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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章 東華門外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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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浩捧著那條玉帶時,其他九人已經等得有些焦躁了。

    前面九個成績優異的貢士進去覲見官家,一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鐘浩一個奏對的時間就用了半個時辰。

    其他九人一見鐘浩滿面春光的出來,不禁望向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鐘浩的解讀了一下,發現他們的眼神中包含了︰羨慕、嫉妒、恨三種情緒。

    鐘浩見了另外九人的的目光,不禁有些無語,我這是招你們惹你們了?至于嘛!不就是官家留我多說了一會兒話,至于讓你們這樣嘛?

    不過隨即鐘浩一想,忽然恍然大悟,這眾人之所以對自己有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怕是不是因為官家多留自己一會兒的事兒。

    他們說不定以為自己是官家中意的狀元人選,才對自己羨慕嫉妒恨的!這進殿面聖的順序誰也不知道官家是按照什麼順序排的。估計他們見自己是最後一個壓軸進去的,又被官家留下單獨奏對了真沒長時間,而自己出來又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他們或許錯誤的以為自己是官家中意的狀元人選了!

    雖然鐘浩也不知道這進殿順序是怎麼排的,進殿時官家也沒提過這殿試成績的事情,不過他猜測這順序應該是按成績從好到壞排的。

    因為鐘浩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覺得自己的水平怎麼也不可能中狀元,能進前十,成為“甲科進士”,大概還是那些詳定官看在自己的試卷,是官家親自批閱的面子上,給予自己特殊照顧才排進的。呃,“甲科進士”是殿試前十名約定俗成的說法。

    再一個,自己是有官人的身份,依照大宋科考規矩也是不可能被點狀元的。因為為了照顧平民子弟,參加只要是鎖廳試的考生,不管成績多好,都不能被點為狀元,這狀元只能從正試的考生中選出。

    當下鐘浩見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顯然是自己很有可能中狀元滿含羨慕嫉妒恨,不由很是尷尬的小聲道︰“在下是考鎖廳試!”這自己要是真是狀元還好,讓他們去羨慕去吧,但自己顯然不可能是狀元,沒有理由題狀元承擔這些羨慕嫉妒恨啊,被人這樣盯著實在是不舒服,是以鐘浩小聲解釋了一句。

    其他九人一听鐘浩是考鎖廳試的,不由的面上一喜,看向鐘浩的目光不禁溫和了許多。

    既然鐘浩是考鎖廳試的有官人,那便肯定不可能被點為狀元了,那他們還都有可能拿到這狀元頭餃。

    雖然此時眾人臉上都是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但其實對于這狀元頭餃都是很熱衷的。畢竟這幾年才有一科開考,這狀元可是能得享無限榮光的,就算在這史書上,怕是也能留下一筆。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人活一生,不就為了在這世上留個印記,為了在這史書上留個名字嘛!特別是文人,更是在乎這個。

    是以,其他幾人此時心里都很期盼,很期盼明天傳臚大典的到來。

    鐘浩估計他們好幾個覺得自己有希望躲得這狀元頭餃的,說不定還會今晚睡不著,因為他發現這幾個家伙一听自己是有官人,身體明顯激動的厲害。

    睡不著正好,誰讓你們那個眼神看我,鐘浩心道。

    那幾個引導十個參加“小傳臚”的禮部官員,見鐘浩出來,人已到齊,當下引著他們又穿宮過殿,從東華門出來。

    這幾個禮部官員把他們帶出來,今日的任務便完成了,他們的引導十人去參加“小傳臚”的任務便算完成了,當下他們紛紛和鐘浩他們這些貢士告辭,他們明天還有更重要的“傳臚大典”需要準備。

    這幾個禮部官員,如今對于鐘浩他們幾個倒是很是客氣。這十個人馬上都是要成為這科排前十的進士了,以後前途無量,估計很快就能趕超他們這些在禮部干這沒有油水苦差事的小官!若是對他們不客氣了,踫到一個小心眼記仇的,日後發達了,擠兌起他們來,那可就壞了。

    京官兒不好做啊,特別是他們這些綠袍小京官兒!

    那幾個禮部官員走了之後,這十個排名前十的新科進士不禁互相套起近乎、攀談起來。剛才一直有禮部官員在旁,而且在宮里不好喧嘩,此時沒人管束,他們很快便很是熱絡的互相攀談起來。

    他們如今算是都是同年了,而且都是這科的翹楚,以後步入官場少不了要互相幫襯。誰都知道,前十名的前景遠勝于後面的同科進士,尤其是那位列三鼎甲的那三人,若無意外,短短十余年,便可宣麻拜相,成為官場的頂級存在。

    他們都是這科的精英,以後他們若是能搞好關系,少不了能夠互相多上血多攘助和幫襯,對于仕途自是受益無窮。同年之誼、同鄉之誼、師生之誼向來是官場之上三大紐帶關系。

    鐘浩剛來東京,而且從不參加文人雅會,是以對這些同年是一個不認識。是以挨個和他們見禮,互相通報了姓名。

    這前十名的新科進士,這次基本都是年輕人,最大的是海州人武明,也不過二十八歲。是以,大家都算同齡人,大都聊得很是熱乎。

    當然也有例外。

    這些人中有四個是在國子監讀書的,不過確是兩個是在國子學就學的,兩個是在太學的!國子學和太學一直就是競爭關系,從來都是互相別苗頭,很是不對付。如今哪怕成了同年,他們的關系也不怎麼樣,很是聊不到一塊去。

    不過這前十名中,鐘浩發現沒有自己太熟悉的人名。鐘浩後世在博物館是專門研究宋文化的專員,對這宋史還是頗有研究的。仁宗年間人才輩出,無數聲名顯赫的從這龍虎榜上走出,但是發現今科的前十竟然沒有他熟悉的名字,看來今年是科考的小年。這倒是和下一科嘉二年丁酉科的那一科龍虎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然,也有可能這今科龍虎榜的很多人才,排在了後面。

    眾人聊了一陣,都感未盡興,不禁相約一起去酒樓喝酒。

    一群春風得意的新科進士,還是名次最好的新科進士,去酒樓自然少不了那些妙語解花的漂亮優妓們的陪坐。

    明天傳臚大典之後,他們便都是官人了,便不能如此大張旗鼓公開的擁妓詩酒風~流了,是以大家今日都是敞開懷抱,放浪形骸。

    呃,當然鐘浩現在就是有官人,不過在東京沒人認識他,他倒也是毫無壓力。

    一群才識高絕、文采風~流的新科進士,席間少不了互相詩詞唱和,這一場熱鬧著實持續了好幾個時辰,直到天色將黑,才都作鳥獸散。

    眾人都滿懷期待的等著明日傳臚大典的到來!

    ………………

    小傳臚後的第二天便是三月十六,令新科進士們期盼已久的傳臚大典終于如期到來。

    寅正時分,皇佑五年癸己科中式的所有貢士們,除了個別因病不能起床,事先具呈禮部請假的以外,已經悉數齊聚在東華門外!

    這個激動人心的日子里,這些新科進士們沒有實在來不了的理由,誰也不敢,更加不願錯過這個人生最榮耀的時刻。

    十幾年乃至二十年寒窗苦讀,多少度失落折磨,終于等到如今這個“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日子,對于這些新科進士們來說,一切的遭際都值了,誰又願意錯過這個美好的日子呢!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是對這些即將出爐的新科進士們此時心情最好的詮釋。

    此時這些在東華門外等著唱名的新科進士們,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忘記了禮部官員的訓導,無比興奮的、夸張的互相打招呼致意,大聲的說笑著、攀談著,盡情釋放著心中的喜悅和快意。

    而不遠處的禮部典儀官員們此時卻都裝作沒看見的,在今日這個傳臚大典的日子里,沒有人不識趣的呵斥他們!因為今天這個日子,整個世界,都是屬于這些年青的新科進士們的。

    鐘浩和徐峰、沈括,還有一眾松林書院的同窗,也都是異常興奮的在那說笑著。

    雖然他們中了貢士之時,早就知道肯定有這一天,但是當這傳臚大典真正到來時,卻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當然,沈括和一眾松林書院的同窗也少不了的恭賀鐘浩能給得授“甲科進士”!

    眾人都在興奮又忐忑的在這東華門外,等待著唱名。

    …………

    傳臚大典是大宋國朝的盛典,自然在大宋禁宮正殿——大慶殿舉行。

    卯時剛到,天色剛剛微明,大宋在京夠品的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們,已經陸續到達,全部在待漏院中列隊待命。

    此時從金殿上一直到東華門,已陳設了全副鹵簿儀仗和彩亭、樂隊,殿內東面設一張黃案,禮部官員細心檢點妥當,通知鴻臚寺的官員,可以排班就位了。

    于是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首相龐籍立于殿外東檐,禮部尚書立于他旁邊。

    今科傳臚大典的宣制官兩人,則站在殿檐下的樂器之南,都面向西面。

    二百多名傳臚官站在對面的丹陛西階上,每一段石階站立一位!從西側丹墀之下,一直排到東華門外。諸位殿試考官和執事官,則站在東側的丹墀上。

    其余百官則按照大朝會時的規制,在大慶殿外列班,但殿前的平台是空著的。

    這處殿前平台,原本是大朝會時,升朝官們列隊站班的地方,但今天,一切榮耀屬于新科進士們!這里自然是待會新科進士們听到唱名後,從東華門進來站班的地方。

    待宮里宮外排班立定後,禮部官員便前往垂拱殿,奏請官家出席並主持儀式。

    官家趙禎此時已經早早的身穿袞服,等在垂拱殿中。今日趙禎身著一襲方心曲領絳紗龍袍,頭帶通天冠,這是他在重大典禮上才會穿的禮服。

    官家趙禎聞听禮部官員的奏請後,便乘上輿轎,前往大慶殿升座。

    官家趙禎一出垂拱殿,大慶殿中便響起中和韶樂,演奏的是“隆平之章”,寓意盛世太平。

    “隆平之章”的韶樂結束後,大慶殿的御階下鳴鞭九響,太和門內的丹陛大樂,再奏“慶平之章”,寓意文德鼎盛。

    樂聲中,一應殿試考官、執事官,向官家行參拜大禮。官家親手將金榜賜予昭文相龐籍!

    龐籍將金榜捧出大殿,交給禮部尚書。禮部尚書將金榜安放在丹陛上面的案桌上。

    樂聲緩緩而止住,只听鴻臚寺官員高聲慢唱︰“傳臚開始!”

    這位鴻臚寺的官員一亮嗓,便知道其顯然是練過的。他這一嗓子悠長清亮,沒有十幾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

    余音裊裊中,一名宣制官出班,開始宣讀官家諭旨︰“詔曰︰皇佑五年三月初六,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欽此!”

    這名宣制官宣讀諭旨完畢之後,另一名宣制官拿起皇榜,準備開始唱名。

    只見那名宣制官舌抵上齶、吐氣開聲,高聲唱讀道︰“第一甲第一名鄭獬!”話語一落,樂聲餃尾大作。

    站在階下面的傳臚官們便依次高唱,就這樣聲聲相傳,傳臚唱名之聲響徹皇宮,往整整二里之外的東華門外傳去!

    此時的東華門外,已是萬頭攢動!圍觀人們不僅把道上擠滿了,道兩邊的房子上,也黑壓壓的全是人。

    “東華門唱名”的進士,無疑是這個年代最令人羨慕的人群。這是一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這是一個科舉為王的時代,這個觀念早已深入了所有人的人心。

    東京城的內很有雅骨的百姓們,誰不想看看這場文場盛事?誰不想看看東華門唱名的的風光排場?誰又不巴望著能親睹一下新科狀元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雖然傳臚大典開始之前,這些百姓們的聲音喧囂無比,但在儀式開始後,整個場中卻立即鴉雀無聲,靜靜得帶著這唱名的開始。大宋的所有百姓,都對這場文科盛事,保持了絕對的尊重和敬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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