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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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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1100法則最新章節!

    無休無止的失眠仍然折磨著盛少初的每一個夜晚。他的頭上仿佛隨時都懸著一把刀,一閉上眼楮就會掉下來砍斷他的脖子。

    盛少佐僵硬地躺在單人床上,薄片狀的藥片在上床之前就被謹慎地貼在了上顎上,以便在黑暗忽然降臨時可以及時咬破吞下。

    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守株待兔,而是試圖和一只覬覦自己已久的惡狼作戰。盛少初每次合上眼簾另一雙虎視眈眈的血紅的眼楮就開始緊盯著他,他幾乎可以看見隱藏在那對紅眼楮瞎邪惡得意的笑容,告訴他他逃不掉,他的掙扎就像綁在烤火架上的羔羊一樣徒勞。

    盛少初在自己創造的可怕夢境里汗濕重背,他不安定地喘著粗氣,當寂靜漆黑的房間里突然出現一絲異樣的響動時烙印般的恥辱記憶條件反射地洪水般沖進了他的腦海,使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尖叫。

    “是我。”

    下一秒白光大亮。盛少初在極短的時間里只看到一團耀眼的金色,很快他意識到那是薩沙的頭發,他站在門口,用那雙總是溫和的藍眼楮抱歉地看他︰“很抱歉吵醒了你。”

    喉嚨里緊澀的壓迫感漸漸消失,盛少初的眼底浮起被撞破*的窘迫,他低咳了一聲,睡意已經消散,半坐起身熟練地摸出香煙點燃,讓聲音刻意顯得神采奕奕︰“能放點音樂嗎,反正也睡不著了。”

    小提琴舒緩的旋律流淌開來,薩沙走了兩步,他應該用了足夠的抑制劑,身上的信息素掩蓋得一點兒都聞不見,不管是他自己的,還是從被人身上沾上的。

    薩沙的目標是藏在櫃子里的酒,他向盛少初舉了舉裝載琥珀色的玻璃瓶︰“我能喝嗎?”

    盛少初不得不承認薩沙是個美人,修長的身條立在跟前簡直漂亮得令他沒法拒絕︰“當然。”

    為了不引起警衛的注意他們很快把燈光熄滅了,薩沙坐在他床上交疊著腿,他的神情像秋水一樣憂郁,盛少初猜想那里面有幾分和陸明淮有關。隨即他忽然意識到這對薩沙也是一個絕對不想發生的意外,那幾乎就是每夜折磨他的噩夢的預演。

    這位世界冠軍的運氣簡直比自己還要糟糕,連續兩次都非自願地被alpha標記了。盛少初無法想象第一個alpha要有多混蛋才會刺激得這麼好脾氣的薩沙把他殺了。

    盛少初同情地想,至少陸明淮是個和他一樣溫和的好人,之前那些微妙的排斥在此刻煙消雲散。他似乎從一開始就對薩沙有種特殊的好感和莫名的保護欲,雖然明明對方看上去比他更加健康結實。他想如果自己是alpha的話,沒準也會想要標記他也說不定。

    他們想著各自的心事,一起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喝掉了所有盛少初偷藏的酒,空酒瓶撒了一床。

    醉了的盛少初快樂得就像回到了高中生活,明亮的黑眼楮閃著光。他看見那個更加年輕驕傲的自己肆無忌憚地嘲笑比自己矮一頭的弟弟,鄙視自作主張替他報名各種比賽的混蛋老師,有時候心血來潮就慫恿陸明淮一起曠課坐火車去外面玩。那時候他的跟屁蟲弟弟總有辦法神奇地出現在他們的目的地,以至于他們就像較勁一樣選的地方一次比一次更加隱蔽。但盛少佐從沒失敗過,那時他想如果弟弟去國防部一定會是個很不錯的間諜。

    但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跟著自己了?

    盛少初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從一天開始盛少佐不再亦步亦趨,在他不注意的時間里變得越來越陰沉。然而無論走得多遠,他總能感覺到有雙眼楮在看著自己,一刻也沒有停止。

    盛少初忽然從微醺的醉意中醒了過來,一種潛藏在無盡深處的痛苦在一瞬間侵襲了他。那個時刻存在但一直未曾發覺的事實在此刻像尖針一樣狠狠扎進他的心髒。除了去往天國的媽媽,他和少佐之間那些無數的不愉快和爭吵早已經是他和盛家僅剩的聯系,他早已經被這個家拋棄了。

    薩沙看到那雙總是懶洋洋笑著的黑寶石一樣的雙眼忽然浸滿了痛苦,他默默地把酒遞給他。既然他們的痛苦就像酒一樣多,那就讓他們統統干掉它們吧。

    夜色如此靜謐,只有酒香越發醇厚。

    盛少初醉得更加厲害,在最後朦朧地看見薩沙的側臉,冰藍色的眼楮里裝著漫天星辰。

    “你在看什麼?”他問

    “神。”

    盛少初也望向窗外的夜空,千萬年不變的閃爍群星在他們的視野中流淌,兩人全神貫注地仰望著那些璀璨聖潔的光芒,仿佛希望從中得知自己仍受到天神的眷顧和憐憫。

    ……

    這是一次尷尬的會面。

    陸明淮為了幫助盛少初而來,而現在問題卻忽然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沒想到會在盛少初的囚室見到那個剛剛被他標記的omega,這讓他有些慌張,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但情感和理智往往會背道而馳。

    好在獄警雖然有點兒驚訝他來探視的不是他的omega,不過還是帶走了薩沙。

    “我去了你的學校,你的教授說你……除了一些事情,已經被開除學籍了。少初,究竟是怎麼回事?”教授的原話是盛少初是學校歷史的污點,永遠的恥辱,他的罪行令母校蒙羞。陸明淮無法容忍那位吹胡子瞪眼的老教授對盛少初的每一項指控,他只相信盛少初的話。

    盛少初苦笑︰“如果我知道是什麼回事就不會乖乖蹲進大牢束手無策了。”

    陸明淮問︰“為什麼當時不找我?我們總能想到辦法。”

    “這事你幫不了我。”盛少初很干脆地否定道︰“我也不想事情變得更糟。”他不認為自己還需要幫助,他已經是個囚犯了,就算陸明淮能立刻把他弄出去也改變不了這個既定事實。而且他相信那個操控一切的人此時也在看著一切,他必須抹殺陸明淮的蠢蠢欲動。

    他的話刺傷了陸明淮,他過了一會兒低聲問︰“那你還告訴我干什麼?少初,你想要我做什麼?”

    盛少初總是尖銳的眼神滯了一下,他有點無辜地道︰“沒錯,你想的話現在就該回去了。啊,對,和薩沙一起,我想你應該辦好假釋的手續了吧。我會想辦法去喝你們的喜酒的。”

    他最後沖他曖昧地眨眼,似乎一點都不知道陸明淮的痛苦。

    陸明淮卻好像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在生氣?”

    盛少初聳聳肩︰“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盛少初。”

    他用嚴厲的語氣叫他的全名,盛少初看向他,眼底的調侃和輕松在下一秒都不見了,他收起沒心沒肺的樣子稍稍靠近,然後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就像他們之間少數的幾次爭吵時一樣,盛少初總是先示弱的那個,說些讓陸明淮沒辦法的話。

    但這次不一樣,盛少初慎重的神情讓陸明淮產生強烈的奪門而出的沖動,仿佛下一秒會有什麼怪物從盛少初的嘴里張牙舞爪地蹦出來。

    “陸明淮,別欺負薩沙,他比我適合你。”

    他終于決定撕碎那層薄紗,把這一切都說開,數年情難自禁地暗戀就像只能在夜間存活的暗影,日出終將使其消失。

    陸明淮擺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你真的這麼想?”

    盛少初點點頭︰“我是個壞蛋。”

    陸明淮搖頭︰“不,你很好,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盛少初看著他︰“你要為我拋棄薩沙嗎?”

    陸明淮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就沒做過一件會讓盛少初不開心的事,他收起一切alpha的天性,好像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盛少初。

    他愛盛少初,而盛少初,有時候也愛他。

    陸明淮猶豫了幾秒想要點頭,盛少初立刻捂住了他的嘴,“陸明淮,別為了我變壞。”

    陸明淮怔怔地看著他,他的心髒就像被突然挖出來放在烈日底下暴曬一樣撕心裂肺地痛起來。他望向盛少初,拒絕的人明明是他,但他的表情卻和自己一樣難受。

    他們都知道親密無間的過去已經被他們親手葬送了,彼此間加諸的那道界限將再也無法逾越。

    陸明淮走了,他唯一的、真正的朋友走了。

    盛少初頹然倒在床上,心想現在就他一個人了,應該可以哭了吧。

    身體卻痛起來。

    五髒六腑仿佛在他的肚子里瘋狂地打架。他蜷縮起身體,這種熟知的劇烈絞痛令他恐懼。

    下一刻盛少初忽然眼前一黑,在听覺麻痹的那一霎他听見與眾不同的腳步聲,然後他用最後的力氣咬碎了藏在口腔里的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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