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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白銀騎士 -> Chapter 4-1 第十二個祝福 Chapter 4-1 第十二個祝福
- /301233白銀騎士最新章節!
Side_Himeno
看起來上了年紀的復古敞篷車,伴著令人略感不安的引擎音,在黃昏的公路上平穩行駛著。
太陽已經悄悄潛到了地平線附近,行蹤難覓。只有漫天的紅霞暗示著它還在釋放最後的光輝。
按照預定計劃,現在正是我們結束了一整天幸福的約會,坐車回到別館參加生日晚宴的時候。漢娜阿姨自制的白香腸以及薔薇十字會準備的“貴重”禮物還在等著我們呢。
然而,現在車子行進的方向卻與別館的所在完全相反。
不僅如此,車上的乘客也比早上出門時多了一位。
“艾雷克君,這段時間似乎又從你的老師那里學到了不少東西嘛,看上去氣質都不一樣了呢。”
“承,承蒙夸獎,不勝感激!”
面對梅林先生的搭話,司機的回應誠惶誠恐到了有些惡心的程度。
據艾雷克托本人所說,“協會”的會長梅林先生,是他的老師戴維會長都十分尊敬的人物,因此對他來說必須奉上雙倍的尊敬才行。
而這位雙倍偉大的存在,竟然親自來拜托我和飛鳥……確切地說是我。雖然不至于像艾雷克托那樣反應過度,但確實有點受寵若驚。
傍晚艾雷克托來接我們的時候,看到站在兩人身旁的梅林先生時的反應絲毫不亞于見鬼。相信他第一時間擔憂的就是我們的底細是否已經暴露。我的能力確實會引人垂涎,但是如果被別人知道我們是格里高利之劍想要的人,那打我們主意的人或許會更多吧。
幸好梅林先生相信了我們是“薔薇十字會的準會員”,而且我也有意無意地暗示著我們是戴維會長偶然發現的“有潛力的孩子”,多半是成功蒙混過去了。其實這也並不算說謊,只不過是隱瞞了一部分沒必要泄露的信息而已。
不管是哪種解釋,薔薇十字會監護人的立場都沒有改變。于是艾雷克托戰戰兢兢地向戴維會長打了通電話,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事情的原委。出人意料的是,戴維會長爽快地同意我們與梅林先生一同前去救人。按照以前一貫限制我們自由的做法,還以為他會千方百計地阻撓呢。
“很抱歉姬乃君,剛一見面就提出這樣的不情之請。”
“您言重了。救人要緊,沒必要太計較這些。”
“飛鳥君也是,耽誤了你們的生日約會,真是抱歉。”
“沒,沒什麼!姬乃說得對,人命關天,我們這邊沒關系的。”
都說到了這份上,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如果不想幫忙我完全可以當場拒絕,如果梅林先生有意靠著身份壓迫我們,那就抬出戴維會長就是。犧牲與飛鳥一起過生日的時間跑去救人是我自己的選擇,被這樣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本來只是擔憂飛鳥會不會因此不開心。畢竟一整天的約會行程已經徹底被意外事故給佔滿了。幸好飛鳥本人並不在意。說起來她就是這樣的人呢。
“況且能跟姬乃在一起就足夠了,去哪都一樣。”
本以為飛鳥已經回應完了梅林先生的道歉,沒想到稍微頓了頓就滿面笑容地補上了後半句。
這簡直是突然襲擊。
“笨蛋,這種事別在別人面前隨便講行不行啊!”
我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
“啊?哦,哦……”
飛鳥的臉上分明寫著“我就是這麼想的沒辦法嘛”。好好好,算我輸還不行。
雖然這麼想著,可是心里還是有點暗自高興。然而等到我發現坐在前面的兩人肩膀不住顫抖時,差點就惱羞成怒了。
——————————————
梅林先生下榻之處離濱湖瓦京並不遠,驅車不到半小時功夫就到。
本以為會是豪華酒店一樣的地方,沒想到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鄉村旅館。雖然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不過還是能感受到這不大的旅店有著相當的年代感。
“幾位請上去吧,我在下面大廳等候就好。”
就在我們準備上樓的時候,艾雷克托卻離開我們走到了旅店一樓一角的桌椅邊。
“唔?艾雷克君不一起來嗎?”
“不了不了,我一個男人畢竟有些不太方便,還是回避一下吧。”
“那怎麼行,這樣也太怠慢了。不嫌棄的話艾雷克君可以到隔壁我的房間去暫時休息,如果覺得無聊可以看看我帶來的魔法書籍解悶。”
“真的嗎!?……唔,不,不行,這有點太失禮了……”
艾雷克托一瞬間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然而立刻就陷入了糾結,大概是求知欲和禮節在心中默默地交鋒著吧。
“不用客氣,這次勞煩艾雷克君送我們過來,身在旅途也沒法好好招待,這就當做是微薄的謝禮好了。”
“怎麼會!梅林先生珍藏的魔法書,怎麼可能是‘微薄’之物!……唔……既,既然您都這麼說,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嘴上這麼說,可艾雷克托根本掩飾不住滿臉喜色。
于是梅林先生將有點坐立不安的艾雷克托送進了二樓的一間房間之後,帶著我們走到了另一間房門口。
“艾雷克托確實是講究禮儀的家伙,可是沒想到會這麼拘謹呢。”
我一時感慨,忍不住跟飛鳥小聲交談起來。確實,路上我們得知需要醫治的對象是女性,出于異性避嫌的考慮也不是說不通,可是明明還有更多選擇,非要呆在樓下總有點反應過度的感覺。
“可能是對梅林先生很尊重的緣故吧。”
“說是這麼說,不過這麼畢恭畢敬實在是有點異常。”
“不是畢恭畢敬,而是敬而遠之吧。”
在隔壁的房門口停下來的梅林先生,轉過頭對我們微笑著說道。
“哦?”
這句話似乎富含深意的樣子呢。
艾雷克托本人似乎沒有對梅林先生“遠之”的打算,從表現上來看更像是想要多接近交流的樣子。這麼說他現在的態度並非完全出自本心?
能夠影響艾雷克托到這種程度的人,怎麼想都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戴維會長與梅林先生不和?不,或者說是互相戒備?
我忍不住想從梅林先生臉上尋找答案,但是過分年輕的面容上有的只是無法看透的微笑而已。
“這就是薇薇安的房間。”
這麼說著的梅林先生,臉上似乎蒙上了些許陰影。還沒等我仔細看清,他便伸手敲了敲門後,輕輕推門而入。
本來還在奇怪他為何沒有等人回應就擅自進入,可當我從門外看到里面的景象時,立刻就恍然大悟。
因為,房間里根本就沒有可以回應的人。
旅館的房間並不大,站在門外就能將屋子里一覽無余。簡易的陳設沒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所以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床榻之上——
在那里,一位似乎意識不清的女性,正發出幾不可聞的痛苦的呻吟。
“兩位請進吧。”
梅林先生將有些呆然的我和飛鳥招呼進了房間。
剛剛走進房間,飛鳥便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飛鳥?”
一般來講她不會做出這麼失禮的舉動,是不是真的感覺到了什麼?
“有種奇怪的感覺。怎麼說呢,惡意?不,大概是‘詛咒’?”
飛鳥模糊的說明近乎喃喃自語,然而當我靜下心來之後也感覺到了一些奇怪之處。
與走廊上清新的空氣完全不同,房間里的空氣有種渾濁的感覺。
倒不是說很久沒有換氣產生異味之類,而是“氣氛”上的差距。
就如飛鳥所說,空氣中似乎混雜著某種令人壓抑的成分,感覺上就好像是被人滿懷恨意地緊緊盯著。
我集中精神,隨即便感覺到了某種魔法的痕跡。這種痕跡的源頭自不必說。我不由將視線移向了病榻上的女性。
年紀大致二十出頭,可愛的圓臉上浮現著明顯的汗珠,栗色的頭發也缺乏光澤,時不時地如同夢囈般發出呻吟,身軀似乎因為痛苦而顫抖著。
梅林先生走到桌旁,拿起毛巾略微沾濕後,輕輕擦拭著女性的臉龐,動作溫柔而細致。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還是對兩人的關系產生了些許好奇。
“那個……梅林會長,請問這位是您的?”
“這就是我的女兒,薇薇安(Viviane),也是我希望你醫治的傷者。”
“女兒!?”
盡管是在病人面前,可我和飛鳥還是同時發出了驚叫。
隨後兩人一同捂住了嘴。
女兒?開玩笑嗎?這麼個正太?有個身材好到隔著被子都能看到兩座雄偉高山的女兒?
總覺得接觸到魔法世界後遇上的各種事,一直在從意料之外的方向扭曲著我的世界觀。
不過仔細想想的確也是。梅林先生雖然沒有提及自己的年齡,可是怎麼想都不會跟外表一樣,至少也是個成年人了,那有個女兒也沒什麼不可以。而且就拿這位“女兒”來說,真實年齡是不是如外觀所見,也很值得懷疑。
但是當我腦補一下面前的正太跟一位普通女性戀愛結婚,成家生子的時候……我便覺得自己的腦容量突然有些不大夠用。
“啊,薇薇安並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是養女。”
或許是表現得太露骨,梅林先生仿佛看穿了我們的想法一般解釋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養女啊,那就沒問題……真的沒問題了嗎?
算了,別人的家事,我們身為外人也沒資格說三道四。
“可以讓我們看看薇薇安小姐的傷勢嗎?”
梅林先生點點頭,輕輕掀開被子。
側臥著的薇薇安小姐,身上的睡袍已經被汗水濕透,相當傲人的曲線若隱若現。確實,這幅景象還真不能讓艾雷克托看到。不過那家伙現在應該在隔壁興奮地使勁翻著魔法書籍吧,嗯,他保持這樣就好了。
而當我的視線下移時,便看到了令她痛苦的罪魁禍首。
從睡衣的下擺露出的縫隙可以看到,薇薇安小姐的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而且似乎傷口並未止血,繃帶連同外側的睡衣一片赤紅,仔細看看被子上都沾染上了不少血跡。難道是剛剛受傷?不,從時間上看顯然不可能。從梅林先生現身到現在至少經過半日,一直在流血的話實在是有些可怕。
一開始我還在懷疑,梅林先生是不是將傷者一個人丟在這里不管不顧。可是放在桌上的水盆還冒著微微熱氣,顯然是在不久前準備的。大概是雇了人照料,在我們趕來之前就打發那人離開了吧。
這倒不是什麼問題,重要的是薇薇安小姐現在的狀態。如果真的長時間傷口沒有愈合,那就算沒有傷到要害,狀況也相當危篤。
“我們可以看看她的傷口嗎?”
“這是治療所必須的吧?沒關系,請便。”
梅林先生的語氣還是很平常,但是表情明顯沒有白天見到時那麼輕松。
我向飛鳥使了個眼色,她點點頭,走上前輕輕解開了睡衣的衣扣。
“腹部的貫通傷,從傷口的狀況來看,應該是利器從後至前刺入。髒器輕微損傷,沒有傷到動脈。但是傷口還沒有愈合,持續失血中。”
似乎沒有白天那位肝髒和大動脈破裂的先生嚴重,但是似乎也並不樂觀。
“飛鳥,繃帶可以拆開嗎?”
“嗯……短時間的話可以。”
按理說除非更換繃帶,不然這可不是能隨便拆開的玩意。但是飛鳥看上去並沒有在意這一點,似乎是對我的治愈能力很有信心吧。
真的能治好就好了呢。
“好了。”
飛鳥以盡量輕柔的動作拆開了繃帶。或許是傷口暴露在空氣中令她感到了痛楚,薇薇安小姐的呻吟聲似乎更強烈了一些。梅林先生沒有閑著,急忙拿起毛巾幫薇薇安小姐擦汗。
不管怎麼說,似乎是個好父親的樣子。
“姬乃。”
飛鳥拆完繃帶之後就站在一旁,用期待的眼光看著我。
“嗯。”
我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握住了薇薇安小姐的手,閉上了眼楮。
身體最深處涌起了熟悉的溫暖,磅礡的魔力順著我的手流向了薇薇安小姐的身體。
治愈能力順利發動了,與平日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
“咦!?”
耳邊傳來了飛鳥詫異的聲音。
我睜開眼楮。
魔法仍然在發動中,淡淡的白光包圍著薇薇安小姐的傷口,可是傷口卻絲毫沒有愈合的跡象。
不僅如此,她看上去似乎比剛才更痛苦。呼吸急促起來,身體也開始不規律地震顫。
我嘆了口氣,松開了手。
魔力的流動戛然而止,白光帶著不甘霧散在空氣中。
“姬乃,這,這是……”
飛鳥一臉擔憂地湊上前來,我示意她冷靜。
“飛鳥,先簡單包扎一下傷口吧。梅林先生,請問有新的紗布嗎?”
“在這里。”
我接過梅林先生遞來的紗布,轉身遞給了飛鳥。
飛鳥遲疑了一下,但我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于是她接過紗布,簡單將薇薇安小姐的傷口再度包裹起來。
小心翼翼地剪斷多余的紗布後,飛鳥輕輕松了口氣。
她其實並不太擅長這種細致的作業,但是在場幾人看起來懂這個的也只有她了,畢竟據她所說,自己“久傷成良醫”。
我看著薇薇安小姐的呼吸變得稍稍平穩,確定暫時沒有問題之後,將視線轉向了梅林會長。
“現在能請您告訴我了吧,薇薇安小姐的傷,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