑容瞧著有些讓人心疼。
可明王看了季離一會兒,卻只是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你還有一年。”
“我,能走?”
“門就在你身後,能不能走,連試試都不敢?”
“事已至此,有何不敢?”
“那便走吧。”
明王不願再說,捧起了茶盞。
“一年。”
季離收起笑容,最後輕聲念了一句。
說完,他便被仙兒扶著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書房。
其實從明王撤掉了他身上的壓力時,季離便已想到,這次不會有事。
因為他清楚,還有一年方可取劍,時候未到,明王總不會前功盡棄。
所以今日最壞的情形,至多是王爺把他囚禁在王府,關上一年。
如果真是那樣,他早打算好,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讓明王放仙兒離去。
畢竟仙兒平白被他牽連至此,無端端被壓跪地暫且不說,若是再丟了性命,才當真是無妄之災。
不過可能與他在王府門口高聲喊過有關,也可能王爺實在是未把他放在眼里。
或者,還有些別的原因。
但總歸,絕不會是因為王爺念著父子情誼。
可無論如何,他的確是平安的出來了。
還有一年。
他清清楚楚的記著明王的那句話。
“等你若有一天,能有本事憑借自己站在我面前。”
“你說的話,才能有道理。”
季離這才明白,道理,原來真沒那麼好講。
不過他這一次,卻想通了一個更重要的道理。
誰拳頭大,誰有理。
季離被仙兒攙著,在王府里也行過了挺遠,正走在殿外步廊,只听得前頭的大管事突然張口說了一句。
“你還不如是來這兒求個名利。”
季離一愣,卻也是理解大管事這句並不是揶揄,大概只是有些許惋惜,便說道︰“您也知道,我最多還有一年可活,不管是名是利,要來還有何用?”
大管事听著,只覺得季離好生不識趣,站住腳步回頭說道︰“可你非要求個道理!當真以為就能求來?你難道不知方才正是九死一生,若重來一次,絕難能再出了門去?”
“早在府外就勸過你,偏生不听!”
“結果呢?道理求來了?”
季離認真听著,可實在不懂為何大管事這般生氣。
“本來我的確以為,自己是來求個道理。”季離說話間,搭在仙兒身上的左手,輕摟了下她的肩膀,“也是後來才明白,我只是想求心里痛快而已。”
仙兒立刻會意,不再理會大管事,扶著季離繼續朝前走。
大管事眼看著季離從面前一瘸一拐的走過,總覺得自己言語間就落了下風,卻想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他實在不應該和季離說這麼許多。
畢竟這位可是棄子,早在十四年前就不再是什麼明王次子。
“此番回去,莫要再來。”
大管事走的自然比季離要快,行至他身邊,說過一句,便只顧低頭領路,不再多言。
他當年在天都西城為季離選了一富庶商賈,當作養父。
事前也多方打听過,養父品行端正,為人和善,更沒什麼不良嗜好。
如此,方才放心把季離送了去。
誰承想這樣的人偏會嗜賭,幾年間就散盡家財?
所以大管事總覺虧欠季離幾分,便才有今日的多次勸阻。
可說過了這最後一句,他已自認問心無愧。
只等出了府門,山高水遠,從此再不相逢才好。
行了足足一炷香,季離才瞧見了王府的大門。
“我會再來。”
季離此時才好了許多,總算是不用仙兒攙著,朝大管事拱了拱手,便直奔府門而去。
大管事望著他離去,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還是咽了回去。
他說的已經夠多,管不管用,想不想的通,就不是他能知曉的了。
季離出得府門,站在台階上,好一會兒了還未下去。
倒不是他有何留戀,或是仍難抒胸臆。
只因為王府門前的台階下,季玄龍正騎著他那墨玉麒麟,就站在那里。
季離于台階之上,卻還沒身騎聖獸的季玄龍高。
“你是……季離?”季玄龍雖說落拓不羈,但也算是聰慧,看了季離幾眼,就已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是。”季離點頭,走下了台階。
“你來,是為了活命?”
“不是。”季離已是站在了麒麟之前,仰頭瞧著季玄龍。
“沒人教過你,見了世子,要跪?”季玄龍冷著臉。
他當然從未把季離當過弟弟看待。
在他眼里,面前的季離除了身體里有他一柄劍外,與廢物一般無二!
誰會與一劍鞘和顏悅色?
季離聞听此言,卻是站的更直了些。
“沒人教你,與人說話,要先從畜生身上下來?”他盯著季玄龍,聲音堅定。
誰知季玄龍再次沉聲喝道︰“再說一遍,跪下!”
而季離剛要開口,卻被一旁仙兒打斷。
“少主,他是三轉六脈,我能一戰。”
仙兒本來在季離身側,此時上前一步,斜擋在了他的身前。
隨後,仙兒左手扶著腰間刀鞘,右手握住了刀柄,稍稍下蹲。
剛才她已經眼看季離被逼著跪了一次。
但面對明王,她實在是毫無辦法。
季離是來說道理。
道理她不會講,可她來此,本就不是為了講道理,只是為了護住季離周全。
所以這第二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跪。
“幾成把握能勝?”季離並不清楚仙兒的實力。
就連仙兒所說的三轉六脈,他都不懂是個什麼水平,可他總要知道,該不該拼這一次。
“起碼三成。”
“會不會死?”
“至多……重傷。”
季離略微躊躇,深吸口氣。
“只要不死,多重的傷我都能治!”
別人如此說,只算是吹噓賣弄。
可季離此言,僅僅是在陳述事實。
只要是女子,只要還有一口氣,他便都能醫活!
仙兒有些驚訝,側頭看了看她的少主。
換做任何一人,若是被人以此為由喊去拼命,恐怕都會扔下一個白眼揚長而去,說不得還要回頭唾上一口。
可仙兒卻是信了。
不僅信了,還深信不疑。
“好。”
她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並且姿勢蹲的更低了些,眼看著隨時隨地,就要拔出刀來。
這架勢若是換個別人來做,說不得會有些滑稽,可仙兒嬌小,身形柔美,做出這動作來卻只覺賞心悅目。
“拔刀術?”
季玄龍听著有趣,一直沒打斷,直到他瞥見仙兒膝蓋略微靠攏,握刀半蹲的起手姿勢,才更覺得新奇。
“是。”仙兒黛眉輕蹙,嚴陣以待。
季玄龍從麒麟上一躍而下,輕輕揮手,麒麟聖獸就仰天吼過一聲,化作墨玉流光消散。
隨後,他便負手,站在仙兒面前。
“潛龍榜四十八,雲仙兒?”
“是我。”仙兒點頭。
季離听到這兒,也是略微驚詫。
他倒是從未想過,仙兒居然也排在那潛龍榜上。
“為何護著他?”
“他是我家少主。”
“你說有三成把握,能勝我?”
“最少三成。”
“那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三成,能有多少。”季玄龍眼角含笑,上前一步。
仙兒不再多說。
既然打,就要全力以赴。
說上許多,又不會多過幾分把握。
“臨!”
季玄龍見狀也不再多言,直接手掐印決,施出道門九字真言的臨字訣,一股難言的道意便從他周身起始。
接著只見他揮手,便有一虛幻手掌自仙兒頭頂上方憑空出現,直朝她壓下。
這一道家掌印,仙兒自然是能避的過。
可季離就在她身後,若是躲開,恐怕她那少主絕難捱得過這一下。
噌!
仙兒拔刀!
就在直刀剛出刀鞘不過一寸,一抹光亮就如萬頃烈陽乍起,耀眼奪目!
季離直被強光晃的睜不開眼,不自覺的退後幾步。
只听得身前“唰”的一聲。
再睜開眼,仙兒卻是已經收刀入鞘,仍保持半蹲著握住刀柄的起手姿勢,而那虛空中的掌印已然消失不見。
而季玄龍剛剛一瞬間,同樣是被劇烈的光給照的一時無法視物。
雲仙兒的拔刀術他倒是听過,但卻從未見過,所以才會大意下被破了掌印。
“斗!”
季玄龍手中印決再轉,這次便是九字真言的斗字訣。
隨後,他雙手中亮起瑩白光澤迎身而上,便是想與仙兒近身。
仙兒卻是不管他作何想法,左手拇指推開刀鐔,刀身出鞘一寸。
接著便又是一霎熾烈的強光閃耀,可前行中的季玄龍卻恰在此時閉上了眼。
噌!
只見仙兒上身微躬,半蹲的左腿在蹬地的一瞬間就繃得筆直,握住刀柄的右手隨著手腕,小臂,大臂,肩膀一齊起勢發力,拔出刀時,此勢仍未減半分,丈直刀身借勢就橫斬而出。
唰!
直刀劃過,一道清亮的半圓刀芒順勢緊隨飛出,朝向仍在閉著眼的季玄龍就橫掃過去,而仙兒不待結果便又納刀入鞘,再次保持半蹲的起手姿態。
就在此時,季玄龍才睜開眼,右手緊握成拳,攜著白光一拳就轟在刀芒的半圓弧頂。
“ ”的一聲,刀芒碎裂,季玄龍居然僅憑單手一拳,就破了這鋒銳刀芒!
尤其他速度仍絲毫未減,眨眼間已然來到仙兒跟前。
仙兒眼看對手近身,全身繃勁,剛想再拔刀。
“給我去!”
可季玄龍卻比她更快,抬腿一腳就踹在仙兒身側的刀柄之上,力道之大,竟讓仙兒雙手都再握不住,長刀還未出鞘,就從腰間脫手飛出。
同時,季玄龍左手瑩白光芒再亮幾分,直朝仙兒脖頸伸去,顯然是想將她的喉嚨扼住。
正當危急時刻,仙兒也來不及再管直刀飛到何處,左腿高抬,險之又險的蹬在了季玄龍手上,借力便朝後疾退。
“玄龍兄好身手啊。”
就在季玄龍剛想乘勝追擊,再度欺身而上之際,一道聲音卻是打斷了他的動作。
季離則趁著此時,上前將飛出的直刀撿回,遞到仙兒腰間放好,同時握住她的手,剛要張口說話。
誰知仙兒卻是沖他粲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一瞬間,季離忽地發現周圍事物都沒了色彩,眼中僅有仙兒的明悅笑靨,只覺她這一刻端的是百媚叢生。
而仙兒調整好腰間刀身長度,右手剛想抽手,卻仍被她那少主緊緊握住,一抬頭才發現季離直愣愣的盯著她瞧。
剛好想起季離說的,她若是笑笑,會比南勝公主要強。
于是,心里難免有些小歡喜。
“好了。”
仙兒甩了甩手,聲音听來柔了許多,少了幾分清冷,更添了幾許嬌俏。
卻是連少主二字都忘了喊。
“啊,咳。”
季離這才松開了手。
這已是第二次他緊抓仙兒小手不放,雖不是故意,但也算是有了經驗,輕咳一聲,就遮掩了過去。
“陳扶甦?”
季玄龍轉頭看到身後走來之人,便是一直于王府門前等著季離出來的陳扶甦。
同在道門,季玄龍與他當然算是熟識,不過就是關系不甚融洽罷了。
“玄龍兄,王府門前借勢壓人,恐怕于禮不合。”陳扶甦徑直走到了季玄龍和仙兒二人中間。
“與你何干?”季玄龍橫眉冷對。
他本就對陳扶甦很是不喜,尤其又他被攔住,哪會有什麼好臉色?
“掌教曾言,仁義寬厚,不同流俗,光明磊落,知行合一。”
“……廢話。”
“這一句,我定會向掌教轉達。”陳扶甦滿面和善笑容。
季玄龍的性子桀驁,陳扶甦卻正相反。
二人一個最是守規矩重禮數,一個偏愛逾越,肆意妄為。
所以,季玄龍看陳扶甦很是不順眼。
尤其他這個笑。
越看越覺著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