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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萬古皆妖 -> 第二百零一章 姒太平 第二百零一章 姒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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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百味樓。
桌上的菜肴已經所剩無幾，柯無邪收起擦拭嘴角的手帕，站起來招呼大黃道︰“老大，走了！”
大黃有氣無力的站起來，叼上一根雞腿，一晃二搖的與柯無邪並肩朝樓下走去。
甦北放下酒杯，目光轉向樓梯口的大黃和柯無邪，敏銳的發現柯無邪一直保持著落後大黃半個身位的步伐，心里頓時頗有些好笑的暗道︰“這家伙怕是長了九十九個心眼吧。”
他起身，對大黃揮手道︰“晚上沒事就早些回來，我跟掌櫃的要了兩只稚雞，晚上做叫花雞！”
當然，落到其他的食客眼里，甦北自然是在與柯無邪打招呼。
大黃大刺刺朝甦北揚了揚下巴，示意“本老爺知道了”，然後叼著雞腿下樓去了，而柯無邪卻是笑著向甦北拱了拱手，然後才慢條斯理扶著木樓梯的欄桿，一步一步的走下樓梯。
甦北坐回椅子上，一手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游離在底下的大街上，看著大黃和柯無邪踱著悠閑的腳步，慢慢融入人潮之中。
這是他回雁剎那關的第四天，也是柯無邪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在甦北看來，這三天和往常也沒什麼區別。
每天一大早，柯無邪就會按時叫上大黃一起出去，中午到了飯點，準時和大黃一起回百味樓尋他吃午飯，飯畢他們繼續出去，直到太陽下山，大街上沒什麼行人了，他們才會回百味樓尋他一起吃晚飯。
甦北私下過柯無邪有沒有什麼收獲，柯無邪守口如瓶，但他估摸著吧，應該是沒什麼收獲，不然大黃不會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死樣子。
不過他也沒指望柯無邪真能帶給他什麼有用的線索，都過去了這麼久，布局之人又顯然精于此道，柯無邪再智近乎妖，沒有收獲也是屬正常。
等到柯無邪和大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頭後，甦北一仰頭，將杯中的燒刀子一飲而盡，目光移向桌對面，正努力將桌上省飯省柴全傳進一個大碗中，好打包帶走的小丫頭身上，眼神忽地變得柔和，“不急，慢慢收拾，我等你！”
小丫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了泥垢掩飾後顯得怯生生的清秀小臉又深深的埋了下去，只露出一個天靈蓋來抵擋甦北的目光。
甦北笑了笑，又抓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再度將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小丫頭每次吃完飯後都執著的收拾剩飯剩菜打包，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害怕某天他扔下她，又得挨餓……就像當年他剛到九尾府時，睡在暖暖的錦榻上卻徹夜徹夜的做噩夢一樣。
小丫頭也不吭聲，只是加快了收拾剩菜剩飯的動作。
當甦北再度收回目光時，桌上再也見不到一丁點肉絲，小丫頭抱著一個比她頭還大的湯碗，站在他身邊靜靜的等著他。
他微笑著起身，攤開手掌，輕聲道︰“走吧，回家。”
小丫頭看了看甦北宛如大家閨秀一般修長、白皙的大手，又微微揚起頭，偷偷從發間看了看甦北的臉，一雙明亮的大眼楮就跟受驚的小鹿一樣急促的閃爍著。
甦北也不閃爍，就這麼伸著大手，微笑看著她。
氣氛似乎有點僵，前來收拾碗碟的店小二都不敢說話。
但當小丫頭僵硬的抬起手，將干黃枯瘦的小手放到甦北手心里的時候，閣樓上頓時如同被陽春三月的微風輕輕拂過了一樣，所有食客的嘴角，都抑制不住的泛起了笑紋。
甦北嘴角的笑容也越發濃郁了，他隨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頂，又把她整整齊齊的頭發給揉成了雞窩，然後無視了她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表情，順手搶過她懷里的大湯碗，唱喏道︰“走嘍。”
他也不覺得，那一碗剩菜剩飯，和他這一身價值數萬靈石的華麗行頭多不相襯……當然，他的確從來都不管這些。
小丫頭跟在甦北身後，步伐因為腿不及甦北長而有些急促，但她鼓得和發怒河豚一樣的腮幫子卻慢慢變成了笑容，那是從嘴角開始，蔓延過眼角，一直泛濫到心底的笑容……“大哥哥的手，好暖……”
“爺您走好，晚上再來了您 。”
……
甦北在雁鎩關買了一座宅子。
這座宅子說大不大，才三進三出而已，說小不小，少說也能住上好幾十口人，只是既無園林風景也不佔鬧市地利，家私家具全無品味不說，還老舊。
要說甦北為什麼要買這座宅子，無他，錢多爾，有道是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嘛。
甦北牽著小丫頭回府，一大群僕人迎上，有的來接過甦北手里裝剩菜剩飯的湯碗，有的奉上正溫的香茶，有的奉上洗手洗臉的熱水，有的拿居家便衣給他更換……要換做兩年以前，光這幾十個人一擁而上的架勢，就能把甦北給嚇尿。
今時不同往日，甦北從善如流的任由的一大群僕人圍著自己轉，心里還能抽空吐槽兩句，“水太熱了”、“手太重了”、“比起銀鎖姐差遠了”……
老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年雁剎關里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乞丐狗娃，終究是一去不復返了。
“老爺“，甦北洗漱完畢後，一個老僕湊上前來作揖道︰“書房那邊已經備好紙墨筆硯，您和小姐隨時可以過去。”
“哦？都備好了？”甦北隨手將拭手的汗巾扔給老僕，轉身大喊道︰“小丫頭、小丫頭……”
便見一大群僕婦散開，露出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瞪他的小丫頭來，似乎在說“隔這麼近，眼楮看不到啊，喊什麼喊。”
倒也怪了，這個小丫頭任由這麼大一幫僕婦圍著她打理，竟然能不怯場。
“哈哈哈……”甦北笑，又手癢想去抓亂她的頭發，卻被眼疾手快的小丫頭一把抓住了他的大手，“該學認字兒了，走吧！”
小丫頭點點頭，主動將小手塞進甦北的大手里讓他牽著，似乎一點兒都不抵抗讀書認字兒……遙想甦北當年，每次學認字兒，都是東躲西藏如臨大敵，要不是有被甦清萱武力鎮壓，保證他現在都寫不出自己的名字。
一大一小並肩往書房走，甦北不壞好心的問道︰“小丫頭，還是不肯說你叫啥名兒？”
小丫頭沉默以對。
甦北轉著眼楮，無良的壞笑道︰“你要不說，我就隨便給你起個嘍……狗丫怎麼樣？你別翻白眼兒，關里的老人說賤名好養活！”
小丫頭緊緊地閉著嘴，還是不說話。
甦北有點撓頭……
養個人，不是養只貓貓狗狗，給點吃的就成，他身邊又沒有像銀鎖這樣值得相信的心細姑娘可以托付，只能學著當初姐姐的樣子，給她好吃的、給她漂亮衣裳，教她讀書寫字，給她起名。
只是他起名的水準，的確不敢恭維。
“要不這麼著。”甦北想到了當年甦清萱給他起名的過程，“你就跟我姓吧……我姓甦，甦丫怎麼樣？要不甦紅？甦綠？甦風？甦雨？甦打雷……嗯，這個是男娃的名字，你不合適。”
小丫頭終于受不了甦北的起名水準了，拉住甦北，小聲道︰“姒太平。”
甦北沒听清，“啥？”
小丫頭鼓足了勇氣大聲說道︰“我說我叫姒太平！”
甦北聞言，目光掃過她干瘦的平板身子，嚇得小丫頭心里一緊，本能的捏住衣襟，哪成想他立馬就一撇嘴，回過頭低聲嘟囔道︰“真難听，還不如甦打雷呢，至少氣勢非凡……”
小丫頭，不，姒太平磨著一口細碎銀牙，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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