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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白銀騎士 -> Chapter 42-2 狂熱 Chapter 42-2 狂熱
- /301233白銀騎士最新章節!
Side_Luna
【怎麼可能,區區一個小鬼……!】
【竟然,竟然敢把伙伴給……】
【可惡……還沒有把異端……】
並不算寬敞的教堂內,數個靈魂臨終的咆哮在回響。
不甘,
憤恨,
遺憾。
他們並沒有空閑回憶自己慘淡的一生,所以臨死前一刻的感受,將伴隨著他們前往自己的終點。
然而,對死的恐懼以及失去未來的絕望,會將這單純的感情極端放大。
就像回光返照一樣,他們在臨終時所釋放出的,是一生中最強烈的精神波動。
多麼美妙啊。
對敵人的詛咒,對命運的控訴,與無力的吶喊和哀嚎,交織成破滅的交響。
這是終焉的曲調,是破滅的降臨。
同時,也是新生的開始。
劫火燒盡的大地終將萬物萌生,洪水淹沒的世界也會再度繁盛。
逝去的生命之上會綻放新的花朵。
名為神代飛鳥的黑月之使徒,在此誕生。
——————————————
我與這孩子的緣分,發生在比她想象中還要更早的時候。
確切的說,是她誕生于這世界上之前。
當“神之依代”的血脈與狂戰士的靈魂相遇時,會產生怎樣的奇跡呢?
現在,答案就擺在我眼前。
源自北歐血統的冰藍色眼瞳閃爍著冷冽的光彩。與母親不同的褐色肌膚,令她看起來更像是一頭凶暴的野獸。
現在,這頭野獸正與另一只更加強悍的野獸互相撕咬著。
兩個身影以極高的速度閃爍交錯,不時踫撞出耀眼的火花,間或還有赤紅色的液體濺射而出。
一脈相承的銀發拖出長長的尾跡。如果是一般人的雙眼,恐怕就只能捕捉到兩道銀光在盤旋飛舞吧。
兩人的速度就是如此地令人驚異。
盡管我預料到這孩子天賦過人,可還是沒想到,僅僅是打開了“開關”就能達到這種程度。
我與姐妹們不同,並不太喜歡選定使徒。
黑月的力量根源,是最純粹的“我欲”。
膨脹的欲望可以令人變得強大,也可以輕易將人吞噬。
如果說她們三人過于強大的力量對于一般人來說是雙刃劍,那麼黑月的力量可以說是高熱的熔爐。
哪怕是接近都會將人燙傷。
想要成為黑月的使徒,需要格外強烈的欲望與足以控制欲望的精神力。能同時滿足這對看似矛盾條件的人,完全稱得上是鳳毛麟角。
即使滿足這苛刻的條件,這也是一種極其容易暴走的力量。
畢竟,人的感情是世界上最不確定之物。
因此在我漫長的生命中,也只選定了寥寥數位使徒。
即便如此,他們無一例外因此而背負了極其沉重的命運。
甫一接受力量便暴走者有之,
終生被自身矛盾折磨者亦有之。
然而,他們還算是“幸運兒”。
不管形式如何,他們至少“活了下來”。
…………
所以,我在這個世界選擇了神代飛鳥。
她的“欲望”極端自我,卻又必須依附他人才得以存在。
因此我們可以為她套上這殘酷的“保險”。
只要小早川姬乃安然無恙,她暴走的可能性便不會太高。
一旦小早川姬乃發生了什麼……她也無法繼續存在下去。
盡管令人悲傷,但是對她們來說,這樣或許更好一些。
不過,至少是現在,我們都在盡力避免這種最壞狀況發生。
當然了,飛鳥將姬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在她獲得了黑月之力的現在,這種狀況也不是那麼容易發生的。
更何況,她還有“那個”。
我望向了她手中帶著獨特光澤的長劍。
La•Fanatismo——狂熱,將持有者的靈魂化作利刃的,名副其實的“魔劍”。
劍刃的強度與鋒利度,完全取決于持有者的精神。
與現在的飛鳥十分相配的一柄武器。
白百合之守護說到底只不過是家族流傳的“寶物”,而這柄劍,才是盧恩家的真正象征。
——無止境的狂熱,以及與之相配的,一往無前的戰斗欲。
當年守護著白百合的六片羽翼中的一羽,以這樣的方式與主人相伴千年,並且在這數個世代後的當下,重新取回了昔日的光彩。
不過不得不說,盧恩家的家伙,經過了這麼久,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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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齒穿透毛皮,用利爪撕裂骨肉,兩頭猛獸忘我地戰斗著。
舍棄邏輯思考,僅僅以與生俱來的本能進行著廝殺。
當然,在這種一瞬的遲疑便會決定生死的瘋狂戰斗中,思考也不具有任何意義。
她們所做的事情極其簡單。
用眼楮觀察肌肉的起伏,用耳朵聆听血液的奔流,用肌膚感受殺氣的波動。獲得足夠的信息後,將一切全都交給身體自行判斷。
然而,將這一切壓縮到毫秒級的時間之內,便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神技。
抓住一閃而逝的空隙突襲對方的要害,對于致命一擊則是憑借本能的預警閃避。
有時甚至不惜以一定程度的受傷來換取更加顯著的戰果。
達到這種可怕的程度,自然與二人的努力密不可分。
但是,流淌在血脈中的天賦,毫無疑問是這兩個怪物誕生的原始契機。
她們,是天生的狂戰士。
出色的身體素質,極高的戰斗天賦,狂熱而堅韌的精神,以及……完全無視周圍環境的徹底的破壞力。
面對對方足以擊穿鋼鐵的攻擊,兩人自然可以防御或是躲避,可周圍的建築與陳設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教堂的聖壇,在母女二人的第一次交鋒中就被徹底粉碎。
接下來遭殃的便是成為了主戰場的教堂中心。排列整齊造型古樸的長椅,最好的結局就是被掀翻到一邊。距離兩人更近的那些,早就像剛才的聖壇一樣尸骨無存。
稍後慘遭破壞的就是磚石鋪就的地面。
先前的激斗就已經令它們叫苦不堪,現在遇到這兩位放手一搏的凶神惡煞,無疑是宣判了它們的死刑。
靠著強大魔力的支持,兩人的身軀爆發出以女性來說絕對難以想象的力量。尤其是母親那邊,明明身體比未成年的女兒還要嬌小一些,然而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是剛剛被輕松干掉的莽漢難以企及的。
不,將二者相提並論,本身就是對這位“女暴君”的侮辱。
騎士槍隨手一刺的能量,恐怕都可以與炮彈比擬,魯鈍的鐵棒根本無法企及。
這樣的兩個人會滿足于在教堂中間的小小空地上戰斗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哼!”
沉重的騎士槍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橫掃。即便是反應過人的飛鳥,對于這一擊也只能正面招架。
象征著飛鳥意志的縴細劍刃,即便是經受了如此的沖擊也沒有產生一絲裂痕。不過,飛鳥自身可沒有承受了如此沖擊還能留在原地的體重。
爪牙交鋒的一瞬,褐色的野獸便被擊飛出去。
高大的一方,被嬌小的一方以堪比棒球剛速球的速度擊向了教堂的牆壁。
整座教堂轟然巨震,側面的磚石牆壁被砸出一個兩三米見方的大洞。
如果是一般人,挨了這一下就算不死也要徹底失去戰斗力吧。
然而,身體受到月之魔力強化的使徒,顯然不能用“一般人”的標準衡量。
伊斯卡蕾雅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她的視線依然牢牢鎖定著被自己破壞的教堂牆壁。
滾滾升起的遮蔽視線的煙塵,被銀色的閃電撕開。
神代飛鳥以完全看不出受到過重重一擊的速度,向著自己的目標疾驅。
魔劍狂熱再度朝敵人斬下,激戰的暴風重新席卷開來。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
漸漸消散的煙塵中傳出一聲嘆息。
看來剛才近距離擦過身邊的剛速球令某人相當受驚。
“該怎麼說呢,狂戰士的激斗?或者說是恩赫里亞們在英靈殿的演武?”
“哈?開什麼玩笑,根本就是兩頭野獸在發瘋……嗯?”
小早川正憲似乎察覺到,跟自己對話的聲音並不屬于在場任何一個人——畢竟,教堂中還在喘氣的,除了失魂落魄的神父還有大肆破壞的母女二人之外,就只有安然入睡的姬乃和他自己了。
“誰?別躲躲藏藏的,趕快……等等,這聲音好像在哪……”
本來是在提高音量質問,可是小早川正憲卻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
別白費力氣了,不可能想起來的。
“比起這種事,還是小心一下女兒那邊比較好吧?”
“你說什麼……”
小早川正憲的視線移向了女兒,可是沉睡的公主依舊靜靜躺在原地,連手指都沒有移動分毫。
隨後,他懷疑的眼光掃向了周圍,卻理所當然地沒能發現我的身影。
于是,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向了依舊激斗正酣的兩人。
狂戰士……或者說野獸們的戰斗,是激烈而忘我的。
不僅僅是自己手中的兵刃。身體的任何部位,甚至是周邊散落的各種殘骸都會成為她們的武器。
磚塊也好碎石也罷,或充作障礙,或權當暗器,總之是能利用的一切東西都不會放過。
像長椅這種絕佳的投擲武器自然是不會逃過她們的目光。
就在我悠閑地解說的現在,伊斯卡蕾雅的槍尖便挑起了一條還算完好的長椅,橫著擲向了飛鳥。
盡管投擲方式完全無視了空氣動力學原理,然而以最大受風面積行進的長椅,還是 出了驚人的速度。
當然,比起剛才的剛速球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所以飛鳥完全可以閃過這一擊。
但是,處在攻擊直線上的另一個人,就沒辦法閃開了。
與其說是無法閃開,倒不如說連自己即將被攻擊卷入都根本意識不到吧。
“切!”
好在某人經我提醒之後有了一定的準備。
小早川正憲在瞬息間做出反應,立刻撲到女兒身邊,伸手拿起了蓋在她身上的盾牌,翻滾起身舉盾——
“轟!!”
可以說是千鈞一發之際,銀盾擋住了襲來的長椅。
與盾牌撞擊後斷作數截的木片,從兩人身側劃過。
“唔……”
從小早川正憲扭曲的表情就能看出,為了接下這一擊他已經用上全力了。即便如此,右手恐怕也要麻上一陣子吧。
“嘖,真是可惜啊。”
伊斯卡蕾雅的表情並沒有話語表現得那麼可惜,她悠然地甩了甩手上的槍。
“姬乃!!”
飛鳥那邊可就沒有這麼冷靜了。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戰斗,她第一次將注意力從對手身上移開,整個人都轉向了這邊。
笨蛋,對手如果不是這個人,你現在恐怕已經躺在地上了啊。
“這里交給我!神代飛鳥,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
盡管勉強接下一擊氣息不暢,但小早川正憲還是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向飛鳥大喊。
“……是!”
飛鳥明顯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選擇听從,再度轉回了身子。
她剛才肯定在心中衡量是否可以將姬乃的護衛暫時交給這個男人吧。
她對姬乃的重視,甚至令她一時忘掉了,這個無藥可救的女兒控就是委托她保護姬乃的“罪魁禍首”。無論從親緣關系還是別的什麼,實在是輪不到她來懷疑小早川正憲這個親生父親是否可靠。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是“狂熱”,只是這種程度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小早川正憲大概也抱有同樣的想法,所以望著再度進入戰斗的兩人,微微嘆了口氣。
看來,經過這麼一鬧,他已經徹底忘掉了我的事情,把心思全放在了保護昏睡不醒的女兒身上。
這再好不過,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姬乃可是露現在寶貴的寄主,出了差池可就不妙。
我將目光再度投向了激斗中的二人。
戰況對于飛鳥來說並不容樂觀,但是畢竟對手沒有出盡全力的意思,想要分出勝負恐怕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按照計劃順利進行。剩下的就是等待“那邊”了。
“喝!!”“哈!!”“嘿呀!!!”
就在我沉思的功夫,響徹教堂的吼聲依舊不絕于耳。
有精神就好,這樣我就可以節省一些力氣了。
今晚的夜宴有不少不請自來的賓客,萬一出點突發情況,總要有些余力應對的。
沒關系,無論是意外還是等待,我都已經習慣了。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我唯一成長的恐怕就只有耐心了吧。
況且為了排解我的無聊,還有盛大的演出呢。
我將目光移回了教堂之內,心中已經開始計算,這古舊的教堂在瘋狂肆虐的兩人手下究竟還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