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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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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1012見機最新章節!

    酒喝到一半,吳隊開始下位,她對于誤會了陶野心中一直自責,這是跟她喝酒來了。陶野酒杯里是飲料,吳隊說什麼也要讓她換酒,時麒這才拿自己的杯子直接跟吳隊磕了一下︰“吳隊,她就別喝了,我替她。”

    吳隊低頭一看,這兩人的手還在中間牽著呢,有著說不出的親密,可就是讓她看得有點別扭。想一想最近這兩個人好像連體嬰,走哪都成雙成對。

    時麒喝著酒,感覺到陶野的手指捏了一下她的掌心,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喝太多,就朝她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沒問題。

    吳隊沒有錯過她們的這點小互動,心里不由更別扭了。按說就算陶野是受時教練拖累才身處流言中間,時麒親近安慰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身份也最方便,可籠絡人心得親密到十指相扣的地步,吳隊還是覺得她們倆的關系有點奇怪。

    只是,吳隊剛受了教訓,也不敢有太多發散思維,要是引起什麼更奇怪的流言,那她真是得去受拔舌之罪了。

    酒席散去後,沒騎車出來的時麒陪著陶野走回去,時散鶴原本要跟女兒說幾句話,可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時麒拉著陶野,慢慢地走著。起了點夜風,涼得入骨,兩個人的手頓時握得更緊了。時麒從陶野的指尖一路摸索上去,兩只手都換了,卻沒有摸到自己送給她的金鏈子,陶野見她翻得一本正經,不由紅著臉指了指自己的頸下︰“在這兒呢。”

    “哦……”時麒長長地應了聲,滿意地點頭,又借著給她整大衣毛領的機會在她胸前輕輕蹭了蹭掌心,“在這兒啊。”

    陶野今天穿了件桃紅的大衣,有厚厚的毛領。這個顏色是很挑人的,陶野穿著顯得臉更加小,卻也更有女人味。時麒覺得挺有成就感的,一年前的陶野,或者說是半年前的陶野都沒有這樣的韻味,與其說是她滋潤了這個女人,不如說這是被愛情滋潤的,而她心上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時麒不知道在別人眼楮里的自己有沒有變化,可在自己眼楮里的世界,是有變化的。

    反正變化之一,就是她越來越不想回家了,大冬天的,和陶野窩在她的那個小小的家里,抬頭能看見,伸手能踫到,這讓她越發的懶得挪窩,日子過得很愜意。

    回去的路上,時麒猛然看到一位老熟人。

    鳴春公園側門牆外,長年有幾個算命攤子擺著,後來為了市容市貌的整潔,那些攤子都被趕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這讓時麒一直以來也忘記了一件事。

    就在陶野第一次偷吻她以後,她神使鬼差地去看過手相,那算命先生給出的說辭讓她一度覺得莫明其妙,然後到現在時麒才突然反應過來,原來人家算到的她的姻緣,她生命里的那個人,本來就不是個男人!

    什麼柔軟的性格,什麼易碎品,說的不就是陶野嗎,最後那人還說她們會相愛一輩子,嗯,果然高手在民間。

    時麒興沖沖地拉著陶野小跑到那個攤子前。

    這里不過就是一條平常的路,路邊有夜市攤,這個算命先生的攤子夾在其中多少有些不倫不類,可他卻只是安之若素地坐在板凳上翻著一本小書,周邊的嘈雜似乎並不能影響到他。

    時麒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自己,不過不能認出是最好。

    她把陶野的手伸到那人面前︰“先生,看看手相吧。”

    陶野無奈地看著時麒,還說沒喝多,沒喝多的話怎麼也相信起這個了。

    那算命先生把書放下,指了指價格表,慢騰騰地說︰“要收錢的。”

    “多少都給。”時麒爽快地說。

    算命先生于是垂下頭來,仔細地看陶野的手相。他看得很慢,慢到陶野蹲得腳都發麻了,可意外的是時麒竟然比她還有耐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品性,和這世間萬物都能對應上。”算命先生終于看完,不知從哪摸出一副墨鏡戴上,悠悠地說,“你是瓷器。”

    陶野愕然,時麒連忙追問︰“怎麼說?”

    “瓷器的缺點是易碎,屬于需要小心保管的貴重品。不過它經高溫烈火淬煉,其品質萬古如一純粹如初。不風化,也不腐爛。”大概是因為時麒答應他多少錢都給,所以算命先生對著她說,“瓷器不只是觀賞品,沒事多摸摸,會更有靈性,可以處一輩子。”

    時麒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一張紅票子在那“測姻緣”三個字上,笑著說︰“借您吉言。”然後就拉著陶野走了。

    從頭到尾,陶野都是丈二摸不著頭,不過她看得出時麒是真高興,她的臉上也就自然帶著笑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過得愜意的時麒還是忙碌起來。

    十二月中旬,市太極拳協會的年會上舉行了換界儀式,時散鶴正式出任會長一職。作為有著幾十年太極拳生涯,還擁有武術六段、一級拳師、國際級裁判等等諸多身份的他可以說是眾望所歸。為了回饋大家對他的信任並在全市推廣太極拳,時散鶴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向廣大群眾免費培訓一套太極拳和一套健身氣功,而教授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時麒的身上。

    時麒遲早要接過他的班,所以把她推到人前,也是肯定的事。

    本來陶野的工作生活是相對有規律的,一向都是時麒來就她的時間,可現在就變成反的了。陶野只要不是在上班,總得打電話找時麒才知道她在哪里。全市公園眾多,時麒得分不同的時間去不同的地點,才能做到真正的普及。于是陶野就開始跟著她跑。有時候是給她帶些泡好了清喉的茶水,或者給她帶些吃的補充體力,哪怕只是去給她抱一下脫下來的外套,陶野都是極其願意的。

    時麒負責教,時散鶴則帶著他剛成立的班子聯系各分隊或者一些氣功站點組織人學,還得把宣傳做到位,安全也很重要,畢竟練習太極拳的還是中老年人群居多。時散鶴也不是經常去看女兒教拳的,但是他發現只要他去了,就會看到陶野的身影。一次兩次他還沒在意,可是次次如此,難免就上了心。

    還有不得不讓他注意的是,有幾次回家,時麒她媽都向他抱怨女兒已經很多天沒回家住了,難道真有忙到這個地步嗎?時散鶴隱約知道她都是在陶野那住的,後來有一次時麒向他報備不會回家,他還是忍不住委婉地提醒她不要總麻煩人家,應該回去一趟。

    讓他有些奇怪的是站在一邊的陶野立刻有些不安似的輕輕推了時麒一把。時麒似要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轉而換了個口型,說會回去。

    看到這一幕的時散鶴心里不禁愣了一下,他終于想起曾經包括時麒她媽在內的一些人,向他說過的一些話。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沒有錯的,看著時麒從小成長到今天的模樣,他從來都是驕傲的,可如今,卻也對自己有了一掠而過的懷疑。

    有很多人,或隱晦或直接地跟他說過,時麒一個女孩子,長得也漂亮,可有時候舉止卻像男孩子,性格還很強勢自主,這不會有問題嗎?時散鶴對這個說法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能有什麼問題呢,在現在這個時代,女人都佔半邊天了,面對的社會壓力並不會比男人要小。他希望時麒有獨立的性格,有獨立的思想,不做附屬品更不做擺設品,只做獨一無二的她。他培養時麒能吃苦的作風,自然不喜歡看到她總是哭哭啼啼,而事實是時麒確實有非常堅韌的性格,一直以來都是按照他給的方向在走——縱使她曾經自己選擇大學他很生氣,可回頭想一想,她還是走在了正確的路上,這樣,不就是最好的嗎。

    人生誰不走些彎路呢,他自己也是學了很多種拳術之後,才只認準了太極拳的。有些事別人說是沒有用的,只能自己去走一走,才知道路上的石子硌不硌腳,前方能不能走下去。

    時麒她媽曾經說過,你把女兒培養得這麼獨立,總有一天會有苦頭吃,那時的時散鶴,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可是看著和女兒形影不離的陶野,他突然之間想起了時麒她媽看到的那個吻痕。

    那個時候的陶野,天天和誰在一起?

    又是誰,讓陶野不能開口說出這個人的名字?

    這麼一想,時散鶴的心都要涼了,比這個冬天的風要刺骨多了。

    從沒有談過戀愛的女兒,總是女生緣更好些的女兒,不會是因為長年學武,讓她內心趨向異性化,被自己培養得扭曲了人生方向吧?!

    就算時散鶴內心翻起的這個巨浪咆哮而過,他也還是硬生生忍下沖動來,親自送她們倆回家。

    正好,這次的方向是先送時麒到家,再到陶野那。

    自從上次那個流言傳出來後,時散鶴就沒有和陶野單獨處在一個空間里了,既是避嫌,面對面也總有些不太方便,包括她的拳,現在都是時麒在教。吳隊曾經跟他說過,學拳的人里不是上了點年紀,就是太小的姑娘,就是因為她的年紀不大不小,才更容易惹起那種流言。當時時散鶴還想,陶野的天份那麼好,可惜就是人生還沒定下來。如果結了婚生了孩子,在那之後再練拳,也就更全心全意,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陶野吃了兩回苦把胯撕開,可如果她結婚生孩子,單是那懷孕的一年,胯又得收回去,以後就更難撕了。

    可是,在送陶野回去的路上,時散鶴突然想,可能陶野和他之間,是沒有師徒緣分的,或者,從頭就不應該有緣分。

    把陶野送到了宿舍院子門口,時散鶴沒有說話,陶野也沒有下車。

    她看時教練把時麒支開,一下子之間,就有了預感。其實她完全可以拉住時麒一同面對的,這也是她們說好的。可是在那個瞬間里,她還是沒有開口,甚至沒給時麒一個暗示。

    她是時教練帶進太極拳圈子的,她有責任給時教練一個交待——縱使世事難兩全。

    車里一片安靜,時散鶴看陶野沒有動靜,心里的猜測就更清晰一些了,頓時有一把無名的火,在心里慢慢燒著。

    “小陶,”時散鶴終于開口了,“你學太極拳——也快有一年了吧。”

    陶野點了點頭,抱著自己的包。

    “我記得——當初是在一個大禮堂外第一次見到你。”時散鶴想起這一段,突然覺得口里很澀,“你當時,是因為我的那些話才來學太極拳,還是因為在禮堂里你看到了時麒在晚會上的表演?”

    陶野把包揉緊在自己胸前,顫抖地閉上了眼。終于——來了。

    “對不起。”

    又是這句話,時散鶴震驚地看著她,終于知道那天陶野為什麼要說這句話了。

    “時教練,我知道您對我期望很高,可是對不起,我一定讓您失望了。”陶野死死地揪著包,把眼淚逼了回去。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哭,這也不是同情就能換取到的東西,“但是,我確實是因為時麒才來學太極拳的。”

    時散鶴腦中一片空白。當初是自己把陶野招進拳館的,難道說,自己還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這……怎麼會這樣……”時散鶴良久才說這句話,從來挺拔的背,彎下去幾分。

    陶野看到這段時間一直意氣風發的教練頹勢畢現,心里也很痛苦︰“真的很對不起,可是……我愛時麒,這是真的。”

    時散鶴繼續用一臉的震驚看著她,又沉默了很久,他才發動了車子,淡聲說︰“小陶,你還沒有學滿一年,不過這一年的學費,我都可以退給你。你就當我從來沒拉你來學太極拳,以後……算了吧。”

    陶野咬緊了牙,時散鶴平靜地等她下車。

    望著車子遠去,陶野伸著冰涼的手掏出手機。

    “陶野,你到家了嗎?”

    陶野仰頭,冬天的夜來得真快啊,不過是在車里坐了一會兒罷了,天空就拉起了一片黑幕。

    不過很快,路燈都亮了起來,她才發現原來時間還很早,街上行人還很多。

    “時麒……我很好。”

    也是這樣的一個夜,她安然半臥在時麒的背上,燈紅酒綠,人來人往,那時候的陶野想,這一路,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現在,她不需要刻意去記了,如果她需要,馬上,立刻,時麒肯定就願意來到她身邊,她背自己也好,自己拽住她也罷,最好是兩個人能緊緊地抱著,哪怕走得磕磕絆絆,也能一起面對那個未知但又已知的前方。

    想到這,陶野笑了︰“時麒,我很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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