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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玄幻魔法 -> 法則 ->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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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脫去了平日光鮮得體的外衣,就像兩頭剛從森林里走出來的野獸,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粗野的廝打和詛咒,鮮血和汗水。
這對兄弟把一切都變成了戰場,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化為武器,在將對方挫骨揚灰時自己也鮮血淋灕。
這是一場惡戰,兩人都掐住了彼此的致命弱點,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凶狠地糾纏,難舍難分,然而誰都不肯臣服與誰。只有一點能夠肯定,他們早已貫穿了彼此的生命。
“如果你以為結合期我就會跪著求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知道你就指著這個打敗我了。”
“哥哥,你自欺欺人的水準簡直與日俱增。”
盛少初像只野獸般狠狠咬上了盛少佐的脖子,幾乎想要撕下一塊肉來。然而也許是腥甜的信息素麻痹了盛少佐的痛覺,他的弟弟沒有一絲松懈和退讓。
盛少佐將兩人貼得更近,默默看著哥哥垂死掙扎。
他知道自己快要贏得這場戰役了,某種特殊的氣味正從結合的信息素中不斷生成揮發,新生的器官正在為他生成,迎新他的到來。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渾身的血液都為之沸騰起來。
盛少初忽然放開了他,他對生理的變化感受得更為清晰。他的眼里出現了懼怕,他能靠意志對抗結合期,但他永遠也抗拒不了這個。
“不……少佐,求你了,現在還來得及,放開我……”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只要你放開我這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什麼都不會說,別這麼做……”
盛少佐無動于衷,他全心全意地等待著哥哥完全屬于自己的那一刻,即使是哥哥本人也無法令他動搖分心。
他只是抱緊他,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將哥哥從他懷中奪走。
“哥哥,感覺到了嗎?我在成結,我會標記你,讓你永遠屬于我,永遠帶著我的氣味。”
盛少初在那一刻喪失了一切能力。已經無法正常運轉的腦袋里有個尖銳的聲音在告訴他,開始了,一切都將結束了。
盛少佐正在成結,盛少初再度咬住了他的脖子。他覺得自己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軀體已經被撐得皮開肉綻,可還是有人在不斷往里面打氣。
被壓抑的哀叫從緊閉的齒縫中擠壓出來,為那種仿絕望得佛被撕開皮肉,連靈魂都要為之爆炸的恐懼。
他終于知道為什麼只有o結合,這簡直是場噩夢。
“你干脆殺了我。”他今天一定會死在這兒了。盛少初害怕地想,然後虛弱地咬牙切齒地迸出這句話。
盛少佐輕描淡寫地回擊︰“哥現在連尋死都要假手他人了?”
盛少初被他噎住,于是開始了更加惡毒的謾罵,隨即他忽然哭起來,喃喃地不知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他︰“我該怎麼去見媽媽?”
盛少佐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黑幽幽的雙眼深不見底,他親了親他的額頭︰“為什麼要想這個,哥哥?媽媽在天堂里,我們永遠也不會在那里和她相遇。”
盛少初拼命搖頭,想要把那一聲聲諷刺的哥哥給趕出去,下一秒卻失去了意識。
盛少佐看著他,眼神閃過一絲猶豫,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他耳邊嘆息︰“做個好夢吧,可悲的哥哥。”
即使是很久之後的後來,盛少初也已記不清那樣瘋狂顛倒,名為盛少佐的煉獄到底持續了多久。他只記得仿佛世界轟然傾塌的時候他的思維反而冷靜得幾近冰封,時間已經變得沒有意義。
當他在睜開眼意識到終于結束時瞬間爬了起來,飛快拾起衣物套到身上。他頭一次感謝囚服如此寬松方便的設計,只是當他想要跨出門時一只手臂從身後將他拉了回去。
“哥要去哪兒?”
盛少佐的聲音冷不丁傳進耳中。盛少初僵住身體,恐懼像條冬眠中甦醒的細蛇從踫觸的皮膚深深鑽進血管四散游走,那些記憶和疼痛如回潮的海浪向他反噬過來。盛少初無法克制地發起了抖。
滾開!滾開!他在心中咆哮,呼吸越來越急促,嘴唇卻蠕動著說不出一個字。
“哥?你怎麼了?”
他將盛少初轉過身面對他,後者胸膛起伏,漲紅的臉就像被摁住了喉嚨,聲帶發出細細的咯咯聲。盛少佐立刻緊張起來,他把手指伸進哥哥嘴里抵著舌根,另一手不停拍他的背︰“深呼吸,哥。”
盛少初喉嚨一癢,眼淚和唾液一塊咳了出來,他低下頭拼命咳嗽,少佐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溫和地輕拍。忽然之間,某種屬于舊時光的溫暖在一瞬間襲擊了他,沖潰了層層高高建起的冰壁,融化為水濕潤了眼眶。盛少初盯著紅褐色的地板,接連落在上面的淚幾乎讓他無法抬頭。
即使是昨夜都沒讓盛少初覺得有這麼狼狽。
他剛剛竟然有了一絲動搖。
盛少初推開了他,然而盛少佐更加用力地把他拽了回來︰“你要去哪里?”
盛少初沒有理他,他的弟弟繼續說︰“你想要什麼?哥哥?無論是什麼我都能送給你。”
盛少初抖抖簌簌地任他拉著,腦子被盛少佐攪得一團亂。這頭凶惡的野獸現在卻像個多情的詩人承諾將給他想要的一切。
然而下一刻他又露出了可怕的獠牙︰“還是你只想沖出這里,離開我,找一些藥片,永遠切斷和我的聯系。”
他的手緩緩移到了他富有肌肉和力量的腹部,那里也許正有深藏的種子在暗暗生根發芽。盛少初對此深惡痛絕,他屏住呼吸,卻無法再推開對方一次。
那是徒勞無功的。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力氣遠遠比不上作為alpha的盛少佐,曾經對戰的壓倒性勝利麻痹了他的感官,導致他產生了錯誤的認知,竟讓他覺得身為o。
這是多麼慘痛的教訓。盛少初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需要立刻逃開這個地方,花一些時間想想。
但那個家他或許真的無法再回去了。
盛少佐標記了他,毀了他。
他的眼淚就像無止境的溪水順著臉頰流淌,而變得反復無常的弟弟卻開始生氣,他開始一些荒謬的控訴︰“哥,明明對你不好的是爸爸,為什麼你恨的卻是我,這很不公平。爸爸許諾了你什麼?他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你從來不對我好?”
盛少初不想回答他,沒有人會想和瘋子爭辯。他為什麼需要來自弟弟的施舍?為什麼要接受父親的偏愛?這一切都是毫無道理的,他一旦點頭,就等于承認了自己是弱者,再也無法獲得和他比肩的認同。他把它看作自尊和榮耀,而此刻這榮耀的火光已經黯淡,他消化了可悲的現實,卻失去了堅持下去的毅力。
那個可憎的惡徒還在說些無關痛癢的話,盛少初有種吃太多奶油引起的那種作嘔感︰“放開我。”
他說,然後在盛少佐放開他的瞬間逃出了牢室。
五月的庭院里到處都是盛開的花朵,但盛少初覺得踏出的每一步的前方都是懸崖。看守的獄警已經換上了短袖的制服,不明白這個年輕的omega為什麼會在溫暖的初夏日光下瑟瑟發抖。
盛少初坐在庭院的角落里,躲在茂盛的櫟樹葉後,就像被獨自留在絕望中,四壁荊棘。他像個從戰場叛逃的士兵,一邊流淚,一邊流血,一邊怨恨命運,一邊無地自容。
他無法想象就在不久前那個拋棄自尊毫無廉恥的人是自己,他不承認那是他,那只是一團沒有自我沒有靈魂、只有瘋狂欲念的集合物。
他錯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對抗天性,而事實證明他只是天性的囚徒。
盛少初仰起臉,回落的眼淚使眼底泛起一陣涼意。
世上沒有突如其來的感情,只要靜下心來,一切都會在時間洪流中找到端倪。
他恨盛少佐,但對方似乎更恨他十倍,然後帶著百倍的愛給他千倍的傷害,告訴他他所謂的恨意根本不值一提。
盛少初被自己荒謬的想法驚到了。
去他的,盛少佐怎麼會愛他,怎麼能?他應該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做個乖巧听話的小弟弟,就像他小時候那樣。
忽然背上一痛,一顆石子掉進草叢里。盛少初看向紅牆外,有幾個男女正趴在牆頭奮力用石塊丟他。
“去死吧,垃圾!”
“廢物!浪費糧食的蛀蟲!”
盛少初不得不站起來躲避那些石頭,听到動靜的獄警立刻將他帶進室內,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仍在憤憤不平地叫罵,在看到獄警後迅速逃跑。
“只是附近的居民。”獄警道︰“這事兒時常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