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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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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早就料到甦秀績和閻立春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尋找機會除掉他,因為楊已經追查到他們的頭上。

    可楊並沒有想到他們針對自己的手段竟然那麼的粗劣,卻又簡單粗暴!

    適才借著火光,他看不清那奴僕的臉面,但從他滿身血跡和碎布條一般的衣物可以看得出來,那奴僕應該承受過嚴刑拷打不久,而整個彭府與自己有牽扯的奴僕,也就只有可憐的小六了!

    一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被嚴刑拷打,被迫誣陷自己,楊心里也是一陣陣悲憤,若非他楊,小六也不會被殃及池魚,而小六不惜冒險把很多極具價值的內幕都告訴了他,這使楊感到更加的愧疚!

    不過眼下並非自怨自艾的好時機,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

    束手就擒顯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逃跑又變成了畏罪潛逃,更加說不清楚!

    江陵府距離巴陵並不近,快馬加鞭也要跑上半天,而知府黃政敏卻帶著人馬趕過來,說明他們已經早有預謀!

    可即便早有預謀,楊撞見閻立春也只是中午的事情,與巧兒和小六等人相遇,也是中午的事情。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閻立春就是要利用中午的事情來做文章,用巧兒和小六發生的不快,以及楊假扮府中奴婢,實則是為了進來刺探踩點來當由頭。

    而一個下午的時間,黃政敏想要從江陵府趕過來,是如何都做不到的,更何況他還坐著轎子。

    這也就意味著,黃政敏其實早就到了巴陵,就算沒有巧兒和小六的出現,他們也早就籌備好了除掉楊的陰謀和計劃,只不過因為巧兒和小六的矛盾,讓他們得到了提前動手的機會!

    想通了這一點,對楊接下來的行動很重要,也很關鍵。

    既然對方早就有所準備,那麼巴陵縣衙和宋慈的府邸都是沒辦法回去的了。

    楊需要做的是找個合適的地方,讓對方能夠找到自己,卻又合情合理,並制造不在場的證明,雖然有些耍賴,但卻是應付這場危機的最好辦法!

    無論李準劉漢超還是風若塵,都是追隨了宋慈多年的神捕,見過太多太多的案發現場,更見證著宋慈一次次的斷案如神,想要偽造不在場證據,應該不難。

    當一個破案高手變成了“罪犯”,想要抓住他的漏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從牌樓下來之後,楊便定下了策略,既然巴陵縣衙和宋府都沒辦法回去,那麼尚未竣工的莊園也同樣不能去。

    慢說甦秀績早就知道那座莊園讓楊接管了,單說楊讓他們在莊園里抓到,不在場的證明也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因為莊園里住的都是楊的人,他們可以為楊說假話做偽證。

    楊必須要找陌生人,也只有陌生人,才更具說服力,因為他們跟楊沒有利益的牽扯,沒有作偽證的動機和必要!

    時間緊迫,楊也就將自己的想法與劉漢超三人商量起來,廣思集益,盡快做出對策。

    想要制造不在場證明,除了適合的場地之外,最重要的是時間上要吻合,關鍵的時間點要有強有力的人證,並非臨時抱佛腳就能夠做到的。

    李準和劉漢超先前為了及時趕來支援楊和風若塵,是騎著馬過來的,馬匹就藏在彭府前面不遠,他們下了牌樓之後便找到馬匹,這樣也能夠為偽造現場爭取足夠的時間。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樣的一個現場,該去哪里找?

    正當此時,李準突然朝楊和風若塵說道︰“我倒有個主意,不過要委屈一下楊小哥你…事情是這樣的,早先…”

    李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楊卻越听越臉紅,此時風若塵與他同乘一騎,就坐在楊的後面,楊也不敢扭頭看她是何表情。

    李準的計劃听起來極其兒戲,可細想一下卻又天衣無縫,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這份臨場應變能力,也讓楊很是佩服,再加上他今夜施展了五百步神射的本事,更是讓楊對這個頭領驚訝不已。

    不過這個事情需要風若塵的配合,而且對風若塵並不算什麼好事,楊也覺得有些不妥,正要詢問風若塵的意見,卻感受到風若塵的前胸往自己的後背緊緊貼了上來,而後在他的耳邊極具魅惑地輕語道。

    “放心,你風姐姐會好好疼你的,呵呵呵呵…”

    楊知道風若塵並非表面上那麼的輕浮,而且听宋風雅也說起過,風若塵有著一段不堪的過往情事,莫看她舉止妖媚風騷,只不過是欺騙別人的保護色罷了,她的內心實則清澈純淨,這些年宋慈沒少給她做媒,但她一個都看不上。

    此時風若塵做出這等姿態,只不過是為了打消楊心里的疑慮罷了,楊自然也能夠感受到她的好意,而且他知道李準對風若塵一直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能夠把這樣的主意說出來,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李準和風若塵對他的好意,讓楊感到很溫暖,但一想到這個計劃中的另外兩個人,楊心里也有不舒服,可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四人披星戴月快馬加鞭,很快就來到了福臨客棧,撬開後門便潛了進去。

    這客棧前堂每天夜里都有些藝人在賣唱,不過此時夜色已深,酒客和住客都已經歇息去了,整個客棧安安靜靜的。

    他們從後院輕易地攀爬到二樓的露台,為了節省時間,也沒打算用迷煙,因為天氣炎熱,里頭的人也敞開著露台的小門,听到動靜,里頭的人突然警覺地喊了一聲︰“什麼人!”

    李準和劉漢超二話不說,撞入房中,一陣短暫的拳腳聲響之後,便再度安靜了下來。

    風若塵幫著楊登上二樓,楊已經氣喘吁吁,右肩的傷口又滲出血跡來,疼得他呲牙咧嘴。

    不過眼下他也沒考慮這麼多,強忍著傷痛便走進了房間。

    為了掩人耳目,李準和劉漢超也不敢點燈,借著清亮晴朗的月光,楊見得地上躺著一男一女,男的一身赤條條,女的只穿著一件貼身褻衣,下身讓被子纏著,顯然是裹著薄被想要抵抗,卻被李準和劉漢超打昏了過去。

    當楊看清了這對男女的面容之時,也不由低呼了一聲︰“怎麼是他們!”

    李準嘿嘿一笑道︰“起初咱們把杜可豐接回來,楊小哥不是想請這娘兒們幫著解毒嗎?周南楚作為巴陵縣衙的典史,杜可豐卻是通判,按說這是一個討好上司,借機上位的好機會,可他和這娘兒們卻只是一味推搪,除了與楊小哥你的個人過節之外,怕是還有其他原因的,只是小哥你身在其中,沒有想到罷了。”

    “宋提刑卻是局外人,看得很清楚,于公于私,周南楚都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但他卻這麼做了,背後肯定還有原因,而就在今天下午,這娘兒們竟然到縣衙去探問杜可豐的情況,宋提刑便讓我跟蹤她…”

    “于是嘛,我就跟到了這里,她跟周南楚還未成親,卻在這里做這樣的腌勾當,就算被咱們打昏了丟出去,也是啞巴吃黃連,絕計不敢聲張出去。”

    楊听得李準如此說著,對他的計劃也就更有信心了。

    他們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就是睡在床上裝成偷情的野鴛鴦,來個李代桃僵!

    周南楚和鹿月娘到這里是為了偷情,自然不可能讓人看到他們的真面目,一定會遮遮掩掩,所以即便楊和風若塵取而代之,也不會有人發現,而客棧的掌櫃和跑堂以及所有見過他們的人,都能夠提供證明,證明他們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這里了!

    鹿月娘雖然與楊有指腹為婚這一樁事情,但她與楊之間沒有半點感情,先前又果斷地毀了婚,與周南楚更是爭鋒相對,今次讓他們吃個啞巴虧,用他們偷情的事情來掩護自己的行蹤,楊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李準和劉漢超還要分頭行動,一個回縣衙,一個回宋府,將黃政敏的人誤導到這里來,所以用被子將周南楚和鹿月娘一裹,便準備離開了。

    楊卻又似乎想起什麼來,將腰間的鉚釘和折扇的柄交給了李準,而後又在李準耳邊說了好一陣,李準也是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賞識,這才帶著昏迷不醒的周南楚和鹿月娘離開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楊仿佛能夠嗅聞到風若塵的呼吸,他對這樣的輕熟女是沒有太多抵抗力的,當下也有些緊張起來。

    風若塵卻很看得開,朝楊說道︰“江湖救急,哪來那麼多婆婆媽媽,我都沒覺得吃虧,你又何必扭捏,莫不成你真喜歡我這個老姑子?”

    楊見得風若塵如此說著,也是怦然心動,不過表面上卻輕輕一笑,掩蓋了過去。

    因為先前在菜園子里博殺過,楊身上全是血跡和泥土,見得房中放著浴桶,應該是周南楚和鹿月娘洗鴛鴦浴的,里頭全是紅色的花瓣,也不知添加了一些什麼藥湯,呈現一股黃紅的顏色。

    楊也沒有顧慮太多,這浴桶正好能夠掩蓋他清洗血跡,當即脫了衣服,順便清洗了傷口,小腿的箭桿卡在肉里頭,又疼得他撕心裂肺。

    冷水的浸泡也緩解了傷口的疼痛,楊卻不敢洗太久,披上周南楚的衣服從浴室隔間里出來,把帶血跡的衣服全都包起來,放在爐子里燒掉了。

    此時風若塵也穿上了鹿月娘的衣服,見得楊氣色好了些,便坐到桌子邊上,指著剩下的一壺酒道。

    “這對野鴛鴦也是真有情調,怎麼也喝兩口,免得遭人懷疑。”

    楊點了點頭,便坐了下來,默默地與風若塵喝著酒,也不知是酒的作用還是找話題緩解尷尬,楊不由想起宋風雅跟他說過的那段故事,便朝風若塵問道︰“你還會想那個人嗎?”

    風若塵微微一愕,從楊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什麼,只是故作灑脫地一飲而盡,拋了個媚眼道︰“有你這麼俊俏的小哥哥陪著,我想那死人做甚麼…”

    楊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才說道︰“我都沒說那個人是誰,你就知道是他,說明他一直住在你的心里,只要一提到,必定是他…”

    風若塵低下了頭,又接連喝了幾杯酒,臉蛋都通紅,過得許久才抬起頭來,眼眶已經濕潤了,有些哽咽地對楊說道。

    “我已經有些記不得他的臉了…”

    楊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悶悶地喝了一口酒,而後輕輕地說道。

    “這人生可不就是這樣麼,那些我們以為永遠不會忘記的事情,就在我們念念不忘的日子里頭,漸漸被我們忘記了,可笑的是,到了最後,我們還固執地認為,自己並沒有忘記,其實說起來卻早已不像以前那般撕心裂肺了,剩下的也就那麼一丁點的懷念…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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